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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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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又没干什么……”
“你父亲的案子,这是。”
场景不变,镜头切换。
“啊,其实要我说啊,要我说啊,要我说……怎么一直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呢?”午夜早过去了的时刻里似乎已经习惯了熬夜青岛和音无正在面面坐谈谈话。
“你是一直都在重复一句话。”北则已经只能强打精神。
“我知道你应该已经把这套话重复很多遍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哎。”青岛转着笔头。“因为我并没看过那些资料呢。”
“是是,我也大概明白的。”音无摆摆手。“在电视里也看过的,全是总厅的人,大手一甩,把手册亮出来。而分署的一般就干些开车啊指路之类的事,简直不是刑警该做……是不能想象的零碎事情。那时就觉得真想做事还是要往总厅走才行的啊。”
“你也了解啊?父亲和你说的?”似乎要开始开心的拉家常了。
但这句说到了不是很对劲的地方。
“不是呢。”音无凝固了不到一秒的表情马上化开。“我老爹,其实不怎么和我说话的。从有记忆时候开始,就工作忙,忙得不得了。在山口的时候似乎还好……不,还是不大好吧?妈妈离开家也是为这个。然后到东京来就更见不到人,小学的家长会他几乎一次也没去过。所以呢,我们父子的感情,很没感情的。”音无咯咯笑了起来。“这样的话真是混帐呢,真混帐。”
听着话的两个人,却不能做到如说话人一般的,表面上的轻松。
音无也把脸拉下来,慢慢地。“啊,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呢。”
殉职的音无警部补独子的证言:
1995(平成七)年6月17日,是其独子中一第一学期期末前最后一次家长会。当天音无警部补到场参加,并且没有早退。6月22-23日,其子参加期末考试。然后在23日下午,其子回家后,发现父亲不在,但对于音无警部补整周因公不归已经习惯的儿子,只能当作寻常事。之后一星期他在同学家住过三晚,白天也几乎不在家。7月1日,儿子接到目黑署的通知,要他前去叙述一下一周前音无警部补的情况。
早晨后音无被北拖着赶回学校。本来音无很想就此逃课,但身为学生会副会长兼两人所在班级的班长的北自然不能允许。此时青岛以如果又有人要袭击北的话,岂不是很糟,这样的理由提出疑问。
“没问题的。”左手扯着音无学生服一角的北,仍然用那种平缓的语气。“至少,不会在学校里怎样的。就算校方全是那边的,全校还是有七百普通学在看着。”
“对哦,怎么可以向强权低头!”音无挥舞拳头。“而且还是七百名恶劣不良健壮没头脑易煽动的蠢材!”
“伊势,这不是可以炫耀的事吧?”
不可以向强权低头!
但在所谓“强权”尚未现形之时把这句口号标出来也没用啊。
如果是本店的搜二就可以趁机大干一场了——青岛这么想。不过也只能这么想而已。
“真下先生,还在涩谷那边的搜查本部吗?”
“雪乃小姐想他了吗?”
“怎么会,只不过想起来似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呢,那个搜查本部。”
“确实了呢,这么久,不知道到底在调查些什么。”
“都是一些无聊事情啦。”
“所以说本部名称的字写得不好就是会有这种结果那。”
“大家好我回来了——”
“真下!”
9月27日,湾岸分署刑事课强行犯系全体被招至涩谷署的,“目黑署刑警涩谷枪击殉职前追查麻药嫌疑人现身台场特别搜查本部”。
青岛抬眼望了下涩谷署高大的办公楼,和同事们一起走进楼内。上次从这里进出已经是快一个月以前的事了。
青岛怀着一种沉重感。
提前进入本部的办公室。
遥远的彼端摆好三张短桌,围成微弧。两米开外,一排排同样的短桌一直下行。
眼前灰黑的人群逐渐扩散,从一点一点连成数片。已经没多少印象留下的本次的管理官踏入办公室的那三秒间,成片的人群肃穆沉静。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确实存在的,那种沉重已把这整个场包围了。历时一个月的搜查,勉强挖出那四年前麻药事件的主犯,而再追究下去的线索在这条路上已断完。
切入点根本错误。
“……对于从音无刑警生前最后一个事件这方调查,的这个方向,经过研讨,已经可以确定有一定程度上的失误。当然,在挖出麻药团体方面还是有予以正面评价的必要的。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要认清的,是……”
青岛一如往日,斜靠在椅子上,偏着视线。勉强把皆藤框入视野。
“……所以,下一阶段的搜查,我们打算从另外的地方入手。有情报说——”
涩谷署的女警把资料分发到场内所有人手上。青岛对走过他和真下那桌的女警点点头,开始看这张三页中号字的报告来。
“音无刑警在调查那个麻药组织的同时,还经手过一起伤害事件。”
1995(平成七)年6月12日,目黑区一劳务公司发生伤害事件。被害人是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之一的浦濑进三,犯人则是公司的工人馆野大辅。事件的起因,是馆野不满公司的一些政策,在与主管之一的浦濑争执过程中动了手。馆野是个高大粗壮的汉子,而浦濑是个矮小老头。浦濑被送进医院后足足住了半年。
虽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慌忙逃逸的馆野在7月3日被抓捕归案,但其之前三个星期的行踪完全没有人能做证。之后馆野被判两年徒刑,因其表现良好,只关了一年。这个案子是由当时音无的搭档岛谷负责的。因麻药案遇到瓶颈所以目黑的刑事课长想让他们暂时放下那边,这是他们接的第一个事件。
“所以,有必要将馆野也纳入视线中。”
“对不起!”
“有问题吗?”对准面前资料,皆藤的余光略略扫到声音的来源。分署的。
“是。”提问者·青岛巡查部长,起立。“既然对这个人有怀疑,那为什么四年前就进行彻底的调查呢?”
“……你是?”
“我是湾岸署的青岛。”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虽然青岛确实没听见皆藤的这句,而皆藤也确实没说。但从这位管理官的眼神里,明明白白。
皆藤缓缓地。“与目前的搜查无关的问题就到此为止了。四年前没有调查是当时负责案件的人的失策。所以现在才要把四年前的份补上。”
青岛忽然,笑了出来。“真的是这样吗?”奇妙的上扬音。
“还有什么?”
“不止是这样吧,据我所知。”笑脸在一瞬间倒下。“之所以四年前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搜查,是因为音无刑警,是被自己的佩枪射杀的!”
青岛可以看见皆藤的脸色刹时变得煞白,灰黑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然后青岛身旁的真下,面色如土。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所有的搜查员这点,如果一开始就不对我们分署……至少是涩谷署的刑警们隐瞒这点,那就可以把搜索的范围缩小很多,也不会让搜查走上歧路,更不会把一个本部拖上一个月之久!如果从音无刑警佩枪的……”
“可以了前辈!”真下拉住很快就会有口若悬河之势的青岛往座位上按。“你怎么把这个也说出来了真是也要考虑考虑我啊!”当然真下的声音是非常非常之小声的,坐在后排的和久先生大概也没能听见。
“放开我真下!这和你没关系的我是直接从当事人那里听来的……想想看,可以夺取刑警佩枪的人,如果不是势力很强的暴力团就是他很亲近熟悉的人……”
“前辈~~”
“青岛君~~”夸田课长也上来了。“你怎么可以在搜查会议的时候捣乱呢!”
“我没有捣乱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我也是刑警啊!”
“可以了!”岛津课长不大却摄人的声音。“搜查会议到此为止。所有人员待机。等下一步指示下达。”岛津半站起身。“如果有什么疑问,之后再讨论。”转向皆藤。“大家都需要好好检讨,是吧?”
“……目前就这样吧。”皆藤死盯着自己面前的资料。
青岛在半小时后被通知从搜查本部中调出。
“如果不是岛津课长帮你说了话,你大概啊,唉,就惨了!现在还好,就是放你回去,连检讨书都不用写。”夸田课长手舞足蹈地对垮着整张脸的青岛倾吐他那仿佛马上就要被迫辞职的不平。“真是!只会给我添麻烦……有话要说也要选择场合啊,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不懂事……”
夸田气哼哼地走远后又是真下紧紧上前。“真吓死我了这次!前辈啊——”真下也快手舞足蹈起来了。“如果是,如果,皆藤管理官知道是我告诉你佩枪的事那我可……一定没机会到本店去了……真是,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说了的么!”
“可以了,真下,他又没有说是你告诉他的。”和久先生拉过真下。“好啦,少爷,不是要去待机吗?不要和这个闲人待一块儿了,如果还想到本店去的话。”边驱走真下,和久先生,好好地,对表情挺可怕的青岛。“最近没怎么管你在调查什么,今天才终于知道了。”和久先生拍拍自己的帽子。“那,青岛啊,你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吗?”
“当然,觉得是正确的了。”嘟着嘴说的。
“那你就去做吧。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成不了大人物的。”和久先生,把帽子套在头顶,向通往楼下的路,走远了。
成功地树立了一个强权,虽然很很很很不爽。
青岛一个人回到湾岸署后,这么想。
“回来了?”这是堇。
“青岛先生,没关系吧?”这是雪乃。
“恩?我很好啊。”青岛笑着脸。“本来就是挂名在那儿,现在连名都免了,不是更好?”
“哦,是吗?”
“啊,对了对了,青岛先生,有电话找你哦。不过知道你不在就挂了,听上去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的。还有还有,一位本店来的先生也要找你的,也是电话,知道你不在就说改天再打来。”
“本店?”青岛心中稍微有了一点,愉悦的苗头。
“对哦,搜查二课的。”
“搜二?”取愉悦的苗头而代之的,是好奇的苗头。
“恩,一位叫河野的先生。”
第二天青岛就与河野见面了,地点是河野约的,充满家庭气氛的餐厅。
青岛带着点受惊的表情,在两个灰黑色系的男人面前坐下。就是这两个人使得穿着暖色系制服的可爱餐厅女服务生只敢远远望着这两个和环境不搭调的客人。
“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的河野。”
“同、朝仓。”两人先后现出警察手册。
“我、我是湾岸署的青岛。”青岛虽然不怎么笑得出来,还是尽力做出微笑。
“单刀直入吧,青岛君。”看上去应该不会比青岛的年龄大很多——青岛是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小很多的,看上去——的河野,似乎是两人中的主导。“你确实是在调查持明院企业的事情吧?”
那一瞬青岛脑里蹦出一个“什么”。
满脸愕然。
看着他那一脸愕然,河野当下笑出声来,朝仓也是努力忍耐。之后的对话让青岛轻松了很多,因两人,特别是河野,很能让人轻松下来。
“我们追查持明院的经济问题,已经不是一年了哦。”河野表情严肃,语调却象在开同学会。“不过一直抓不到把柄,虽然这一带的那位驸马爷对收尾工作不是多上心。了解你也有相同的动向后,就一直希望能一同干一场。”
“那个,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也……”
“芝蒲仓库的老爷爷。”
“啊,原来如此。”
因为河野等找青岛的事也属于非公务的,所以目前暂时不要太张扬,并以分别行动为上策。分手时河野送了青岛一份见面礼。
持明院相关企业的名单。
然后,那间发生伤害事件的劳务公司,也理所当然似的,列于其上。
顺便说明,河野是那家餐厅的常客,不过在公务时间穿全套西装去还是头一遭,所以难怪认不出。
10月3日,青岛接到音无的电话。
“青岛先生,这几天找你都不在呢,是涩谷那边很紧张吗?”
“啊,差不多。我也知道有好几个找我的电话是同一个人打来的,就是不留姓名。”
“那个,因为不是正经的搜查,我觉得该秘密地进行么。”
“恩,你倒挺细心么。”
“哈哈没有没有……啊,对了,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家伙一切安好,就是不能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了。”
“哦,那就好。”
“对,就是这样……”
“哎等等!”
“哎?您有什么事吗?”
“那个,关于你父亲的搭档……”
“岛谷先生啊……”朝见的漆黑的小酒吧里,青岛有些惴惴地,还要留意音无此时奇怪的低声线。
“来这种地方真的可以吗?你还未成年吧?”
“哦?没关系没关系的~”音无的声音提高一点。“哪里都一样吧,现在我是这样的心情,要不也说不出口呢。关于岛谷先生。”
“那好。”那才不好!如果被发现了这个现职警官的罪责可不小!
“岛谷先生是个好人。我老爹死了,我正没人管的时候,是他。如果没他,那我现在肯定早进出少年感化院几次了。给我生活费的是他,帮我交学费的是他。我说过等我有工作了一定要还他钱,他却说我爹是因为他死的,绝对不要我还。不过……虽然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知道该报答他,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要动手,就象上次……那,青岛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些?”
“顺便……”这样的说辞是骗不了现在的孩子了。“不是,是因为你父亲生前经手的案子是他负的责。”
“唉,警察就是这么喜欢问东问西的。恩?岛谷先生是警察吗?”
“他是你父亲生前的搭档呢,这个当然了。”
“可我不知道哎,他一次都没提起。”
“那可能是为你父亲去世的事,不愿在你面前提起吧?”
“……有理呢……哎,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工作呢。”
“啊,对了,你是不是有个资本家爷爷?”
“怎么可能,我爷爷是山口县的农民!”
“对不起,请找一下二课的河野先生。”
岛谷谦,大笔来路不明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