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的魅（二） 她这般无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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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润玉自从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心里就深深地想念她的一颦一笑。
与旭凤和父神复了命，他便迫不及待地回了璇玑宫。
润玉轻轻推开宫门。此时星夜悬顶，凉风徐来，魇兽趴在床边脚踏上舔毛。
床上锦被勾勒出曼妙的女子身体曲线，一股幽缠的茉莉花香从帐幔中飘溢而出。
——她一直在等他回来。
一股让人头昏脑胀的愉悦感涌上心头，此时的璇玑宫不孤寂，此时的夜空不空旷，此时吹来的夜风都是清甜舒适的。
润玉曼步走到榻边，一双星眸像是浸润了万年的老酒，他小心地将她鬓边乱发别到耳后，脉脉地凝望她妩媚的容颜。
他想，这人对他应该也是有意的，不然离别时为何说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心里已是暖融融的，甜的不行。
他身上背负婚约，但那水神之女毕竟还未出生，想必这婚约解除不难。等他了结了婚约，就去求娶她，待日后成了婚，天上凡间尽可四处逍遥，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样避开母神把控，远离一切纷扰，只有他们两人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这时，默默围观的魇兽忽然打了个嗝，一个晶莹的梦珠，润玉看它一眼，微皱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魇兽有些委屈地又趴下。
梦珠发着幽蓝的光，润玉一挥袖想把它打散，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让他止了动作。
那是她的所见梦。
在一片晦暗中，她伏跪于地。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道:“天界那两条应龙，你挑一个，骗了心，他们什么不会给你？”
她磕头领命。
见此，润玉已是睁大了眼。
只见梦境变换，檀木床上，她笑意盈盈地勾着他，问:“殿下，你爱不爱我？”
梦珠里的润玉似有微恼，推开她，只道:“仙子自重。”
她被推到一边，脸上倒还是撩人的笑容，只是低垂的眼中有迷茫与麻木。等润玉穿戴好，她一抬头，又是眼神媚气流转的尤物，腰肢柔曼地缠上去。
看到这里，润玉已是惊骇不已。
这是、这是什么？！
他目光僵硬地从梦珠挪到她脸上，眼中冰雪封地，烈火燎原！
被戏弄的耻辱与被背叛的悲愤像一道道钢鞭打在心上，他青筋暴起，手握成拳，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
这样大的动静，死人也要被惊醒了。
檀床上的她神情恍惚着醒来，见到润玉面白如纸，口边胸襟全是血渍，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惊地花容失色，急忙手急脚乱地给他输送灵力。
润玉却目光凄冷地看着她，一把抓住她捏诀施法的手，语气冷冽:“你这份关心，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眼神里，藏着最后一丝哀求与期盼。
可她却什么都没发现，只下意识一笑，那笑与梦珠中一样的美丽动人，道:“当然是真的，我爱你呀。”
我爱你。
润玉颓然闭了闭眼。
多可笑啊，明知你在骗我，我却还是从这谎话里得到了一丝慰藉。
润玉心中这些纷扰，她一无所觉，还殷切地给他输气渡灵，关切地询问他的征途，眸光灵动，笑容醉人。
润玉凄凉一笑。
——哈，这世上果真，无人爱我……
……
…………
她不是个聪明的人。
润玉淡而远之的态度，并没有掠起她多大的疑心。那盘古之魂被他已剿灭了老巢，她还在糊里糊涂地一心“诱惑”他。
看了这魅灵香肩半露，软绵绵倒入怀中的模样，试问，天下那个男人能不动心？
可润玉知道，他交付真心之日，便是她离去之时。
那日那幽魂说，她一生执念便是回家，而这件事只有盘古，这个系铃人或五件灵宝结阵才能做到。
它说，如今四件灵宝已经集齐，你既然爱她，何不让她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
如愿地，永远离开此方世界，永远离开他吗？
润玉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一想到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一想到她会在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幸福生活，甚至，嫁人生子……
他心如刀绞。
他可以不要她的真情，但那假意也不能留住吗？璇玑宫太冷，他绝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就算五件灵宝集齐又如何，只要这个盘古之魂消失，她就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润玉眼神黯了黯，冰冷的视线凝注到那抹半魂身上，指尖冰凌灵光起伏。
那魂灵察觉不对，惊叫:“夜神，你做什么！？”
主魂灭亡，幻境崩解。
从此，她再也不能回去了，再也不能，离他而去了。
润玉的心，从未如此安宁，他想，只要他一生不将真心托出，那她也就只能一生攀附着他。
他这辈子所求不多，无妨爱他淡薄，但求伴他长远，如此余愿足矣。
……
…………
未料到，她自请离去的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润玉懂得她眼神中的绝望与哀戚，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唯一能解她忧愁的便是他的心，可是给了心，她便再也不会留在这璇玑宫。
她转身离去之时，润玉悄悄将自己的逆鳞打在她背上，如此，她的行踪便入他指掌。
没有最后的灵宝，没有盘古之魂，她回不了家，此间也无处可依，困守于这片天地里，早晚会回到璇玑宫，回到他身边的。
只是润玉不曾想，这“早晚”，竟有千年之久。
千年间，他三不五时地感应到逆鳞气息就在他附近。
她身为魅，不受法理拘束，法术对她无效。若想要见她，只能等她自己出现。
润玉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等待，再沉稳的心气，也染上一缕焦躁。
焦躁的同时，他心头又掠起一种猜测……
天地之大，为何她几次流转徘徊他身边，依依不舍，却始终羞于相见？
莫非她对我……也有情么？
润玉为这个念头辗转反侧，他决定，试她一试。
落星潭边，绝色美人，如此初见，再相似不过。
润玉感受着逆鳞气息，含笑收下了那仙子的红绳。
果然，她现了身。
“原来，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子。”
“不要说话，我不想听。我来见你最后一次，是要送你一个礼物，谢谢你璇玑宫千年的庇护之恩。”
“……润玉，我走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润玉手握画卷，一颗心大起大落，接着沉沉落入渊底。他张了张口，心中咀嚼了千万遍的她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等等！”
可惜，时不待人，芳踪已去。
润玉紧了紧眉头，只能将满腹情思再吞咽回去。
……
…………
那画上美人，经查实，乃是他生母簌离。
母子相认，世界极乐。
可开心不过几日，天后便使雷霆手段杀灭了娘亲，拿借口处置余孽逼他受死刑，此后夜神守孝、水神认女、天帝重定婚约、火神讨要兄嫂……
堂堂天帝之子，夜神润玉，他一切所得所失，竟然都要看别人心情，任凭施舍。
可笑，可悲。
心中越痛苦，他便越想念她。
可是自从那日她发愿不再见，便再也没来天界。
润玉无比想见她，他终于认输，不行，他不能忍受她不在眼前的一分一秒，他爱她，既然她想要他的心，拿去便是，只是此后一生，都别再想离开！
润玉握紧拳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冽清明，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
…………
一片龙鳞，终于诱得她现身。
他对锦觅千好万好，都不如这片“逆鳞”好使。
当初他猜她或许动情，看来只是妄想。不过现如今她动不动情都无所谓了，“逆鳞”在手，她便不会离去了。
这千年来，他每天都在思念她的模样。璇玑宫里处处是她的影子，每日醒来，他都下意识的揽一揽胸口，好似那里还窝着熟睡的她。
煜王宫中，她楚楚动人地跪他，眼神可怜哀恸地求他，声音微哑惑人地拜托他。
她这般无助的模样，却是叫润玉越看越爱。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手指轻轻抚弄她的脸庞，感受到她一瞬间的瑟缩。
“别怕。”润玉说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快意，千年来，不，万年来，他从未如此满足。
润玉笑意盈盈，温声道:“好了，我们回璇玑宫。”
这夺了他的心的魅灵，真是异常天真，竟然想到用自己换逆鳞，浑然未觉那逆鳞早就在她身上藏了千年。
润玉几乎爱怜地品尝了她的红唇，含笑道:“好啊。”
璇玑宫外，权利之争；璇玑宫内，爱.欲交易。
这江山与美人，润玉全都要。
……
…………
父帝退位，旭凤远走，在母神噬人的目光中，润玉登基称帝。
人群中月下仙人与锦觅的身影一晃而过，他不以为然地一笑。
蝼蚁撼树，愚不可及。
润玉细细把玩着身边人玉脂般精致细腻的手，品味着这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幽幽道:“如今，我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了。”
浓妆艳抹，华光四射的她转眼望来，眼神畏惧，却一个动作也做不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润玉握紧她的手，含笑道:“今夜洞房花烛，为夫要送娘子一件大礼……”
“娘子，期不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的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