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磐》勿玦

8、下江南

　　三月江南，微风和煦，草甸青青，本是安乐祥和的一派场景，今日却在港口上围了一群人，说是齐王殿下来探查江南民情，下江南了。
　　江南知府李子冉排在队伍的最前头，虽说春风还带着些许寒气，他却凭空冒了一头的汗，不是天气太热，实在是今日来的人……太棘手了。
　　齐王京中小霸王的称号现在已经是无人不晓了，说烧酒楼，下一秒就把京城威名赫赫的花满楼烧成一团灰烬；说逛窑子，就把春香馆的姑娘们赶出去，让她们顶着寒风瑟瑟发抖，只找了几个小倌喝酒作陪。偏这人又是最得罪不起的王爷，在皇帝掌内之地为非作歹，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他们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岂不是……
　　不由李子冉细想，便听一小厮扯着嗓子喊到：
　　“王爷驾到！”

　　李子冉向那一艘楼船作揖，他身后的江南官员也跪地迎接。少许后，才看到四个护卫抬着一个撵出来，齐王捧着一盒紫玉葡萄坐在撵上，坐无坐相。虽然看起来齐王如此随意，但是天潢贵胄的气质仍是一览无余，玄色衣裳上的金丝六爪龙尽显威仪，戴一白玉正冠，冠上系着两个银质铃铛，随着轿撵移动叮叮作响，鹿皮黑靴踩在撵上，人一脸索然无味的靠在撵背上，不时吐着嘴里的葡萄核。
　　不等江南知府为其接风洗尘，齐王元凤尧便坐在撵上一摇一晃的离去了。听人说齐王去到了济世堂，半晌后，济世堂的小厮送了封信去往齐王行宫，只听说齐王看完信后怒不可遏，大骂济世堂金大夫是庸医，还说要放火烧了这金陵城。江南知府李子冉怕这小祖宗再惹事，便点头哈腰的出面调停，齐王这才作罢，却把江南府府邸内的古董花瓶摔碎几十个，直让李子冉肉疼。
　　但坊间传言却是止不住的，人人都传，金神医看王爷体虚亏空，好像是……再也做不了床笫之事。人人都为齐王叹息，再是个天潢贵胄又怎么样？这齐王，还不算是半个太监？

　　陆之宛今日却是落得清闲，今日无人找事，他就继续装病瘫在贵妃椅上读医书。听决明报了坊间传闻，也只是点点头，一派了然。

　　黑鹰来报，查了江南所有世家子弟，年龄十八左右，高七尺余的，大概有二百余人，但只有城西陆家在往家中进梅花熏香。除此外，还给元九郎讲了个故事。
　　自大皇子被贬软禁后，太医世家钱家也糟了泱。这城西陆家的先夫人，好巧不巧就是钱家之女，但听说被陆殷一碗毒药大义灭亲了。陆家现在有两个男丁，一个是陆殷的朱姨娘所出的大公子陆之书，另一个便是钱氏之子陆之宛。要说熏梅香的世家公子，且会医术的，只有可能是这个陆之宛，但这个陆之宛身体残破，且腿瘸是真，恐不会是金神医。于是黑鹰的侦查，又陷入一个僵局。

　　元九听罢，沉思片刻，戴着玉扳指的手轻叩桌面，转而说到，“既如此，那本王也是时候会会世家的公子哥们。择日不如撞日，给本王往江南各处发帖，就说初到江南，办个才子汇宴，请各家公子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