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败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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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今天意外的勤快，没几分钟菜就上桌了。他的目光在我对面的房顶上左跳右跳，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
这让我想起一犯错就特别乖的弟弟妹妹们。心大的问你中午吃什么；调皮一点的会在那扯说是我干的，然后哼一声别过头，用眼角看你是不是真信了他的谎话；内向一点的只要看他们一会儿，他们就会忍不住哭着喊说对不起……一旦哭的毛病传染起来我听得脑子都要炸了。
以致于林克有意无意地说把钱全花光了时，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一个卢比都没了啊。”
全用来买潜行服真是……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不考虑将来小心连老婆本都没有。
扒下面罩的林克安静如鸡地点点头，小心翼翼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盯向汤碗，仿佛里面飘的不是萝卜丁而是黄金。
“我会还的。”
“那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还救了我的命，这点钱都算不了什么。”
我握住汤勺在碗里转着圈。
“林克，卡卡利科村已经到了……你很优秀，下次要是结伴也要找个优秀的人陪你。我把你当朋友，这是真心话。”
贪生怕死丢下林克的耻辱，守护者发出擦边的光炮至今记忆犹新。林克眼里恐惧和迷茫尚未散去，但他选择挺身而出保护别人。
我……没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你要离开？”
林克反应过来，目光有些不可思议，眼睛里毫无阴霾得让人羡慕而惭愧。
“我觉得，没有我你的旅途会更一帆风顺。再说，我没有旅行下去的理由。我不明白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就像失忆了一样，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没有能力去探索它。”
抱着对林克人品的信任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想法，我说了实话。
林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最终在沉默中吃完了午饭。之后的一周里我几乎很少看到他，有时他会骑着马和我擦肩而过，在护卫看守的屋子前下马，再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离开。
我靠着厨艺攒了钱，把服装店里的海利亚套装买了下来，装在伯库林扩容了的钥匙里。平常出去也都是带着兜帽，林克没发现我也很正常。
晚上我还是睡在旅馆里，思考着等手套做好后要去哪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今晚睡得不太安稳，睁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我做了深呼吸才把到嘴的脏话憋了回去。
林克也只有这个时候能低着头看我，他全身水滴答答的往下淌，我余光瞥到吧台小姐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身影，让他先去屋里的凳子上坐着，自己则在包里翻出毛巾给他。
“谢谢。”
他拆下簪子搓着头发，我则把柴火丢进炉里让火烧旺一点，水壶架在炉上烧着水。
“不找个地方躲雨吗？”
林克的揉了揉头，零碎的头发遮住了他蓝色的眸子，没有回答我，反而说了句“卢比还你”。
“我都说不用了，半夜找我就这件事？”
他只是把卢比哗啦啦倒在桌子上堆到对面，毛巾搭到腿上翻出一件我没见过的蓝色上衣，开始脱上半身。我转过身子伸手碰了碰壶口升腾的雾气，提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水壶烫了2个杯子，先给林克倒了一杯水，找个盆把剩下的倒进去浸润毛巾再递给林克擦身子。
屋里只有2根点燃的蜡烛，一根照着吧台小姐的身上，一根周围堆着卢比，钱币的反光照得林克的脸格外苍白，眼底泛着青色。
窗外哗啦啦下着倾盆大雨，隔间传来旅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掩盖了我和林克的低声谈话。我有些听不清林克到底讲了什么，从他的对面坐到了旁边。
“……你会去利特村吗？”
“不确定，如果那里更安全的话我会去。”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离开是肯定的，听了快一周相同调子的曲子我耳朵都要聋了。况且想要回去光待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事，万一这个世界有神明或者更高级的科技，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呢？
“那哈……特诺村……那里有研究所……英帕说……希卡石……功能。”
他说得很小声，用手心捂着眼睛小声打了个哈欠。
“你准备去哈特诺？”我不由放轻了声音，说，“如果你去，那正好同路了——林克，醒醒，这里睡会着凉的。”
然而只是几句话的时间，林克已经下巴抵着锁骨睡着了。
我把堆在桌上的卢比收好，找了毯子给他盖上后也回床上睡觉。早上被人喊醒时林克并不在，只剩下一张被叠好的毯子放在床头凸起的柜子上。
去商店门口卖早饭的路上，两三个希卡族的小孩跟在我身后问今天早上做什么好吃的。我笑着说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想吃蜂蜜苹果！”“我要南瓜炖肉！”“胡萝卜蛋糕！”
“午饭和零食可不能当早饭吃呀。”
“嗯——”“哼！哥哥你说什么都能做啊！”“那蘑菇饭团？”
靠着早上的一笔费用拿到了手套，戴上它们比原来的还要舒服，工厂流水线生产哪能和手工制作的比呢？
路过红木建筑时，我往石槽里放下4个苹果就继续啃着饭团往宾馆走。饭团里面塞着切碎的萝卜丁和蘑菇丁，还有一点点咸肉。给小孩子做多只能自己吃了。
林克坐在宾馆门口的小凳上打着瞌睡，我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肉……”
没过一会儿他就睁开眼，看我手里的饭团。饭团被我咬了一半，可能是嗅到了肉丝的味道。
就这点也能闻到？
“我还有3个，够吗？”
我从包里掏出用木盒，里面还有脆油条和甜水果馅的饭团。本来想留到午饭吃的，不过喂林克更有意思，他让我想起领居家特别喜欢撒娇的柴犬，只要看到人就会摇着尾巴蹭着你往它家走。
卡卡利科村的神庙旁边有一条小道，林克在前往哈特诺村之前带我去了那里。说是去找大精灵强化衣服，实际上走到一半他就喝了一瓶紫色的药水（那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蠢蠢欲动去捉那个猫头鹰脸的蓝兔子。
那兔子反应十分敏捷，林克扑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臂绝对按到它的脊背了——它只是伸了个懒腰就从林克的抱杀中“啵”的弹了出来，没跑几步就消失了。
林克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我看他十分精神地往前跑了一段又下蹲捉发白光长着翅膀的小精灵，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林克把小精灵全都塞进希卡石里，在一朵含着水的花瓣周围搜刮完吃的，分出三四朵花给我。
“这个是静谧公主，可以做菜，吃掉后会降低走路时的噪音。”
蓝白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抖，我想了想，问：“那中午凉拌还是熬汤？”
“凉拌，它一开始有点苦，但多嚼嚼会变甜。”
“那么有经验啊。”
林克舔了下嘴唇，鼓起嘴吹了口气歪过头说不知道。
我和他走到由花瓣托起的水潭，林克喊了半天大精灵，然而水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好让我拿着希卡石走远一点，潜水下去亲自去找大精灵了。
我摸了摸希卡石突出的花纹，正面的屏幕是亮着的，上面的有一个雪花的图案，我点了一下，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操控天气，那就是用来造冰？
我贴着水面又点了一下，一块冰柱随之抬升立在水上。
哎，哎，冰镇饮料和凉菜，冷冻食材可以改变口感，冻豆腐和海鲜刺身，最不济刨冰也可以做了，哎，哎，这个世界的科技可以带回去用么。
各种凉菜的食谱在脑海里乱窜，我握着希卡石看着冰柱发呆。忽然冰柱哐啷一声在眼前碎成渣，露出后面刚上岸的林克。
“啊~~啊——新鲜的空气，亲爱的。哎呀，这里还有个小帅哥，是姐姐的type呢。”
我的面前打下一大片阴影，成熟的女音从头顶传来，我对着巨大的肉身上彩色的鳞片呆呆的看着，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弥漫着靠了过来。
“嗯？亲爱的，你在盯着姐姐的身体看什么啊？要不要姐姐给你强化下装备，免·费·哦。”
“噗通。”
林克的希卡石掉水里了，我听到有人倒吸了口凉气，然而视野里只有一张不断放大的嘴唇，上面涂着大红的唇彩，被水光折射得善良。
我想往后退，然而手脚不听使唤反而向前一脚踏空，步了希卡石的后尘。
哎？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败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