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kcoc

11、第二章：抓捕（11） 恰好是这句

　　恰好是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赵天。
　　遁地！对！一般地方追踪信号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么短的时间，宋伯彦也没时间停车去处理追踪器，所以他只可能是将车开进了比较深的地下停车场。
　　赵天随即往附近的大楼看去，这些年新修的楼盘，一般地下停车场都加装了信号中继器，那么就要找几十年甚至更老的建筑；忽然，就在大约五百米远的“红枫纪念馆”进入了赵天的视线，赵天忙拍了拍老何：“红枫纪念馆地下停车场！”
　　老何心神领会，瞬间也反应过来，连忙一脚油门冲过去。
　　下到停车场地下四楼，老何径直将车横在出入口堵住，两人掏出枪下车，整个停车场此时特别安静，二人马上静息凝神，竖起耳朵，密切观察着，不放过一丝响动。
　　赵天一边让老何往电梯查看，一边自己往车库中间去查看，没走几步，赵天拐过一根柱子，正好看见自己的警车斜在一个小通道中间，立马快步向车旁跑去，果不其然，宋伯彦已经下车了，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这边老何急匆匆赶到电梯旁，电梯并没有动静，老何正转头欲继续在车库中搜寻，忽然电梯旁的柱子后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明晃晃的扳手猛然击打在自己右手手腕上，老何一吃痛，警枪脱手掉在地上，老何正欲还击，那黑影已经跨步上前，从身后左臂死死锁住自己的脖子，旋即，冰冷的枪口紧紧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宋伯彦恶狠狠地说到：“别动！”
　　赵天听到响动，心头一紧，马上往电梯处跑去，恰好看见宋伯彦拿枪指着老何，赵天马上举枪指向宋伯彦大喊到：“宋伯彦，马上放下武器！”
　　宋伯彦听见赵天的声音，心里知道今天恐怕难以脱身了，心乱如麻的宋伯彦不由得一阵慌乱，不自觉地将枪口移向赵天：“你把枪放下！”
　　然而就在宋伯彦枪口从老何脑袋边移开的一刹那，老何猛然抬起左手，手掌整个握住宋伯彦的枪口，同时右手肘猛力后击，结结实实撞在宋伯彦肋下；宋伯彦一吃痛，不自觉地扣下了扳机，老何的左手还死死抵在枪口，子弹受阻，枪膛内轰然内爆。
　　“嘭！”一声闷响，巨大的爆力将老何和宋伯彦二人双双弹开倒地，宋伯彦虎口震裂，正想挣扎着起身，赵天已经跑过来，枪托猛力砸到他脸上，旋即掏出手铐将宋伯彦双手反铐起来。
　　宋伯彦跪坐在地上，心里想着自己只怕是遇到了一个疯子警察，竟然用自己的手来堵枪口，宋伯彦如此想着，抬眼向老何看去。然而老何此时竟跟没事人一样，再看他左手，整个手掌都没了，然而手腕处却不见血肉骨头，只看到几根电线闪着火花。
　　“你......”
　　老何抬起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着对宋伯彦说到：“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受伤截过肢，整个左臂都是复合材料义肢。”说着，老何捡起自己的配枪，配合赵天，将宋伯彦押上车。
　　直到此刻，赵天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激动异常，反复在心里自言自语到：我真的抓到宋伯彦了！这么多年的追捕，终于在今天成功了！
　　接下来的时间，赵天都觉得兴奋不已，心思不宁，差点直接开着车闯出车道撞向行人；回到警局时都觉得自己还微微颤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打电话向师傅报喜的时候，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害得师傅以为他受伤了，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就赶到警局，然后师徒俩激动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
　　然而高兴归高兴，正常的审讯流程还是要进行的。
　　宋伯彦是顺利抓捕归案了，但是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呢，宋伯彦逃亡这些年，为了生计，一直在帮一个犯罪集团非法生产克隆肉制品，抓到宋伯彦，意味着，十几年前的杀警大案得以告破的同时，还可能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一个大犯罪集团。这可是一大功啊！
　　原本赵天以为，像宋伯彦这种在逃多年的罪犯，肯定审讯初期会负隅顽抗，他甚至连夜准备了三套审讯方案。结果没想到的是，宋伯彦异常配合，关于那个犯罪集团的事毫无保留，态度好得让赵天几度认为自己抓错了人。
　　根据宋伯彦交待，当年他开始逃亡，本想从津海市偷渡到朝鲜半岛联合王国，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偷渡船为了躲避海警，走的航道本就是暗礁密布的地方，没想到那晚风浪特别大，偷渡船触礁沉了，宋伯彦险些葬身海底。
　　所幸他水性不错，总算是抓着两个救生圈活了下来，还顺带救了偷渡船的老大周洪；这周洪其实原本是渔民，因为赚不了太多钱渐渐起了歪心思，纠集了一帮渔民开始干起了偷渡、走私的营生，也在帮津海市那个犯罪集团偷运非法克隆肉制品出海。
　　周洪感激宋伯彦救了自己一命，听了宋伯彦的事后得知他懂克隆技术，立马将宋伯彦引荐到那个犯罪集团里去，宋伯彦当时被列为一级通缉犯，已经走投无路了，便答应了，后来他就一直在克隆工厂里做事。
　　那个犯罪集团规模庞大，为了方便克隆的肉运出海外，工厂就建在港口附近，离海关的稽查机关其实不过几公里远，这么多年来一直能安然无恙没被发现，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贿赂津海市的部分官员和海关，这才得以在检查部门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做非法勾当。
　　宋伯彦除了供述出整个来龙去脉，更让赵天惊喜的是，宋伯彦一级通缉犯的身份和过硬的克隆技术，让犯罪集团对他十分信任，这些年来逐渐让他接触到一些核心的犯罪证据，宋伯彦出于私心，偷偷记录下了一些罪证随身携带以防万一，主要包括一部分走私渠道、洗钱渠道，以及行贿官员和执法人员的证据。
　　赵天读取出宋伯彦提供的证据，瞬间觉得震惊不已，上到津海市□□、下到一线稽查人员，各机关加起来多达一百多位人员收受贿赂，这只怕是最近百年来第一大案！赵天不敢怠慢，马上将证据移交纪检部门，□□亲自带头成立专案组，审讯宋伯彦的当天晚上，相关涉案人员的证据整理工作便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石头带着宋伯彦交待的信息，赶往津海市，配合当地干警，将犯罪团伙来了个一锅端，虽然遇到了些许武装抵抗，但是好在事前保密工作到位，警方忽然出击让那帮犯罪分子措手不及，整个抓捕工作还算是完满。
　　而其后面涉及的官员，初步估计，津海市海关和市委将有一大批人要落马；针对违法官员的证据还在收集中，津海市□□就已经直接潜逃了。对于官员和执法人员的抓捕行动持续了三天，除了津海市□□提前逃走外，其余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而对于宋伯彦的审判，也即将展开，审讯完成后，赵天曾私下跟宋伯彦聊过，鉴于他主动坦白帮助警方破获大案，赵天特意将他儿子一事没有写进案件卷宗里；自然也就不会追究龚院长和孙悦玲二人了。
　　对于此，赵天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孙悦玲声泪俱下打动了自己。
　　也可能是赵天看着宋玉天真无邪的样子，于心不忍。
　　毕竟，自己也才初为人父，那种对孩子真切的爱意他能感同身受。
　　对于赵天的这个做法，宋伯彦感激得一度话都说不出来，径直跪倒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待到赵天将他拉起来时，额头都已经磕破了。看着宋伯彦血水混合着泪水流满面颊的模样，不仅是赵天，连他手下此前被宋伯彦袭击的石头和顺子，还有一直反对赵天隐瞒案情的老何，都觉得泪目，绝口不再提宋伯彦儿子一事。
　　短短几天时间，接连大案告破，津海市官员班子大动荡，这事甚至都惊动了地球联合政府。是夜，赵天独自一人在阳台上呆坐着，身旁放着半瓶师傅送的陈年茅台，回想着这梦幻般的几天，心里渐渐归于平静。
　　然而此时的赵天，根本没有想到，抓捕宋伯彦归案，会成为他整个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会牵动着一大群人的命运由此改变，甚至跟人类文明的存亡联系起来。以至于几十年后赵天再回忆起那个夜晚，依稀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后觉得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的时刻。
　　而这一切，源于一张照片开始。
　　正在沉浸在平静中的赵天，端起酒杯轻轻嘬了一口，仰面闭目细细地体会着，这琼浆玉露般的茅台滑过唇齿间，流向咽喉，任凭酒香充盈口鼻之内。
　　许久未喝酒的赵天正流连这种感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接通视频通话，来电的正是石头。
　　赵天佯装生气：“石头，我可是正在喝师傅给我的陈年茅台，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就被你打断了，这半瓶酒你只怕赔不起呀。”
　　然而石头此刻并没心情理会上司的玩笑，仍旧是一脸严肃：“赵队，我们在搜查宋伯彦的住处时，在一台旧电脑恢复出的资料里，发现了一张照片，只怕你看了这张照片后，根本没心思喝酒了。”
　　寥寥数言，瞬间让赵天明白肯定又有什么大事，石头说完，将照片发了过来，照片是两个人和一个婴儿的合影，其中一人是宋伯彦，而另一个......
　　“亚当！”
　　赵天惊呼一声，猛一拍桌站起了身，双眼死死盯着手机上那张照片，浑然不顾那半瓶茅台已经被自己震倒，从桌边滚落摔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