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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纷扰几时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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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晔顺势地握住谢乔递过来的手,温度透过相触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
谢乔刚觉得自己要萌发绮丽的少女心思,抬眼便看到齐晔波澜不惊的侧脸,再一想到自己如今只是个十岁孩子,且还是个男孩,少女心便如泡沫一般,砰的一声炸开。
呸,殿下拿你当兄弟,你想什么呢?默默唾弃了一番自己方才的动摇,谢乔很快便清醒过来。
齐晔牵着谢乔不疾不徐地挑着缝隙穿过人群。四周的人见他二人衣着样貌不凡,便大约能猜到他们的出身自然也不简单,再加上严述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因而一路过去,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虽然反复告诫自己殿下只是念他年幼,但谢乔还是觉得这样的牵手忒不自在。因此二人一停下来,谢乔便飞速抽开了手,稍显刻意地挪开了视线。没想到这一挪,便挪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主角——楚宴之身上。
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上几分的少年,站在人群中的姿态却出奇的沉稳,不见半点窘迫。这样的人,仿佛天生便该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此时的楚宴之正在慢条斯理地反驳着许夫人所说的话,每说上一句,心中便再失望一分。
姜缨早在楚宴之下车时便跟在他身后窜出了马车,此时正稳稳立在车顶上,看着压抑着怒火的许夫人和见到楚宴之后便怔住的许老爷。想到那许夫人方才蹦出的“外甥肖舅”四个字,姜缨真的感受到她当时的慌乱,毕竟连这种现代遗传学都不能确定的概率问题,她怎么就敢拎出来作证据。
其他人姜缨不敢说,但楚宴之……瞥了眼许老爷的模样,姜缨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位许老爷不仅不像楚宴之,就连跟许霜思,也并无半点相似之处。
姜缨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楚宴之身上。少年此时正背对着姜缨,她并不能看到楚宴之的的表情,但通过他紧握又松开的双手,姜缨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楚宴之隐忍克制的模样。
楚宴之究竟像不像许霜思呢?姜缨出神,脑海中浮现的是许霜思秀丽的眉眼,许霜思是美人,这一点是姜缨从未质疑过的。但当时她见许霜思第一面时,印象更深刻的确是她的气质,温和内敛,恬淡如水,这也让她更确定了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若是单从外貌上而言,自然是不那么像的。许霜思曾说楚宴之更像年幼时的楚长帆,姜缨并未见过楚长帆,但从楚长帆旧部、楚府管家的反应来看,确实如此。但她觉得,只要许霜思和楚宴之一同出现,便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毫无关系——因为二人的气度太像了,如出一辙的圆融透彻,恬淡温和。
这样想着,姜缨又看向了许霜明。自他见到楚宴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比起狗急跳墙、明显已经没了什么威胁性的许夫人,许霜明此时的回应便显得尤为重要。毕竟他刚刚话语中处处维护着许霜思,虽说他方才笃定许霜思已经死了,但若是瞧出端倪,临时口风一转……也是个不小麻烦。
许夫人或许不曾在意过,但身为兄长,自小和许霜思一起长大的许霜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自见到楚宴之的第一眼后,他便确定了楚宴之是许霜思的孩子。前些日子从边关来的那封信依旧压在书桌的底层,里面是许霜思的祈求,也是她的遗愿。
许霜明摇头,倦意爬上眉梢,他无力道:“这孩子哪里长得像我?又哪里,长得像霜思?”
日头渐盛,四周看热闹的路人也散了不少。许霜明一开口,又有一批路人摇头离去了,本来指望听一场大戏,没想到最后变成了泼妇骂街敲竹杠,委实无趣。
一旁安安分分立着的甘棠听见许霜明这话后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遣小厮打发了这姓许的一家,不料许夫人却猛地伸手拽住了楚宴之,口中喃喃念着:“不行,你不能走。”楚宴之如果就这么清清白白地走了,那她的房契、她儿子的前程、她女儿的婚事,都没指望了,都没指望了……她瞪大双眼,盯着楚宴之,重复道:“我绝对不会认错,你就是许霜思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女人就是个拖油瓶,就算死了也要拖累我许家!”
“你做什么!”一旁的许霜明最早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分开二人,却被许夫人一把推开。
……
虽说挂个夫人名头,但照着许老爷那点微薄的月例,养活一家人已是艰辛,更别说养几个奴仆了;再加上许霜明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因而平日里家中的粗使活计都是许夫人来做。虽说是妇人,但她手劲极大,牢牢掐着少年的胳膊。无论楚宴之表现的如何稳重成熟,现实的他也不过是个孩童,哪里挣得开。
甘棠和立在车顶的姜缨见状正要上前,却见那许夫人转眼便被一陌生的中年男子摁倒在地。
“放开我夫人!”倒在地下懵了片刻的许霜明见许夫人被摁倒在地后,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起身要推开那中年男人,却又被一把推倒在地。
“过分了啊,严述。”默默围观全程的谢乔低声嘀咕了几句,看了眼再次摔倒在地的许老爷,看向严述的目光中隐约带了几分责备之意:人家许老爷不要面子的吗?
“严述,”齐晔闻言扬眉,看向严述的眼中便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过分了。”
这几个字飘进严述耳中便又是另一番意思了,他放松了手下的力气,回头看向齐晔,双眼中满是疑惑:莫非殿下觉得他此举不够怜香惜玉……
严述皱眉:“公子?”
见齐晔移开目光,严述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谢乔:“顾小公子?”
谢乔咳了两声,顺势咽下了口中几乎要飘出来的笑声,指了指摔倒在地,面色复杂的许霜明。严述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许霜明解释道:“情急之下误伤无辜,是在下的错。许老爷若有不适,可前往东市的百草医馆,报在下的名字便是。”
这话说的倒也还算妥帖,但谢乔怎么觉得许老爷的面色更加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