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竟然会爱他》芦浅

12、第12章

　　凌晨三点，林森是被渴醒的。晕乎乎地在床上，四处摸索，却摸到了一个在不断震动的东西。
　　按下接听键也是无意识的行为，结果那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暴怒，“你搬家了！”
　　“嗯?”林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嗯，是，……”
　　“你在哪？”骆炀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在家吧，……”话又没说完。
　　“废话！我他妈问你你家现在在哪！”
　　骆炀声音里的暴戾吓得林森浑身瑟缩了一下，即便在这种断片儿的状态下。
　　“你、家、在、哪！”骆炀像是极不耐烦等林森这木头脑袋回过劲，再次命令道。
　　“哦，我家，”林森乱七八糟地说了个地址，被骆炀吼了一句，才晕头转向地把定位发了过去，人就又睡过去了，完全没有一点求生欲。
　　林森的新家与原来的家离的并不远，但十五分钟后，就听到了农家院门外砸门的声音，也令人十分惊诧，何况，在这么复杂的城中村里，精准地找到林森所在。
　　暴力的砸门声使房东家院子里的狗马上叫了起来，紧跟着附近几家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最后，好像全村的狗都叫起来了似的。
　　房东的屋子里亮起了灯，骂骂咧咧地出来，等打开门，看到人高马大的骆炀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时，全身一个瑟缩，那感觉堪比午夜惊魂。
　　“林森是不是住在这里？”
　　骆炀高大的身形顷刻间一股压迫力，令房东胆怯地退了一步，指了指楼上，“四楼的那个阁楼。”
　　骆炀矮身进了院门，眼中厌弃这里的一切：这是一个甚至连林森上一个像狗窝一样的住处也比不上的地方。
　　一切都是逼仄的。
　　局促的。
　　狭窄的。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上次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管林森死活，他也做到了，这几个月来，他甚至连林森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也没回复过，他以为他已经成功戒掉了屡次当这个愚蠢男人的救世主的可笑举动，但今天看他一付不知羞耻的样子依在那个老男人怀里，还是不能控制地出手了。
　　之后他气势汹汹地跑去林森家，却被别人当精神病一样轰了出来。
　　这个蠢男人搬家了，而他却不知道！这个蠢男人居然完全没有告诉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他明明打算让这个家伙自生自灭去。但一想到这个男人连搬家这种大事也不告诉他，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他胸中就突然一股怒气腾起！
　　他曾以为林森这样的人，即使他不要了，也只会像只可怜悲惨的流浪狗，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没有人理睬，没有人发现。只要他不理睬他，他就永远会被全世界遗落在那个角落里。
　　但今天晚上，他突然发现，即便是对这么一个愚蠢可怜的男人，他也有失去控制的可能！
　　他极可能不会乖乖地躲在一个角落里不被人发现。
　　他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搬家，然后都不告诉他。
　　他极可能不知道哪一天就这么突然人间蒸发，不见踪迹。
　　他甚至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那么被别人搂在怀里占便宜，还蠢的不自知。
　　是啊，他怎么那么蠢，他妈的他就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个老变态在占他便宜？？？
　　骆炀的心情糟糕透了。
　　不，他不是已经决定不再管这个蠢男人了吗？
　　他还管这个家伙这些屁事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消失了，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他应该高兴才对！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个念头，可目光却变得更加阴沉。
　　四楼就一个阁楼，而房门并没有锁。
　　骆炀推门进去便是扑鼻的酒臭味，而窗前滚在被单里的一个“东西”，他想，那就是林森。他打量了整个房间，只在西边的墙上找到了一个小窗子，他直接打开门、窗。
　　微弱的对流空气，带来一丝凉意，林森在床上，忍不住颤了一下，又有了意识，身子一翻，滚出了被单，手又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呻吟着，“水，我的水。”
　　搜索未果，他整个人又翻了回去，面对着墙，侧卧着。
　　这次被单没有再滚上他的身体，他就这样光裸着脊背，背对着骆炀。
　　骆炀冷着脸，瞧着床下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床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林森，目光在昏暗中闪烁了一下。
　　这是骆炀第一次看见几乎全身guang裸的林森。
　　此时，林森的身子微微蜷着，整个后背弓成一个和缓的弧度。顺着颈部，伸展开单薄而瘦削的两只肩膀，一条脊椎因为弓着的身体而清晰地展现在整个脊背的中央，整个后背是光滑而单薄的，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惨白，而顺着那条脊椎而下，整个腰身变窄，快速收束在那条陈旧的大裤衩中。裤衩拉垮着，隐隐约约能看见gu沟的边缘。
　　骆炀的眼皮又跳动了一下。
　　“水，水……”
　　林森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
　　骆炀破天荒地去找了一只杯子，将电水壶中已经凉透的水倒了一杯，放到床头柜上。
　　“喂，起来喝水。”
　　骆炀叫了一声，但林森没有一点反应。
　　“喂！”
　　林森还是自顾自睡着。
　　骆炀对这家伙完全没有什么耐性，醒着的时候就没有，现在更没有。
　　他直接走上前去，一手摁上林森的肩头，将他整个人给扳了回来。林森的皮肤是微凉的，可骆炀的手掌一触上去，那触感的微凉一下子变了温度，一股火热便从掌心窜了上来，烫得骆炀猛得缩回了手。
　　林森顺着力道，一下子大咧咧地敞在了骆炀的面前。
　　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的喘息。
　　骆炀的眼睛微眯着。他一向知道林森这家伙长得跟柴火似的，算不得瘦骨嶙峋，在他眼里也好不到哪去。
　　但就是这付干巴巴的身子，此时在皎洁的月光下，光滑而白皙，显得清冷而圣洁，那种柔弱不堪，却完全不设防的样子，有种禁忌的美感和罪恶的诱惑。
　　他不能遏制地再次清楚地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包厢外，看着那个老男人搂着林森时，自己心中那按捺不住的怒火，以及，对“如果没有被我发现”诸如此类的假设的愤怒。那个老男人眼中对林森流露出的赤裸的yu望，令他几乎发狂，而眼前这个蠢货居然还一脸醉醉醺醺的样子，没有一点发觉，就那么让人抱着。
　　骆炀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狂躁与暴怒，可目光却锐利而复杂地盯着林森guang裸的胸膛。
　　这个蠢男人，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在外面也不过会被别人吃干抹净。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
　　还不如，还不如，还不如什么？骆炀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林森的胸膛上，而是停留在林森的唇间。此时的林森因为口渴，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却显得那唇越发红润了。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很魔性的感觉，充满着you惑，充满着不可思议。
　　让骆炀有点想不顾一切地压上去，压上去，压上那双唇……
　　还不如……骆炀鬼使神差的渴望……还不如什么？
　　骆炀的手重重落在林森的头侧，俯下身来，双眼只盯着那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近的能感受到林森的鼻息时——
　　突然，林森“恶”了一声，一下子窜坐了起来，将骆炀撞到了一旁，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林森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在周围，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也一下子冲进骆炀的鼻子，再次提醒此刻林森的不堪。以往林森的懦弱、窝囊与无能，那一切令他厌恶与不齿的特质，一下子泵回了他的大脑。
　　他在干什么？？？！！！
　　他对林森？？？！！！
　　他刚才他妈的居然想……！
　　骆炀的脸铁青的，将林森丟回床上，看也不看一眼，慌忙夺门而出。
　　他，他妈的是疯了吧！

　　骆炀像躲避瘟神一样逃出那个农家小院，坐上车。
　　那种震惊与不可置信，让他在车里足足僵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脑子里还在不断盘旋着同样的疑问：他对那个家伙的身体，居然产生了欲望！
　　他在心中不停地诅咒着，否定着，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没错，他是喜欢男人，他从来不逃避这一点。
　　但他骆炀怎么着也不会对这样一个废物有什么想法。
　　他在美国的时候，也交往过不少男人，有过荒唐的日子，但哪一个都是有模有样，拿得出手的男人。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对这么一个蠢男人产生欲望。
　　太可笑了。
　　实在是太可笑了。
　　可，身体里被压抑的欲望清晰地冲斥着全身，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不，这是真的，这么不可思议的、令人作呕的事，他妈的是真的！
　　“老板，这个点了，直接送你回家？”
　　“先开车！”骆炀的声音低沉干涩，透着一股戾气。
　　“哦。”
　　张远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后座的老板。
　　他可是个人精，就今晚老板这状态，他以前可是从没见过的。突然撇下应酬，去一个level那么低的小老板的包厢，还是那种人。后来的应酬也显得很焦躁，心不在焉。然后又一整晚疯了似的找人。他完全摸不清老板今晚的套路。
　　张远乖乖启动了车子，慢慢开出了村庄。
　　骆炀坐在后排，凝望着窗外朦胧的光线中，沉静在这座繁华城市边缘如怪物般的简陋的村庄。那个简单的房间里，那个浑身散发的酒味的可怜软弱的男人。
　　他想起刚才在屋子里，几乎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攫取那双孱弱的嘴唇，不顾一切地压上那片唇，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永远都不能接受，他对那样一个年近三十却平庸到一无是处的男人，存有那样旖旎的渴求。
　　对这样一个男人有欲念的自己，岂不比这个丑陋的男人更令人作呕？
　　但即便这样想着，他还是不能压抑体内喧嚣的yu望。骆炀深深地舒了口气，仰头闭上了眼睛，他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说点话。”他命令道。
　　“啊？”话痨张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正今晚，他完全搞不懂他家老板，“哦。”
　　张远想到今晚他家老板见到那个瘦不啦叽的男人被姓刘的抱在怀里时的表情，怎么说呢，生气？愤怒？还有那么点慌张，失措似的，反正是挺耐人寻味的。他想了想，突然有了兴致道，“要不，老板，给你讲点八卦？”
　　平时，如果他敢在骆炀面前八卦，他大概就是在找死。但现在，明显他家老板没有反对。
　　张远于是道，“就今晚那个姓刘的老猪头，在商圈内可是恶名远扬。他男女通吃，口味又重，花样还多，不知道玩废过多少男孩女孩。”
　　骆炀眉头一皱，他根本不想听到那个令人作呕的老男人。
　　还没等骆炀阻止，张远又道，“听说，被他盯上的，不搞到手，他是不会消停的。”
　　骆炀一下子睁开了眼。
　　“他想搞到手一个人，那手段，什么下药啊、强X啊……啧啧，”张远摇了摇头，“听说啊，我就是听说，他还有些什么癖好，比如吧，都说他原来弄上手一个刚入职的大学生，给小男生开包的时候，还垫了个酒店的白毛巾，说留个处子血当纪念……”
　　骆炀眼皮一跳，就好像听到的是“给林森留个纪念”。
　　他叫了一声，“张远。”
　　“啊？”
　　“你知道为什么你嘴这么贱我还没把你废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