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逢当有期 ...
-
守在书房外的甘棠也听到了响亮的雁鸣，不由得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然而却只看到几篇从桃树上飘落下来的叶子和书房微微敞开的门窗。有些不放心的甘棠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夫人？”
书房内的林深正手足无措地接住扑到自己怀中的小灰雁，从怀中灰雁身上散发出的浅淡的草木气息甚至让林深有一丝恍惚。听到门外小侍女的呼唤声，林深下意识地答道：“无碍…….”一只鸟罢了…….
在熟悉的怀中蹭了几下后，姜缨在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挣扎着要从林深怀中飞出去。
饶是林深脾气好，被这个头的灰雁一撞，又被蹭了半身的灰，也忍不住露出了稍显恼怒的神情，便微微松开了手，任由小灰雁飞了起来，伸手将原来微微敞开的窗户彻底推开后便让到了一旁。
然而小灰雁却并没有飞走的打算，反而在书房内逡巡了一阵，像是再找什么东西似的，林深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这鸟突然闯进来，但并没有四处乱撞，重新拾起耐心，林深指示的窗户的方向，开口轻声唤着：“往这儿来……”
然而刚觉着这只鸟还算聪敏的林深转眼便看到小灰雁落到了书案上的砚台边，口中还衔着自己方才放在一边的笔。“等会！你！”眼看小灰雁衔着笔就要再纸上图画，林深顾不得反应眼前的场景有多玄幻，只急忙冲了过去。
顾不得洒落在书案上的墨渍，林深一把抓住正在作乱的灰雁，拔出被小灰雁衔在口中的笔，准备将这只它丢出窗外，然而余光中却看到覆在自己方才写的内容上，歪歪扭扭的，却依稀能看出形状的阿拉伯数字——“6”。
在门外守着的甘棠听到书房内的动静急急忙忙敲着门：“夫人！夫人？”
而此时的林深满眼都是纸上的阿拉伯数字——这玩意，不是南齐的时候才传入中原的吗？纸上的数字、门外传来的呼唤声和满心的疑惑像三截凌乱的线团，突然将林深之前长时间保持的理智思维搅得一团乱，林深抓住小灰雁的手短短地松了一瞬。
感受到身上的束缚轻了许多，姜缨趁机挣了出来，干脆也不用笔，直接用喙借着砚台上的墨汁画了一个颤颤巍巍的“0”，这墨汁的味道真销魂——姜缨自暴自弃地想着。
“夫人！恕奴婢失礼了——”久久听不见回应的甘棠情急之下便要推门。
而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的林深匆匆忙忙回应：“无事，不过是案台上的书落在了地上——”
“那奴婢来帮您收拾？”听到林深回应的甘棠松了口气，放下了将推门的手，问道。
“已经收拾好了——”林深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三个数字和满身墨迹的小灰雁，强行摁住内心的惊异和奔涌而出的幻想，随口编了个理由支走了守在门外的甘棠。
待门外甘棠离开后，林深弯下身子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的灰雁，正了神色，抱着希望先开口问了句废话：“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听得懂点头，听不懂就摇头。”林深目光直直地落在小灰雁的脑袋上，似乎要将它看出朵花似的。
看到面前女子一脸凝重的模样，姜缨内心激动地快要落下泪来，急忙点了点头。
内心的疑惑被这一点头砸的烟消云散，长久以来藏在脑海中的惊慌和孤寂随之疯狂喷涌而出，简直要将她淹没。林深长呼一口气，眼中微微闪着光，问出了另一个更加不靠谱的问题：“你是小乔…….还是嘤、姜缨？是小乔就点头，是姜缨就摇头……都不是就飞一下……”
听着林深差点要念出来的外号，姜缨又是激动又是好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收到灰雁回应的林深像是被抽取脊柱一般，瞬间瘫坐在地，面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狂喜只是一瞬，也不管面前的小灰雁身上的墨迹，林深朝着急忙从案上飞下来的姜缨张开了手，看到林深动作的姜缨内心千般情绪奔涌而出，径直朝她扑去。
终于见面了，全然不像方才那样手忙脚乱，林深稳稳抱住飞过来的灰雁，带着笑面上却落下了泪，泪水越落越多，仿佛止不住了似的，自回到齐朝以来的千般情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
“夫人，奴婢——”甘棠端着装着茶水和点心再回到书房，刚推开门便看到夫人染了半身墨迹的衣裳和夫人怀中抱着的脏兮兮的鸟，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番的甘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缓过情绪的林深如今却显得格外稳重和淡定，将提前想好的说辞当做回应：“这只鸟儿无意中闯了进来撞翻了砚台，我见它有趣…….”
“是、是么？”将目光从夫人的衣袍转向她怀中那只狼狈的鸟，甘棠再三看了几眼，实在瞧不出这只灰溜溜鸟有什么有趣之处，只好干巴巴地道：“这鸟儿真是……活泼。”
林深怀中的姜缨听了小侍女干巴巴的奉承，倒是十分给面子地挥了挥翅膀。于是甘棠便只看到夫人怀中那只灰溜溜的鸟挥了挥翅膀，将翅膀上的墨迹又染在的夫人的衣袖上，看着素白衣裳上的一片漆黑，甘棠只觉得自己此刻快要昏死过去。
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子，甘棠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走上前想要从林深怀中接过脏兮兮的鸟，虚弱开口道：“要不夫人将这只鸟儿先交给奴婢……”您大概需要先去梳洗一番……
“是有点脏……”不经意避过了小侍女伸过来的手，林深低头看了怀里的姜缨一眼，随即吩咐道：“甘棠，备水。”
“夫人既然要梳洗的话，不如……”甘棠收回手，却依旧不放弃，依旧试图说服林深。
“不急……先我先帮她洗。”
“……”
本来乖巧看戏的姜缨突然发现小侍女看向自己和林深的目光变得饱含深意了起来，宛如忠心的大臣看向昏庸的帝王和后妃……
跟着林深走出书房的甘棠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对一只脏兮兮的鸟感兴趣，但是从方才起明显能感受到夫人与以往都不一样的好心情，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小侍女默默地想着。
不过说到鸟，她好像忘了些事……看着林深的背影，甘棠突然停下了脚步，于是那背影便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那身影停在了回廊的转角。
林深察觉到小侍女被落下了，于是停下脚步往回看了一眼。
“夫人！”看着前方因为距离过远而稍显模糊的身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甘棠一边匆匆追了上去，一边道：“刚回府的……公子，似乎也在找一只鸟……”不会是夫人怀里这只吧？
“？”林深闻言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旋即低头看向怀里的姜缨，无声发问。
“…….”糟了，她把楚宴之给忘了…….姜缨僵了僵，轻轻鸣了一声，随即在林深饱含质询的目光中卑微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重逢当有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