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锁伊甸》晴风

19、子宫篇 3.5 转机？危机

　　～转机！ 危机？～
　　利维尔妲盈盈走向前，对着王座上的男子恭敬地行礼。

　　“怎样？”他冷酷木然的神情依旧，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
　　“陛下，如果再不让皇妃回来，以目前的状况，她恐怕……”
　　“利维尔妲，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嗓音清冷得有如相互碰撞的水晶。
　　“是。”她万分恭顺地回答，“就在皇妃步行至忘忧河的一段路上，她总共穿越了八个结界，期间我为了试验这点，更换了各个结界的属性和强度。但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毫发无伤的穿越了全部的结界。”

　　魔王听了，若有所思地轻敲着他形状坚毅的下巴。“你确定，她中途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或咒语？”

　　利维尔妲肯定的摇摇头，“没有。”这也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的脖子上还挂着她不久前送的链坠。明明戴着蕴含有强大水之力的道具，又是在这么靠近忘忧河的岸边，只要是稍微有魔力的人，都一定会受到水之力的诱惑而去喝忘忧河的河水。这也是她一开始的设想，只要喝了忘忧水，玛莎就不会再感到□□上的痛苦，这是她唯一可以表达怜悯的方式。可那女孩却没有被影响，难道说，玛莎根本没有魔力？
　　不，不可能！圣菲罗皇室的人，从小就会接受严格的魔法训练，就算天赋再差的人，只要接受系统的训练就多多少少会习得魔力。利维尔妲马上排除了这个想法。

　　“陛下，据我所知，人界并没有无需念咒光凭意念就可以驱动的魔法，况且我没有感应到意念的波动。”
　　“应该说，三界里都没有无需念咒，无需意念就可以轻易破坏任何结界的魔法吧。”他慢条斯理的补充道。
　　“陛下，请问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如果真是这样，拥有那种力量的玛莎就是个潜在的危险。
　　“呵，利维尔妲，你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啊。”他略带戏谐地调侃，“一天之内让你连续两次提到她，怎么，你的同情心在泛滥吗？”
　　“……陛下多虑了。” 同情？不是的，那个女孩不需要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
　　“利维尔妲，我可以不计较你把那个坠子送给玛莎的用意，但下不为例！现在，你去把贝利尔召唤过来，你可以下去了。”无比强势的语气一字一句的打压过来。
　　“是。”她谦卑的低下头，那个深沉似海的王者的心思，的确不是她所能看透的。只有一项是明确的，那就是他的命令不容违背。

　　路西华微蹙着眉头，比子夜更深邃的黑瞳却异常的明亮。
　　他知道，其实玛莎并没有说谎。要了解一个人类是否在说真话，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心跳纷乱的频率，呼吸急促的变化，精神转瞬间的波动，他都感应的到。他甚至可以直接侵入他人的精神界来获取想要的信息，但这样做的话，就会毁了她的精神体吧。

　　而他还不想太快毁掉她，至少他要等到能亲手击溃她意志的时候，那必定会是个妙不可言的时刻。所以才用了这个方法去试探，却得到意想不到结果。如果她真的是体质特异的话，也必定是由特殊的原因造成的，看来，贝利尔真的找了个不可多得的新娘啊。先不论原因，倒是这种体质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他薄情的唇边撕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噬血的兴奋再度冉冉升起。

　　玛莎难以置信地眨着眼，想确定眼前是不是幻觉。然后很惋惜的发现，那个男人的确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她已经冷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很不可思议的，当她确信自己已徘徊在死亡边缘时，她反而不再那么害怕这个令三界都为之战粟的男人，仿佛得放开一切后，才能与之平等的对视。反正都站在生死悬崖边上了，他只要再临门一脚，她就落得轻松了。

　　“来得太快了吧，要收尸还嫌早了点。”

　　她无所畏惧的语气，使他略显诧异的眯着眼。紧接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荡漾开来。
　　他柔情万种地拾起她的一缕秀发，细细地在唇边嘶磨，灵活的五指撩人的在她软若丝缎的发间滑过。如清风般无痕的吻，抚过她腻滑柔润的耳垂边。一把锋利的短剑随之落在她手心，双手合起她冷得毫无知觉的小手，一字一句地问道：
　　“玛莎，你就真的舍得死吗？”

　　平稳无波的音调，却乍时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你就真的甘愿，为了一个不知感激的皇室，为了一群根本不会记得你的臣民，奉献你年轻的生命？”
　　――不……别说了，不是这样的！她突然觉得生命里失去了一个支点。

　　“很简单啊，就这样，对准你的心口，用力刺进去，心脉即断，艳丽的鲜血会汹涌而出，然后，你会很温暖，很快乐的停止呼吸。”
　　――眼中的焦距在涣散，手中的剑尖颤抖着，却怎么都刺不进去。

　　“很快的，你甚至不会觉得痛，马上就解脱了，你已经很累了吧……”
　　――是的，很累，很冷，她好想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放心吧，当你那个天真幼稚到像一张白纸的妹妹坐享其成你的一切时，一定会记得在你的墓上献上一朵花……”
　　――妹妹，谁的，我的妹妹吗……朦胧中一个女孩笑吟吟地跑向她，黑檀木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

　　『答应我，不要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随心所欲的，自由的姐姐……』

　　――伽玛！
　　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权利来审判我的过去？！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未来？！

　　“闭嘴！”她蓦地睁开眼，双手使尽全力地冲破了他的束缚，顷刻间一道耀眼的银色闪过。

　　好一阵子连呼吸都停止了的寂静。

　　“闭嘴?”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还是第一个敢叫我闭嘴的人。”
　　――没错，就是要像现在这样，比刚才病恹恹的样子好多了。她就应该有这种火一般的怒目而视，这种在混沌中都遮掩不了的光芒，这种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都能燃烧起来的眼神！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独一无二的眼神！

　　玛莎浑身打着寒蝉，坚定的神情却英气逼人。“你没有任何比生命更重要的人需要守候，所以根本不会了解人类对生命的执着！”

　　“是吗？我不能了解吗？你能忍受加诸在你□□上的折磨，能抵抗死亡的甜美诱惑，却不能忍受我稍微讽刺一下你最重要的妹妹？甚至还不惜对我挥刀相向，你终于摘下那驯服的面具了，玛莎。” 他饶有兴味的抚摸着胸前被她划开的伤口，长长的一道血痕在浓稠的黑暗中越发刺目惊心。然后，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血流迅速的凝固了，伤口立即快速的缝合复原，不稍片刻，便不留一丝痕迹。

　　“真可惜呢，即使你刺进我的心脏，它也不会因此而停止跳动。”
　　玛莎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前一刻还在流血的胸膛，“你是……不死之身。” 最后几个字，她是颤抖着嘴唇说出来的。
　　他残忍的冷笑着，“应该说是这具躯体只是个不会腐化的空壳。你知道吗？就连我自己，都无法毁灭这具身体。”

　　蓦的一惊，她的瞳孔忽然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紧接着脸上原本燃起的火焰默默的沉淀下来，散发的怒气也缓缓的消逝了。下一秒，她轻轻地碰触着已经消失的伤口，如同那双碧瞳一般清灵的话语从口中溢出：
　　“即使会复原，难道就感觉不到疼痛吗？我可以一直戴着我的面具，直到死亡。但你是个连死亡都不被拥有的人，那你的面具，要戴到何时呢，直至永远吗？”
　　――神啊，你是否已用了你的方式，惩罚了你曾经钟爱的背叛者？

　　他浑身难以察觉的一震，面容微微有些悸动，比子夜更深邃的眼睛擒住了她毫无血色的容颜，她却反常的没有闪躲，坦然的迎向他的目光。墨绿深潭里流转的光辉，也许就是可名为『怜悯』的波动。

　　但你真的不应该怜悯一个恶魔，因为那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即使在我身上留下再多痛苦的痕迹，你依然无动于衷，是麻木不仁吧。但如果还能感到麻木不仁，你的心……便还未死。”

　　说完这话，玛莎的身体便像个断了线的布偶，颓然的向后倒去。在她接触到和她体温同样冰冷的地面前，一对坚如铁石的手臂环住了她。
　　呵，很温暖啊，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冷酷的人的臂弯，却是意外的温暖。她好累啊，这次再没人叫醒她，她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久久的盯着怀中的少女，不解的为刚刚转瞬即逝的悸动而皱着眉。尽管只是转瞬即逝，也超出他的预想了。而任何使他失常的人或事，都是危险的，都是必须清除的！玛莎，没人教过你么？太出色的敏锐和直觉，是会招来不幸的。
　　但刚才，就在他应该下手杀她的刚才，他下了个非比寻常的决定。路西华满怀期待地笑了，尽管那笑意未曾蔓延到眼里。

　　玛莎，你知道吗？也许你并没有说错。
　　――谁……谁在说活？别说了，很吵！
　　你还想活下去，对吧？你是那么热烈的，真挚的想要活下去……
　　――那不是废话吗？谁会想死啊？别吵了，我要睡觉。对不起了，伽玛，我回不去了……
　　你会害怕死亡吗？跟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死后也无法上天国的。
　　――那又怎样，不签都签了
　　你想看吗……现在的天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了，我真的很累了啊，让我睡吧，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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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
　　久违的光呢
　　好明亮，又好陌生
　　为什么呢？这么亮，我却依然感到寒冷

　　“……醒了吗？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刚睁开眼，就有一个无比聒噪的声音在耳边轰炸，实在使她几乎想破口骂人，但一动嘴唇，撕裂全身的痛楚就迅猛的袭来，害的她连叫一声都没有力气。
　　“哎呀，你先别动，看护大人说你伤得很重啊，得卧床休息几天。”
　　一个大大的甜美笑脸猛地出现在近在咫尺的上方，玛莎不由得一时呆滞。
　　“好在巡逻队发现了你，再晚个半天，你就回天乏术了。”
　　“等等……”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可正说到兴头上的女孩根本没注意到她。“你会活过来，一定是神的庇佑！一定是神的恩泽，才会让你在经历磨难后到达这个受祝福的地方！”
　　“等一下，我说……”这里好像太亮了，地狱没有这么明亮的地方。
　　“一定是你平常的虔诚感动了上苍，才会让巡逻部队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救回了你的性命！这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从今往后，你要做一个忠实的神的使者，传播神的福音到罪恶深重的人世！！要做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一支蜡烛，一束火光，一把×#※％!$^……”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拼尽力气的一声怒吼，却落得个立刻因氧气不足而拼命咳嗽的下场。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一激动起来就是那样。”长相甜美的女孩立刻忙不遂地为玛莎捶背。
　　“不，不用了。你，现在，用最简单的字句回答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女孩的表情却像是听到了一个最白痴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这里是天界九重天的第一重天，形成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