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人未曾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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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长年多病，如今又受到这样大的刺激……”女大夫替林深把完脉后叹了口气，一句时接受不了昏过去倒也是人之常情……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甘棠红了眼眶打断，低声应到:“大夫，夫人的身子是不是……”
“……”女大夫拧了拧眉，刚想解释几句，又见甘棠泣道:“近来夫人身子明明好了许多……”
“……”女大夫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甘棠的泣诉，开口道:“夫人身子无碍，只要好好调养……”
林深闭着眼，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明明白白，一边感慨着甘棠对原身一片忠心，一边又好奇这姑娘怎么在内宅中养的这幅单纯的模样……
怀着这样的心思，林深悠悠转醒
“甘棠……”林深哑声唤道。
听见林深的呼唤，甘棠眼眶中的泪水涌了出来:“夫人……”守着空荡荡的侯府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结果就要面对惨烈的现实，夫人实在太辛苦了……
“夫人既已醒了，那当是无碍了，妾身稍后将调养的方子交给府中下人，这便先行告退……”女大夫看了看主仆二人，识趣请辞。
“咳咳……”林深微微咳了两声，甘棠反应过来后低声应道:“多谢大夫，奴婢稍后会遣人将诊金送上……”
送走大夫后，甘棠便跪在林深床边，声音微颤:“夫人恕罪……奴婢适才不经意看到了边关来信……奴婢……”
我可不就是懒得解释才落在那让你看见……林深在心里默默叹气，面上却不露痕迹:“甘棠……”
“奴婢先前只晓得侯爷在边关有许霜思，却不想两人连孩子都有了……”竟然都已经八岁有余，“如今侯爷……夫人放心，即便那二人回长安，奴婢也……绝不会让她们害了夫人半分！”
“……”还挺有自觉，林深在心底笑了笑，面上是浓的散不开的忧愁:“甘棠，如今那孩子便是侯爷唯一的后人，许霜思便是他的生母……”
虽然许霜思是回不了长安了，但就前几日见到的许家嫂子，怕也不是善茬……林深脑海中闪过面容刻薄的中年女子模样，等楚晏之回到长安……怕是逃不过许家人的一番闹腾了。
“夫人，甘棠会一直在您身边……”甘棠闻言便握紧林深的手，许霜思进了楚府便多少好拿捏几分，唯一值得人担心的便是许家会在侯爷独子这事上做些文章……
许家得好好敲打一番啊，主仆二人的想法倒是难得重合了一次。
......
而此时远在望归镇的楚晏之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在长安威远侯府乃至皇宫内都引起了一番骚动。
少年一身孝衣，跪在墓前，一旁的中年男子看着少年倔强模样，叹息道:“公子……该出发了。”
少年恍若未闻，双眼泛起血丝，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字，母亲守了父亲大半辈子，镇上的人都羡她同父亲夫妻情深，却没想到临了不仅无法合葬，连墓碑上都不配刻上“楚长帆之妻”五字。
看了许久，终于像放弃了似的，楚晏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赵先生，您先去吧……我一会便过去……”
“……是，还望公子不要辜负夫人的牺牲……“中年男子低声应了句，便转身离去:“属下在便山下等候公子……”
待中年男子离开后，一直躲在远处后的小灰雁姜缨便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上少年的肩头。
“娘……一直等着父亲归来……”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楚晏之颤着声开口道:“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孩子，姜缨红着眼眶叹了口气，许霜思她……怎么舍得……你有那么远的梦想，可楚家如今……便只有你一人了。
“娘……走……之前同我说了许多，她说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了父亲……”楚晏之的声音断断续续，稚嫩且沙哑，“她让我不要怪她……不要恨其他人……我都知道……”和他人无关，这是她的选择，也为他做出的选择。
许霜思和楚长帆的故事，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很难被接受的，更何况如今楚长帆已经不在了……为了不让楚晏之的出生背上污点，不让许家拖累侯府……许霜思的选择，是一个懦弱了半生的女子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楚晏之轻抚墓碑，面上泪痕依稀可见，从今日起，他便真的孑然一身了。
少年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离开望归镇时的模样，这里曾算是齐国百里边塞中最热闹的镇子之一，汇聚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有自千里之外来到这里的商旅和将士家眷，也有浪迹天涯的诗人、侠客……天南海北的人们聚在一起时，最常谈论的便是“家乡”这一永恒不变的主题，于是自小在边陲小镇长大的少年便在这些异乡旅客的描述中幻想着小镇外的广袤天地。
早就看惯了边关的长河烽火、孤城落日，自记事起的楚宴之便一直期待着真正踏出小镇的那一日，到那时候，他一定要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如今到他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只觉得一片茫然，从今往后，山河万里便再无归处了。
小灰雁姜缨看着楚晏之青涩的面容，只觉心酸，山下前往长安的楚家驻军都在等着面前的少年与过去告别，前往长安。在他们眼中他不仅是楚晏之，更是楚家的公子，未来的小侯爷。
立在少年肩上的灰雁啄了啄少年垂在肩侧的黑发，似乎在提醒他出发的时间到了。
楚晏之起身，望向山下，山下原本还算热闹的望归镇在边军归来后便被死亡的阴霾笼罩，守在望归镇的眷属即使在战势最为严峻的时候也不曾离开，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具又一具年轻的尸体。
少年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院门禁闭，院外便是一从车马，那是等着他的人，也是带他去往长安的人。
“你要同我一起去长安么……”楚晏之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四下无人，少年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入姜缨耳中，小灰雁闻言便紧了紧爪子，稳稳立在楚晏之的肩上，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扑棱着翅膀，飞向山下。
看着小灰雁摇摇晃晃地飞远，楚晏之抿了抿唇，抬手遮住双眼，掩住抑制不住的失落，再放下时，除了微微泛红的双眼，便再无其他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故人未曾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