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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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那时你是怎么想的呢？但即使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尤其是在看到你心不在焉地低头揪着几根草后。
林克没料到我会回头，手在身上匆匆地蹭了几下。不过等他抬头看我时，我已经回过头拉着塞艮徳的牵引绳继续往前走了。
“宫耐。”
他亦步亦趋跟在我的身后，我自己的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走了那么久气也消下去了，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说出来闷闷的——
“想听实话？”
“……嗯。”
手一松塞艮徳就掉头往后跑，我苦笑着吸了口气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
“林克，如果你急于去哈特诺就应该说出来。”
“我是第一次骑马不熟悉，你还要天天骑马赶行程……哈，饶了我吧。”
这片天地广阔得我从未见过，太阳晒不出我和林克以外的生物的影子，阳光的温度还没附着到皮肤的表面就被风劫去。
草原上风大没有遮蔽物，即使手早就被吹得僵硬变干，指节处被绳子磨出了血和水泡，我也不敢松手。手和脸稍微有点回暖就开始刺刺的疼，就像现在这样。
这里包涵一切又空无一物。草原人迹罕至连怪物都不出没，远处的废墟埋没在丛生杂草的阴影里，仿佛天生就是一片模糊的影子，而非人留下的痕迹。
林克有希卡石可以辨别方向，而我什么都没有。万一跟丢了林克会怎么办？
跌下马我会死吗，受伤了伤口会愈合吗，目的地在哪里？
“你也答应我说骑一天走一天，但是第二天就变卦了。我说了3遍原先的要求……”
“宫耐？”
“说了就不能反悔，是原则，林克。”
“宫耐……宫——”
“我们同行是错误……”
浑浑噩噩中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过强的光晕灼热得能让人软成一滩红色的蜡油，不带丝毫的水汽。
眼前是一块炽烈的白光，刺眼得能将眼眶融化，眼珠下刻就能从中滑落似的。那真的是白光，而不是过于极端的黑色产生的幻觉的反差吗？
现实和幻觉的界限在我的认知里变得模糊不清，外界的声音只是一片轰鸣，它由内而外扩散，又由外而内反射集中到心脏，身体承受不住挤压最终轰然倒塌。
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并没有印象。林克说是他把我带到旅馆里，请医生帮忙看的病。医生说再晚个五分钟脑子就要烧坏了。
我当然清楚那并不是发烧，而是比它更可怕的存在。我不会和你说的，除非你看了这本日记。说到底我还是希望有人能知道这一苦楚，只是你不幸成为了见证人。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无理取闹？
哈，原谅我吧，林克。就当是你拉着我走完这趟旅程的赔礼，如何？
头裂开的疼痛只在醒来的一会儿发作，头脑昏沉的我又睡了一会儿才起身。
东风亭的茨琪米小姐注意到我和我打了招呼，说这里是哈特诺村很安全，和我同行的人去了山上的哈特诺研究所，说完赠予我一个微笑。
啊，又欠了林克一个人情。
道了谢出了门，我看天色还早，路旁的每个石亭却都点着火焰。
我问路过的村民这里的火焰都是蓝色的吗，有些孩子一听，连忙跑过来说是一个大哥哥从山上取火下来点燃的。
“我想，那个大哥哥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哎，哥哥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还在村子里跑了一圈？”
那些小孩子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讶，我笑了笑。
这可真有林克的作风啊。
“咔擦。”
这声音——有人在拍照？
我四处看了看，也没人手里拿着相机的样子，于是问那些还没散开的孩子。
“你们知道相机吗？”
“那是什么啊，可以玩吗？”
“就是一个黑色盒子，侧面有个小镜框，可以拍照。”
“黑的？”“拍照是什么东西？”
孩子们歪着头面面相觑。
也对，这里的科技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或许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刚刚的只是我的幻听？
或许是这个地方科技落后，多走走就能遇到科技发达的地区呢？有相机的人恰好来到这里看到了值得留恋的东西拍了照，也不一定是穿越者才有相机，对吧？那个声效也不一定就是拍照，是我……幻听了。
告别了孩子，我顺着斜坡爬上村子高处的哈特诺研究所。可能是山上空气好的缘故，我竟觉得身体不仅不虚弱反而比以前更加有力。
研究所是一座灯塔式建筑，木质台阶沿着塔身螺旋而上，门檐上有一只很可爱的青蛙石雕，然而最吸引眼球的还是它背面的巨大望远镜。
我绕了一圈回到正门，虽是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台阶上却没人走动。估计是老鼠在乱窜吧。
“噗啐。”
我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台阶，再往上一点的距离，一缕茶色的头发刚好被风吹出了阴影。
唉。
假装没有注意到的我举起手敲了敲门。
“打扰了，请问……”
“康滋——”
这一小段音节让我忍不住想今天幻听的次数也太多了吧，这个锁链的刮擦……
门的另一侧传出小女孩和成年男性的交流声。视角里几束黄色的锁链从我的体内延伸出去，手肘暗自使劲却并没有让它动起来。
我换了另一只手甚至只是想弯曲一下手指，整个人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立在那。
门里的对话似乎结束了，有力的脚步声正缓缓放大传来。正当我的心脏和那个“当当当”声比谁跳得更快时，一只手拉住我的小臂狠狠地往后拽。
也就在那刻，我身上的锁链碎成黄色的光粒，身体摔倒还没恢复知觉，就被人拖起来险些再次亲吻大地。
林克拉着我的手二话不说就往山下冲。
“林克？林克你慢点！拐弯了拐弯了！刹车啊啊啊！”
夜晚，我和林克一人一张床躺在走道的两端思考人生。
晚上吃素的别想了。
“知道错了？”
我骨折的手臂隐隐作痛，心想自己变强了果然是错觉。
“对不起。”
对面的人一本正经地回答，从手到脚毫发无损得让我嫉妒。
“下次还犯吗？”
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条死鱼。
“对不起。”
不直说结果也就是说还犯吗。
“算咯，我们就要分开——”
“你说我们接下来一起走的。”
我说什么？
我侧过头挑眉看着他。
“还说许下承诺就不能反悔，这是原则。”
哼，他什么时候那么会说谎了？
“你要反悔吗？”
林克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紧随着我，灯火在他的眼里闪烁着，时而融进一片深蓝的底色，时而带着一束期待熠熠生辉。
在一片长久的沉默里，他的视线汇成一道绳索，似乎要将我和这个世界连接。
我轻轻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烛光，自从醒来就强硬闯入视野的红丝随之钻入一片阴影里消失不见。
有什么地方终于解开了结，虽然看不清，直觉却告诉你有些东西已经尘埃落定，无法改变。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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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个下次再写。啊，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虽然看了会有点难过。
没关系的，林克，看下去吧，你多多少少会有点收获。
真的，这很有意思。我会尽量调整好心态写下一章，相信我。
那可是，我们的故事啊。【这里画了一个“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