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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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一人。
突然，米迦勒猛地向后一躲，而鲁瑟斯甘尼尔则从天使脚下的沙中冲出来，恶魔将手中黑色的长|枪向上一挑，枪头随他的动作划过一轮月圆，几乎触到了天使的鼻尖。
可惜休息的时间总是太短，不是么？
米迦勒想，优雅的稳住了脚步，他盯着恶魔，紫色的瞳散发着某种掩盖在平静下的、不明显的杀机。
而在天使做出一个完全平静的表情的同时，恶魔轻盈的落在了地上，神情严肃。
十二根由沙子压缩而成的纯黑色长|枪提前的在恶魔的身边聚合，如表盘的十二个数字般围绕在他身边，它们在恶魔落地之前的一瞬间飞向米迦勒，准确的轰击在看不见的【全知眼】的屏障上，发出巨大的金属声。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那些钢铁般的眼睛因为巨大的冲击而突然地现形，它们被长|枪穿过，枪摩擦着全知眼的截面发出了耀眼的火花，眼睛则被长|枪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天使的右眼顿时一阵疼痛，他摸了摸右眼周，略显讶异的问到。
“黑曜石。”恶魔冰冷的、简短的回答道，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淡，他依旧是那样子的自傲，依旧是一样的冰冷，唯一不同的是力量的释放程度，相较于之前的已经远远地提高了。
“你还没死绝吗？”天使的语调一下子恢复了平淡，声音中却带了点不稳定的情绪。
“我沃尔特.鲁瑟斯甘尼尔，最强的使徒，如果就这样被杀死，是不是侮辱了这个名号？”恶魔冰冷的说，话语却略显讽刺，即使是在触怒最强的天使，他也依旧充满自信。
“你之前没有用全力？”
天使犀利的问到，终于的，一丝恼怒爬上了他俊美的面庞，让我们能够瞻仰他除了笑和平静以外的表情。
“沉默是金，雄辩是银。”恶魔的回答不甘示弱，他的语调依旧冰冷，似乎是施舍般的回答着天使的问题。
恶魔动了动嘴唇，并没有笑出来，但是显然，这使他的对手非常不高兴。
太阳的光芒从两人之间透过，清澈的空气中没有一丝杂质，之前扬起的沙尘识趣的落下，使得这两人间只有近乎恐怖的寂静。
天使微微眯着眼，嘴唇泛起了一个有一点残忍的弧度。
“大概明白了，你以为我会被一个没用全力的恶魔杀死，对么？”
米迦勒右眼的纹路再度浮现，一阵强大的力场穿过周围的事物，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恶魔并不为所动，反倒是有些讽刺的看着天使，蓝色的瞳中映着米迦勒稍稍有些可怕的微笑。
鲁瑟斯甘尼尔手指轻轻一抖，一根黑曜石长|枪就从他脚底的沙子中飞出，枪在沙地中就突破了音速，它的首端将沙子炸开，如同溅起了一片岩浆般的、高速的射向天使。
米迦勒一下子用右手抓住枪，但是枪的力度让他稍微的有些惊讶，提了提紫色的眉。
不同于之前的沙矛，高速的枪在天使的手上滑动了一段距离，差一点点就刺入了天使的面庞，而长|枪的冲击力甚至使米迦勒的身体晃了晃，让后者在一瞬间有点站立不稳。
天使叹了口气，如同要处刑般的将长|枪水平提至自己的面前。
“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天使笑了笑，说，“的确是，很有力呢。”
米迦勒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一捏，黑曜石就发出了咔咔的声音，绝对硬度的黑曜石在米迦勒的指力下也如此的脆弱，如同在重压下的冰块似的，在一瞬间就碎裂了。
但是，在长|枪断裂的一瞬，内部的炸|药随之爆炸，就在天使的面前。
？
空心的枪中充满了炸|药，我们尚不知道炸|药有没有对天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高温和高压定会遮住天使的视野，起到障眼法的作用。
趁他没来得及反应，恶魔利用能力为自己添加了一个极大的动能，他如同子弹般的撞向男子，已经超过了他最开始的速度。
他正举着右拳，右拳的周围喷射着沙子，沙子产生反作用力让这次攻击变得十分致命。
音爆。
恶魔的皮肤在高速下显得扭曲，必然的，因为空气摩擦和音障，他承受着巨大的苦痛，但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如同神明一般的冰冷。
消失吧，米迦勒！
这时，米迦勒将左手对着前方，朝着恶魔。
咔嚓。
全知眼。
第十三只。
恶魔有些讶异的撞在了突然出现的一只全知眼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弹了回来，被击中的眼睛上产生了一丝小小的裂纹，但是却在拳的重击一动不动，与之相反的是，恶魔的整只手臂却因为冲击力而爆裂，从手臂的血管中迸出黑色的血液，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肤而暴露在体外，如同地狱的尖刺一般令人胆寒。
鲁瑟斯甘尼尔被反作用力弹出很远，但是他用能力稳住了重心，平稳的站在了沙地上，黑色的血从他的伤口处流下，滴在沙地上，像是魔鬼的足印。
有光的丝线从全知眼裂痕的两边连接，几秒后那光耀的眼就完全的复原了。
米迦勒用右手捂着脸，有些颤抖的低吼着，他右手的皮肤已经被烧毁，露出了内部的银色液体。
恶魔的手臂在一瞬间复原，放慢来看的话，有沙子从沙地上飞起，从骨头再到肌肉，最后是血液和皮肤，沙子重新为他组成了一条手臂。
鲁瑟斯甘尼尔冰冷的看着天使，如同怜悯般的没有攻击，他看着米迦勒有些虚弱的抬起头，把右手从脸上松开。
“呀，呀，呀，”天使一字一顿的说，“幸好，这是最后一只呢。”
米迦勒的表情在爆炸尘散去后显得明了，他咬着牙，面部紧绷，但是脸上似乎没有蒸汽留下的伤口，手上的皮肤也已经恢复了。
全知眼的纹路非常的显眼，发出明亮的光。
“真是可惜，如果数量不够的话，你应该死了。”
鲁瑟斯甘尼尔如是说。
“可能是吧...”米迦勒笑了笑，他的眼闪开了恶魔的目光。
“那么，既然知道全知眼的数量足够了......你，要逃跑么？”
米迦勒如是问道。
“不。”
鲁瑟斯甘尼尔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的皮衣稍稍的摆了摆。
“即使我有意无意的放你走，把我极其有限的仁慈施舍于你，你也不领情，对么？”
天使如同恶魔一般的、有点诱惑的说，似乎是想言语来让鲁瑟斯甘尼尔离去。
恶魔没有回答。
“即使最后一定会死，甚至伤不了我丝毫，你也要坚持为路西法大人赴死，对么？”
天使故意的把那人的名字拖的很长，鲁瑟斯甘尼尔知道，这是在激怒他。
恶魔没有回答，他稍微的弓步，准备冲刺。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不然的话，会回地狱的呢。”
十二根光束从沙漠里立起，钉在眼上的长|枪在一瞬间蒸发了，那十二只眼睛挣脱了长|枪，它们聚集在米迦勒的身边，卫士般的守护着它们的主人，随之开始逐渐的遁形，准备发起下一波攻势。
它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在借机恢复到最大的力量。
米迦勒盯着恶魔，眼中泛着些不自然的红色，他紫色的眸子因此显得有些疯狂，似乎是渴望着恶魔的退缩，鲁瑟斯甘尼尔则机警的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丝毫不敢大意，他的周围飘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沙圈，充当着他的前哨。
当然，恶魔没有回答。
沉默。
阳光太过于明亮了，如果将周围的景物调成反色，可能更贴合两人的心境。
“那么，”天使轻语道，“死去吧。”
天使的眼神忽然间变的极其忧伤，如同滑入海底的月光，渐渐的消融了。
就在这时，围绕着恶魔的那层沙凹了进去。
开始了！
在恶魔的身后出现了第一只全知眼，他向后一转身，用枪插入眼睛的瞳孔中，眼睛的光束因此没有释放出来，在它的表面炸开。第二只眼睛直接撞向恶魔，被恶魔轻易地闪身躲开，插入第一只眼睛的枪从尾端伸长，从眼睛的后面穿过了第二只全知眼，将它钉在地上。
突然地，十只全知眼同时在他的背后出现，在一瞬间发出了炽热的光束，所有的光束都直接打在了鲁瑟斯甘尼尔的背上。
恶魔来不及闪躲，瞬间就被汹涌的能量击中了。
爆裂，水瓶中灌入了体积二十倍的水银。
鲁瑟斯甘尼尔的肢体的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器官糊在金色的沙漠上，就像是贴在剪贴画上一样，骨头的碎片插在沙地上，如同钻石般闪烁。
他的头颅滚落在一边，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米迦勒。
黑色的血液像刺青似的溅在了米迦勒的脸上，天使却并不在意，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前方，嘴角有一丝温柔的笑。
“路西法大人会可怜你么，鲁瑟斯甘尼尔？路西法不过是在利用你呢，可怜的使徒。”
米迦勒讥讽地说，他看着许多沙子从地上飞起来，瞬间的聚集在一起。沙子极快的重新形成了恶魔的躯体，然后将他的滚落在一边的头连接在了脖子上。
米迦勒用手指了指恶魔，周围的全知眼就向着后者再一次的发出射线。
没有爆裂。
恶魔皮肤的表面变成了黑曜石，暂时的挡住了光线。接着，从沙地里忽地伸出一道黑曜石的墙，挡在了眼睛和鲁瑟斯甘尼尔之间。
“真是麻烦...呢。”
天使微笑着说，眉却微皱着，似乎真的有些烦恼，不过这样的表情却意外的显得和谐。在天使长的脸上，似乎所有的情感都被淡化了，这是作为最上位的自傲，不被低贱的事物所影响。
全知眼正在全力的烧灼着那堵墙，在它们的烧灼下，黑曜石已经慢慢的开始融化了。
“我没有刻好墓碑后才来到这里，为的是让路西法大人忘记我，不会为了我的死亡而伤悲。”
突然，从墙的表面上出现了许多凸起，然后在一瞬间飞出，那是许多根长|枪的枪头，将持续继续攻击的全知眼一下子撞开。
同时，黑曜石的墙被轻巧的撕裂，恶魔从墙后走了出来，一点点的向着天使逼近。
这时，天使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严肃而又平静的看着重生的恶魔，认真了许多。
“毁灭与重造的真正意义，就是物质不灭，”恶魔毫无表情的说，慢慢的走向天使，“如此说来，我是不死的，无论是怎样的攻击，也不能够削减物质，而我的存在就是物质本身。”
“那么你的力量的极限也很明显呢，鲁瑟斯甘尼尔，”米迦勒撇了撇嘴，稍稍的后退了一步，“不然就会有许多个路西法了，对么？”
“如你所说，【塔】的能力太复杂了，可能这并不是为普通生命体所设计的能力，而是专门为了造物主而存在的最终能力，我的程度还远远无法发挥出【塔】的真实力量，甚至说只达到了百分之十左右....”恶魔的左侧升起了一道黑曜石墙，挡住了偷袭的光束，然后墙壁又在瞬间射出长|枪，将全知眼弹开，“当然，百分之十，要杀灭你，已经足够了。”
“你的自大可真是让人不舒服，知道吗？”天使的声音略微的颤抖，他右手攥拳，右眼的纹路逐渐开始闪烁，“没用的东西...”
眼睛再度从不同的角度对恶魔进行攻击，恶魔敏捷而优雅的闪过，他一点一点接近着米迦勒，似乎不会被打中一般的灵巧。
他将沙子聚成黑曜石柱，底面为六边形的石柱拔地而起，将眼睛弹开，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向胜利的通道。
“这就是我的力量，米迦勒，为了路西法大人而存在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将会代替路西法大人杀死你，让你毫无尊严的死在这片沙漠上，”恶魔顿了顿，“如同你本身一样荒芜的沙漠上。”
天使没说什么，他阴沉着脸，似乎在沉思。
鲁瑟斯甘尼尔稳步的前进着，不见一丝慌张。
无论如何也要把你给杀掉，不然路西法大人又要失眠了。
他想，索性不躲闪眼睛的攻击，毕竟仅仅用石柱就可以挡住，就不需要再躲避了。
“你说，你是【塔】的能力者，”米迦勒看着渐渐接近的恶魔，终于开始连续的后退，他从胸前的西服衣袋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手帕，擦掉了溅在脸上和手上的黑色血迹，“那么其他的塔罗牌都在梵蒂冈吗？”
“向我套话是没有用的，天国副君，你没有机会见到其他人了，作为最强的使徒，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恶魔随手一挥，一根巨大的石柱从他身后飞了出去，落在了米迦勒的背后，挡住了男子的退路。
最强...么？知道了。
够了。
“我记得路西法喜欢郁金香，对吗？”天使随意的将手帕丢掉，把左手背在身后，他贴着柱子，慢慢的向左手边靠，想要绕过去，不过立即又有两排整齐的石柱朝他飞来，紧紧的插在地上，像栅栏般挡在了他的两侧。
“是的，不过这跟你的关系已经不大了，米迦勒，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正如我不会被你的无关问题所迷惑一样。”
恶魔的身体被一只眼睛的光束给贯穿，但是一下子就有沙子填在了伤口上，将奇异的器官和表皮一层层的复原。在同个瞬间，许多长|枪从沙地里飞出，击中了眼睛，把它击飞很远。
恶魔从眼睛和光束组成的障碍中通过，一丝不苟的谨慎性格使他在细节上的把控十分到位，他小心翼翼却又如鱼得水的规划着每一次格挡，同时不忘发动反击来消耗全知眼的机动力。
“那么...”
“路西法大人的花园是我亲手设计的，也是我精心布置的，花园里栽满了郁金香，这个回答能不能让你满意，将死之人？！”
随着恶魔突然的激动，大量的黑曜石从沙地里射出，一次性的将所有的全知眼都弹开，从恶魔的侧面射出一根长|枪，长|枪提前的在恶魔身后悬浮，等待着时机。
那头部因高温而发红的长|枪从眼睛的间隙中飞过，击中了米迦勒的左肩。长|枪将米迦勒的左肩硬生生的击穿，而前枪杆上梅花状的挂钩则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肩周。长|枪巨大的动能带着天使退后了一段距离，熔化的枪头钉在后面的石柱上，慢慢的融在了一起。
天使低着头，任由头发散乱，说是长|枪在杀死他，不如说他正倚靠在长|枪上沉思。
“当时他被钉在地上的时候，可能和你的感受差不多。”鲁瑟斯甘尼尔冰冷的说道，“这样子，你就能够体会路西法大人的愤怒与痛苦了。”
“你说...什么？”
天使一愣，一个转瞬即逝的、惊讶的、被戳中痛处的表情爬上了他的脸，随即天使怒火中烧的低吼着，愤怒甚至让他紫色的瞳显得更加血红。
“我们之间的事，你真的管的了吗，沃尔特.鲁瑟斯甘尼尔？！”
天使压抑着憎恨，用右手一把抓住长|枪，用力一扯，把那无生命的武器反向掷回去，那长|枪的速度明显比它飞来时要快得多，枪却硬生生的停在了恶魔的面前，一瞬间被分解消失了。
“路西法大人经常与我说起你，”恶魔继续接近，不带感情的说着，“他说，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你的冷酷才出错的，如果不是你的过错，他会在天堂，人类不会濒临灭绝，你和他共有的兄弟也不需要再玻璃罐子里受苦，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你的存在...
恶魔顿了顿。
“你是罪人。”
寂静。
“是吗...”米迦勒微微歪着头，紫红色的瞳对准了恶魔，有些吃惊的盯着他，但是立马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天使问，有一点天真的，或说是故作天真的问。
恶魔不说话，只是专注的挡住眼的袭击，他已经顺利的接近了米迦勒，一步一步的，缩短了和天使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转述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不真实的事呢？是路西法指使你的呢，还是自己想要说些话，免得死后就没有人陪你聊天了呢？无论是谁的过错，无论路西法怎么跟你灌输的...
天使顿了顿。
“我无所谓。”
说完，米迦勒倚靠在石柱上，一句话也不说了。他微微闭上眼，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又变成了最开始的平静。
“来，把我杀死吧，”天使睁开眼，紫红色的瞳中充满了秋水一般的哀伤，“用你的忠诚、愚昧和自傲把我再一次的钉在墙上吧。”
恶魔紧闭着嘴，小心的向前走着，他操控着周围的物质，抵挡着天使的攻击，没有理会男子。
就只有一段距离了，只要不出差错，慢慢来，就不会有转机了。
鲁瑟斯甘尼尔和米迦勒想。
真是过于顺利了，天使长的实力没有我想象的强大，真是令人惊讶。
恶魔暗自思索到，虽然刚刚天使的那段话引起了他本能中的警觉，但是在观测了几秒后，他放下心，安心的继续走着。
鲁瑟斯甘尼尔甚至没有注意到，全知眼的光线间隙是在把他往一个特定的方向引导，米迦勒故意让他的路途要显得容易许多，只是为了让他下意识的走上另一条路，事实上，他已经落入了天使长布置的陷阱里了。
当恶魔踩在某一只沙地下的全知眼上还浑然不知时，天使说话了。
“嗯....你太严谨，得不到什么信息，本来还想跟你多聊一下，”米迦勒说，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西服的一角，摩擦着，“不过你都自己走进来了，那么谈话也只好到此为止了。”
说着，他把手抬起来，指了指恶魔，恶魔的周围浮现出了数只眼睛，发出了压抑的嗡嗡声。
恶魔不得不暂时停下，向四周看了看，之前被弹开的全知眼固定在一些精密的位置上，分布在某个极其规则的几何体的端点。
“这是盘不错的棋局，亲爱的朋友，”天使说道，“不过已经结束了。”
地底也有光线射出，说明天使长早就设下了埋伏，炽热的光线在各个眼睛间连接，将恶魔封在了一个透明的牢笼中。恶魔并不以为然，周围的空气被他聚在一起，形成一把极大的钻石矛。他右手一紧，以超出生物极限的速度把矛掷了出去。
矛呼啸着，好像可以刺破一切。
然而，还未接触到眼睛，钻石就蒸发了，眼睛的温度急剧的上升，将周围的物质吸入瞳孔，然后以热能的形式释放出来。
“热量是杀不死我的，米迦勒。”恶魔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你能把我怎么样？”
“嗯，不要动，死的会慢一些，我觉得，”米迦勒淡淡的说，似乎没听见恶魔的话语，他微微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向这边走来，“应该是这样吧。”
“真是自大，将死之人。”
恶魔的手化成一把巨型的尖刀，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把刀刺向其中一只眼睛，这比之前打碎全知眼的力度要大得多。
但是在接触眼睛的一瞬间，变成刀的手臂被瞳孔死死吸住，就像掉进了沼泽一般，动弹不得。
什么？
鲁瑟斯甘尼尔的心中浮起一阵疑惑，保险起见，他当机立断的用能力切断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向后略退了一些。
但是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要复杂，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的被眼睛吸收，开始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手臂逐渐的变为虚无，一点点的被蚕食着，几秒后，就消失殆尽了。
这时，那眼睛发出了明亮的光，如同一个得到猎物的满意的猎手一样欢愉，发出了刺耳的嗡嗡声。
恶魔迅速的环顾四周，发现每只眼睛的瞳孔周围都出现了气旋，而他脚底的一片沙也旋转着被吸入他正下方的眼中。
难道说，他在吸收周围的物质？在...制造真空！
恶魔看着那些眼睛，它们将物质从他的控制下夺走，然后燃烧，化作能量。意识到了什么，他竭力的用能力把周围的空气固定住，但是却有心无力，和这十二只天使的仆从争夺食料是无用的。
糟糕....气压！
恶魔感到心跳明显的加速了，他的血管开始肿胀，血液必须将必要的气体送至全身各处，同时周围气压的迅速降低让他有一种来自内脏的爆裂感。
皮肤也因为全知眼的热量而起皱，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次要的了。
“眼是熔炉，物质是燃料，无论是什么都将在熔炉中转变为耀眼的光芒，”米迦勒有些嘲讽的说到，紫色的瞳中流露出一丝艺术家的挑剔的神色，“难道这不是极具美感的么？”
他看着恶魔脸上惊讶的表情，笑着说：“居然还只是惊讶，亲爱的鲁瑟斯甘尼尔先生，到底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已经有死的觉悟了呢？”
说完，米迦勒打了个响指。
“审判开始。”
随着这个动作，眼睛的亮度唰的增大了，光线炙烤着恶魔，让他的皮肤皲裂开，黑色的血如同石油一样从伤口中喷出。
“你...啊！”
恶魔捂住胸口，使劲喘着气，几近无法呼吸。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虽然体内的气体能够被他勉强的控制住，不至于从内部爆出，但是随着眼睛的逼近，他所能利用的物质越来越少，如果再这样下去，最终他就会成为米迦勒所说的燃料，化为尘埃。
况且要保证自己正常的生命活动，必须要呼吸。
眼睛的亮度越来越大，而空气的浓度越来越小，整个空间就如同一个真空袋，照理说，没有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塔】的使徒，如果你能告诉我其他使徒的能力的话，我可以放过你。”
随着空气的消失，恶魔的大脑开始混乱，他挣扎着，将自己的组织转化成气体，希望能够获得足够的氧气，但是这无济于事，转化后的物质反而被眼睛给消耗了。
他把身体变成各种不同的密度，却无法在这个笼子里获得更大的空间，他的身体被活生生的剥离，吸入到眼睛里去，或者是作为氧气的来源，被恶魔自己转化。
“真是的，果然是套不出什么话呢，真是个顽固的人....”
血肉横飞，身体的机能已经不完整，就在转眼间，在这进退两难的境地里，对恶魔的审判已经迎来了尾声。
“啊啊啊！”鲁瑟斯甘尼尔凄惨的叫着，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在真空中，声音也只是一种幻觉罢了。他的脸痛苦的扭曲，身体只有上半部分保持完整，即便如此，他还在尽力的缩小自己的体积，以免碰到眼睛的表面。
“现在，你应该已经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了吧？毕竟已经接近真空了。”米迦勒看着恶魔极度痛苦的表情，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略略侧目，心情随着恶魔的惨叫而变的无趣。
“没办法，谁叫你要阻挡我呢，本来可以活的好好的...”天使长平静的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抬起眼，轻松的看着这最后的一幕。
鲁瑟斯甘尼尔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甚至不能说是生物的身体，但是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米迦勒伸出手，顿时，手熔化在眼睛的表面，米迦勒可以看见残肢的截面，黑色的血肉在屏障上摩擦，却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恶魔的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米迦勒侧过脸，表情平淡，却又用余光看着恶魔的嘴。
“为了...神明而死，”从恶魔的唇中挤出一句话，米迦勒看懂了，“我毫无怨念。”
渐渐的，他被消耗一空，从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遗言在米迦勒的脑中回响。
一瞬间，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全知眼的光芒消失了。
在最终确认周围没有生命活动后，全知眼一个接一个的蒸发、消散。
现在，沙漠里只剩了天使一人。
太阳的光显得有些许黯淡，无聊的玩弄着天使的长发，让紫色的发如同闪着光的瀑布一般光滑的流下。
天使叹了口气，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真是傻瓜呢，你....”
天使没有说下去，他转过身，向着主指引的方向走去了。
现在，沙漠上留下了一串足迹，连向远方。
他的笑容不像开始时那么纯粹，有可能仅仅是累了，也有可能是心境的变化，毕竟，在审判之后，总是会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为什么路西法会如此的有魅力呢？米迦勒想，摇了摇头。
搞不太懂。
…
入夜了，月亮放出了清冷的辉光，地面则饥渴的舔舐着月光所带来的清凉。
米迦勒来到一个小小的城镇，城镇的窗闪着点点星火，黑夜里，新月庇护着地上的一切。
“真是个漂亮的地方。”天使说，疲惫的笑笑，任由月华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发，为他打上一层薄薄的银粉。
城镇是人类对天堂的模仿，是人类对自己孤独本性的舍弃，群居在一起，用规则来整合资源，这就是对城市的定义吧。
“但是，在思考哲学问题前，我还是先找个地方睡觉，毕竟刚刚来到地面，头还是...痛的很呢。”
于是，米迦勒随便选择了一间无人的废旧房子睡下，他用一只眼睛的光炙烤了地面消毒后，就安逸的躺在地上，把手枕在脑后。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紫色的眸中有一丝温情。
突然....
“真无聊，随随便便就杀人么....”
一个和米迦勒相似的声线模糊的在米迦勒的脑中轻语，不过这个声音更显中性，光靠听的话，很难辨认声音主人的性别。
如果我们能够听见刚开始米迦勒听见的思想，我们就知道，那种思想是由这个声音转述的。
“【恶魔】的幻觉影响范围这么大么，路西法？”
米迦勒吃了一惊，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喃喃的说。
“不对哟，哥哥，”那个声音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我就在你旁边呢。”
沉默。
米迦勒的身体因为突然的紧张而僵硬，他依旧躺着，看着窗外，右眼的纹路闪烁了一下。
窗外的新月依旧微笑着，挂在蓝黑色的天上。
一滴冷汗划破了他的脸庞，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定，他紫色的眸子睁的很大，瞳孔骤缩。
轻笑声。
（开玩笑的哟，米迦勒。）
这句话很轻，轻的甚至不像是语言，更可能是一种直接的思想在米迦勒的头脑中的闪动。
终于，声音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米迦勒与月光。
寂静。
米迦勒感到心中的压迫感渐渐地退去，他松了口气，宁静的闭上了眼。
走了么...还是根本就没来过呢？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照理来说路西法的幻觉应该不能影响我才对的....
他有些疑惑，但是睡意如海浪般一阵一阵的袭来，让他的思绪变得含糊不清。
啊，算了，今天的确太累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明天再想吧。
他放下了一切烦恼，在逐渐停息的思绪中，米迦勒像个孩子似的睡着了，天使的睡颜很纯净，面部放松，甚至有一丝笑意。
当明亮的月光照着他的脸时，他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轻轻地，如同女子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似的。
其实，他是在梦呓着一个名字，而那，也正是我们有福听到的，另一位天使的名字。
“加百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