《纪元》kcoc

6、第二章：抓捕（6） “我回来啦

　　“我回来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如风铃般的童音，一个身着天蓝色小碎花裙的小身影“呼呼”地从大门穿过客厅，径直跑进自己的小卧室里去了。
　　“今天怎么样呀？”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亚当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往客厅望了一眼，话刚问完，只看见一个小背影窜进房间，然后就是“嘭”地一声关门声。
　　亚当满脸疑惑：这是咋啦？在学校受欺负了？
　　正想着，忽然想起来锅里的菜还烧着，忙转头继续忙活起来。
　　过了五分钟，小卧室门又开了，刚刚飞奔进去的小身影已经换上了一身粉红连身裙，一边直直地跑到餐桌旁，一边大声地问到：“爸爸，今天吃什么呀？”说着，双眼直盯盯地看着餐桌上的菜，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往厨房瞄了一眼，便伸手想捞一块肉吃。
　　“洗手了么？就开始偷吃！”
　　然而那双小手还没碰到盘子边呢，厨房门口便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吓得小家伙立马缩回了手，转头向厨房门口的爸爸吐了吐舌头，强装镇定地说：“我没有偷吃，就是想看看菜凉了没有。”
　　说着，小家伙一溜烟又往卫生间跑去：“那我先去洗手啦。”
　　洗完手，亚当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小家伙吃饭：“快来，今天有好吃的石斑鱼。”
　　然而没想到，听到这话的小家伙却瞬间像是蔫了下去，脚步瞬间放缓像是绑了铅块一般，嘴里嘟哝着：“啊？又吃死板板的合成鱼肉啊！”
　　一边说着，水灵灵的小眼睛里满是掩不住的失望神情。
　　亚当却是一脸笑意地说：“今天可不是合成鱼肉哦，这是我今天特意去海边钓的哦。”
　　一听是钓的，小家伙眼里的失望顿时一扫而光，闪出一阵光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连走带跳地坐到餐桌边，抱着碗筷狼吞虎咽起来。
　　亚当看着她的样子，一脸宠溺地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然而美食当前，小家伙哪儿还顾得上慢点，自顾自地不停往嘴里大块塞着鱼肉。
　　没吃一会儿，那盘石斑鱼便被消灭了一半。亚当忽然双手撑着桌子问到：“我记得某个小公主一大早是穿着一件蓝色小碎花裙出门的，现在怎么穿上这件粉红新裙子呢？不是说要留着明天生日的时候穿的么？怎么回事呀？我的小公主？”
　　沉浸在美食中的小家伙顿时动作一滞，小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也不只顾着吃了，一把放下碗筷双手拉着裙摆，嘴里还嚼着饭菜有些囫囵地说：“哎呀，爸爸，你看你给我买的这件新裙子多漂亮呀，我已经等不及明天再穿了，所以今天就穿上了。”说完跳下凳子，抬起手抱住亚当的腰，小脸贴在亚当腰间大声说了句：“谢谢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我最爱爸爸了。”
　　然而这样的糖衣炮弹对亚当来说，根本不管用。
　　亚当笑嘻嘻地说：“既然要感谢爸爸，就不要对爸爸撒谎哦，这样可是不对的哦，尹晓霜小公主。”
　　听见自己的谎言被识破，而且爸爸还一字一句地叫自己的名字，小家伙吓得不禁一哆嗦，但是小眼还是狡猾地轱辘了几圈，这才轻声说到：“爸爸，今天奥尼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得太认真，颜料盘拿歪了也没注意，结果颜料就流到裙子上把裙子弄脏了，我怕你骂我，所以想偷偷自己洗了......”
　　说着，尹晓霜拉着亚当的手来回晃着撒娇：“人家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话未说完，两只眼里瞬间闪过点点光亮，噙着泪花，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不过亚当早就对她这番演技习以为常了，别看尹晓霜不过才七岁大，但是小脑袋瓜里全是狡猾的主意，这一招一边撒娇卖乖一边含泪认错的招式也用过多次了，要不是上过几次当，亚当估计也会瞬间心软。
　　然而亚当此时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越是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时候，只怕就是在“作妖”的时候。
　　亚当没有接话，反是佯装生气，淡淡地再问了一句：“真的是这样么？”
　　尹晓霜小脑袋点得飞快：“真的是这样，我保证！”说完，似乎又觉得这样还不够，马上又右手握拳举到耳边，一脸郑重其事地说到：“我发誓！真的就是这样。”
　　这时只见亚当伸出左手，轻抚了两下尹晓霜的脑袋，然后从她头顶的发丝上锊下两颗干涸凝固的颜料颗粒，抬着指尖递到尹晓霜眼前：“既然是颜料盘拿歪了，怎么颜料还跑头顶上来了？小公主是举着颜料盘画画的么？”
　　看见眼前的证据，尹晓霜瞬间蔫了，心里一阵懊恼：怎么清洗的时候没洗干净？
　　此时证据确凿，再狡辩下去只怕没有好果子吃了，尹晓霜这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跟同学......打架了......裙子被同学泼上颜料了......”
　　这话一出口，亚当的脸上瞬间爬上些许怒气，之前猜想过好几种尹晓霜之所以要撒谎的可能，但是万万没想到是因为打架，这让亚当忽然觉得似乎不该从小就教她格斗技。虽然尹晓霜这个错误不容小觑，但是亚当还是没有立刻发火，因为他了解尹晓霜，她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能告诉爸爸为什么要跟同学打架么？你可记得向爸爸保证过要跟同学和善相处？”
　　此刻的尹晓霜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机灵样，紧闭着嘴沉默着，泪水夺眶而出，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任谁都看得出这孩子正在伤心。亚当见状，马上蹲了下来，用手轻抚着尹晓霜的脸蛋，边给她拭去泪珠边轻声问到：“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尹晓霜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略带抽泣地说：“今天奥尼老师......让我们自己根据记忆画一幅一家人出游的画......我画的是爸爸带我去钓鱼；那个可恶的王胖子......看到以后，就一直说我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我就生气了，推了他一下......结果他自己没站稳，撞倒了画架和颜料盘，弄了一身颜料......他继续骂我是妈妈不要的坏孩子，还用颜料泼我，所以我就跟他打起来了......呜......”
　　听完尹晓霜的话，亚当脸上也不禁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一把将尹晓霜拥入怀里：“乖，不哭了，没事了啊。爸爸不怪你。”
　　尹晓霜从牙牙学语开始就是一个极其懂事的孩子，曾经看见别人一家三口，也仰着小脸问亚当：妈妈在哪儿？亚当一直以来都向她隐瞒真相，给她编造了一个谎言：妈妈住在天上的星星上，等晓霜长大了我们就一起坐大飞机去找妈妈。
　　那时还懵懵懂懂的尹晓霜，自此以后就常常望着星空发呆，自顾自地对着天空说话，像是这样就能让妈妈听见。然而其他的小孩就不这么想，曾经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了，尹晓霜跟几个同学也因此发生过争执。
　　每一次这种时候，尹晓霜都哭得特别伤心。
　　怀里的尹晓霜呜咽着：“爸爸，我们早一点去找妈妈好不好？或者你让妈妈回来看看我们好不好？”
　　亚当做出一副微笑的表情：“我们的小公主一言九鼎，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我们不是击掌承诺过，要等你长高到那条线之后再去找妈妈么。不然，就你这个小身板，是不能坐大飞机的。”说着，亚当指了指门框上的一条黄色记号笔画的线。
　　两年前，尹晓霜一直追问什么时候能去找妈妈时，亚当便在门框上画了这条线，二人约定等尹晓霜长到那条线便去坐大飞机找妈妈。
　　看到门框上的线，尹晓霜似乎想起了二人的约定，马上不再哭泣，抬起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抹了抹眼痕，忽然大声说到：“我说话算话，所以我要好好吃饭，争取长快点。”说着，一转身坐回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看见尹晓霜这么懂事，亚当也不再说其他，也没有继续责备她，看着她风卷残云般吃饭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反倒是问她：“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受伤，看来今天这场架打赢了？”
　　虽然脸上还依稀挂着泪痕，一说起打架，尹晓霜立马骄傲地小脸一扬：“那当然，我用爸爸教我的招式狠狠地揍了那个王胖子一顿；最后我本来还想来个过肩摔的，可是他太胖了，我都扛不起来。”说着，也不顾手上还拿着筷子，双手就比划了一个过肩摔的动作。
　　亚当拍了她的小手一下：“说就行，不用加动作，你看你把饭都甩地上了。”
　　尹晓霜看了看地上的饭，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继续大口吃饭了。
　　等吃完饭二人玩耍了一阵，夜色渐深，尹晓霜伴着亚当的睡前故事安然入睡之后，亚当这才独自一人走到阳台望着夜空沉思。
　　尹晓霜越是乖巧懂事，亚当便越觉得难过，将来某一天，她终将长高超过那条线，渐渐地，她也会明白那不过是个谎言，到那时候，又该如何向她解释真相呢？亚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这几年的甜蜜温馨，让亚当相信尹晓霜最终能明白自己。
　　想着，亚当不禁感叹：“真希望能一直如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