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求生指南》与你清风共明月

21、来时自可期

　　另一边的望春楼，谢乔吃了不知道多少盘茶点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我们这是在等谁？”

　　谢乔进了望春楼后便被在楼下守着的侍卫引上了齐晔所在的二楼，二人按照惯例寒暄了一番后，齐晔便让严述唤人又多上了望春楼的特色茶点，只说还有人未到，让谢乔稍等片刻。

　　“我还以为双乔不会问。”齐晔喝了口茶，视线落到少年沾着糖糕屑的嘴角，面上带着揶揄的笑:“饿了？”

　　“哪能啊……我都快吃饱了。”察觉到齐晔的视线，谢乔顺手抹了把嘴，看到手上的糕点屑后不好意思道：“这不人要是再不来，一会上菜我该吃不下了。”

　　放在以前，谢乔定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和大齐未来的帝王说话。不过他与齐晔结伴从边关返回长安，养病之时二人之间又时常通过书信往来，再加上齐晔有意无意的亲近与示好，顺杆往上爬的谢乔现在可以骄傲的说上一句——二人之间已经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

　　待君以忠，待友则诚。

　　“既然如此，双乔不如和我出去走走。”齐晔放下茶盏，似乎是随口提议道：“权当消食可好？”

　　谢乔愣了愣，心里想着齐晔是不是也等急了，还是觉得让自己在这里干等不太合适？若是前者倒还好说，若是后者，万一到时候人来了他们又不在，岂不尴尬。这样想着，谢乔便直接开口问了：“我们不等了吗？”

　　“不是。”齐晔摇头：“我们去寻他。”

　　“啊？”这人究竟什么来头，让皇子等他便罢了，还要人亲自去寻。

　　似是看出谢乔表情中的惊讶，齐晔笑了笑，解释道：“他大概是路上遇见了些麻烦事，我们不妨去看看。”

　　谢乔很快就懂了齐晔的话外音，这不就是看热闹嘛……这样说来，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旋即点头，欣然起身。

　　二人下楼，跟在后面的严述听了楼下侍卫的禀报后，匆匆跟上齐晔，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齐晔听完后便转头给谢乔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谢乔和齐晔赶到现场时，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被许夫人撺掇来的街坊邻里、看热闹的路人乌泱泱挤作一团，此时不过十岁的谢乔羡慕的看了眼身边的齐晔，不料正好对上了齐晔意味深长的目光：“双乔你……”

　　不过才大了三岁，怎么身高差那么多。思及此处，谢乔心中默默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公子，需要我清散人群吗？”严述适时走上前来，见谢乔满脸沮丧，欲言又止：“顾小少爷似乎……”

　　“别说下去了，严侍卫。”谢乔先一步拦住了严述接下来要说的话，轻咳一声，走到一旁，伸手牵了牵一位姑娘的衣角。

　　严述见谢乔甜甜地冲那位姑娘叫了声姐姐，而后二人便风生水起地聊了起来，颇觉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齐晔：“公子？”

　　齐晔倒是并不意外，饶有兴味地看着谢乔的背影，随口道：“无妨，稍等片刻便是。”

　　谢乔凭着顾双乔乖巧俊俏的面容和自己的亲和力，很快同面前的姑娘聊了起来，并迅速从她噼里啪啦的话语中提取出了关键消息，心下有了计较后，谢乔便打算同她告别。

　　路人姑娘见谢乔虽是稚子，却谈吐不凡，言语条理清晰，衣着清贵却丝毫不显骄矜之气，心下便生了几分喜爱。思索片刻后，她开口叫住了谢乔，问道：“小公子与楚家公子可是相识？”

　　听见这问话，谢乔讶异回头看了眼那姑娘后，笑着应了声：“算是吧。”

　　看来齐晔要等的人就是楚宴之，按史书所说，他将来还可能是楚宴之的至交好友兼小舅子。想到这重，谢乔对人群包围中的楚宴之又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好奇。

　　“前些日子，我见到许家嫂子跟一个陌生男人常常见面。”她家和许家住在同一条街上，许家嫂子出了名的凶悍，而许家老爷虽说惧内，但身为读书人却多少有些傲骨，时常瞧不上自家夫人的一些做法。夫妻两人吵吵闹闹半辈子，偶尔闹大了，整条街上都鸡飞狗跳的。但前些日子，许家突然消停了不少，街坊们本来都以为许家人转了性子，结果那天她出门裁料子时，便见许夫人偷偷摸摸与一陌生男人见面。

　　“啊？”想不到自己顺手打听还能听见这种事，谢乔不由瞪大眼睛：“许夫人她……”给许老爷戴绿帽子了？

　　“我本来也这样以为，毕竟他们夫妻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谢乔经验，姑娘尴尬笑了笑，继续道：“许老爷平日里虽窝囊了点，待街坊邻里却都极为友善，偶尔也会帮忙指点孩子们的学业……我便想着不能让许老爷不明不白地受辱，便连着注意了几日。”那人衣着虽简单，衣服款式也很常见，但那料子却十分特殊，显然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她和布庄的老板娘关系不错，特意留意了那人衣着布料后便去问了。一问才知道，那类布料质量尚好，价格虽不便宜，但也算不上珍贵，通常是世家勋贵订来给有些地位的家仆做衣服的料子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许老爷算不上有什么出息，但好歹也是个有功名傍身的读书人，也有自己的一下家产田地。”田夫人完全犯不着找个家仆啊，要知道在大齐，家仆一旦娶妻生子，妻、子皆入奴籍。

　　要么怎么有句话叫，宁做文人妾，不做奴仆妻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乔自然也懂得差不多了，遂开口道：“许家人和楚家这事，跟那个家仆背后的世家有关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姑娘摆手道：“广场那些弯弯绕绕我哪里懂？指不定是楚将军旧仇要报复呢……楚将军是咱们大齐的英雄，而咱们自家小人却在捅英雄的刀子。”说到这，姑娘又叹了口气，“小公子若要管这事，总该小心些。”

　　对这点谢乔自然深有同感，再三认真同姑娘道完谢后，他转身跑回了齐晔身边，对着齐晔梳理了一遍自己得来的消息。

　　“人群里面是楚家小公子，因为出生的缘故，被号称他母族的许家夫妇拦住了。”

　　“许家夫人称楚家公子生母是她小姑子，许霜思。”

　　谢乔觉得这两项齐晔心中肯定有数，所以也没具体展开，只接着补充道：“这里一小半的人是许家附近的街坊领居，另一大半是看热闹路人，还有一些人，应当是受了其他人指使的。”

　　这里的“其他人”指的自然不是许家夫妇，方才在于交谈时，谢乔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人，那姑娘见他在意，变主动道：“这里有一小半是街坊领居，许夫人打着许老爷的名头，要让街坊为他们夫妻作证，还有一些应该是路人。”如果真单纯是路人就好喽，谢乔挠头，悻悻从一位壮汉的配剑上收回目光。

　　人群中偶尔会冒出来那么几个突兀的人，这其实并不算大问题，毕竟行走江湖过程中，想吃上一口瓜还是比较轻松的。但谁让这些人配剑款式雷同……

　　齐晔未曾表态，一旁的严述倒是满脸惊讶。见他们这个表情，谢乔便猜想这一点，齐晔约莫也是知道的，便开口直接问道：“殿下，那群人，是哪家的？崔家？赵家？裴家？还是……”皇室？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二皇子的影子，谢乔旋即摇了摇头，暗自将这个想法否定了，如果二皇子真想为难楚家，就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了。

　　“为何双乔认为是这三家呢？”齐晔垂眸将谢乔望着，纤长的眼睫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掩住眼底深深浅浅的情绪，唇角却微微扬起，端的是一派风清朗月之貌。

　　谢乔顺带将刚才那姑娘告诉他的消息转述了一遍，补充道：“世家勋贵中跟楚家有矛盾的不多，唯有这几家……”这些世家勋贵能在大齐朝堂立足，依靠的自然不单单是家族脉络，他们也需要打点许多关系，其中最主要的自然就是军权。即便无法交好，通常情况下他们也不愿轻易与之交恶。

　　除了本身就有过节的这几家……

　　齐晔见少年懵懂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这样想着，他便不自觉伸手揉了揉谢乔的脑袋。察觉到不妥后，齐晔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严述啊，你看双乔比你如何？”

　　“市井之间，消息虽杂碎，却往往可从中窥见不少端倪。”严述看向面前不过半点大的孩子，笑道：“顾小少爷，实乃后生可畏。”

　　理了理发髻，双乔听见严述这话后颇为羞愧：“只不过是凑巧罢了。”如不是那个小姐姐好心提醒，他也想不到这一出。由此可见，与人民群众打好关系是多么重要。

　　“好了。”齐晔开口掐断了二人的互吹话风，朝谢乔伸出了手：“我们进去吧双乔。”

　　“殿下？”面前这只手，纤长洁白，骨节分明。谢乔盯着这只手看了片刻，抬头看向齐晔，满面疑惑：“我们要……挤进去吗？”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