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妆成娇侍夜》阳关道河伯

3、海棠篇

　　：我这是在哪？

　　“在哪？你这酒鬼从这百丈高的山崖掉下来竟然没事”
　　听着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都是些议论纷纷的百姓。只有一位 女子穿着一身紫粉色裹着丰腴与众不同，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你也是白净面皮一脸的公子相，喝得这副狼狈样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面前人拦住了去路。

　　：我还有要事在身。

　　“呵，你这身穿官服之人，做了错事总要弥补吧”挑了挑柳眉，我冲着她指的方向转身望了过去。

　　一堆乱石散落在地上，模模糊糊看到篆刻着舍身崖三个字，身后的一群人窃窃私语说什么我要遭殃了。

　　：你知道你弄坏了我的贞节牌坊了么？杏目微瞪转眼就冲到了我眼前。
　　“贞节，牌坊？”我满脑袋黑线，拔腿就跑。
　　我被追了三道街口，还是气喘吁吁的被拦了下来。
　　“哎，我说骗子做成你这样我也是头次见”我弯着腰扶着墙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分明是你有错在先。”紫粉色胸口微微起着波澜。
　　“那几块烂石头怎么会是贞节牌坊，我好歹也是见过贞节牌坊的人”站定了望着眼前人
　　：……那贞节牌坊是我给自己立的。

　　“那就更可笑了，我只知道牌坊这东西是朝廷给的，没听说过自己给自己立的”

　　不等我说完，她涨红了脸带着哭腔“我在等了他十二年，知道他此生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我又怕他回来找不到我，才立了这石碑”

　　我手足无措想伸手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人。
　　“姑娘，你需要我怎么样做。”想来也是我自己的罪过，就满口应允了。

　　：我想您帮我找一个人然后咱们两个的账就一笔勾销，至于这石碑我自己立就行。

　　“行，我尽力而为”刚说完肚子不争气的就咕噜咕噜叫。

　　破涕为笑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先到家里吃饭吧，不着急，正巧我给您细说了。

　　进去一条古朴的巷子，巷口依着一棵两人环抱粗的海棠树。正是季节，青石板的路面上铺着一层海棠雪，落英缤纷。
　　绵延深邃的巷子尽头有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邸，一进院子满眼的红菱飘拂香风阵阵。

　　面前人忽的驻足，害得我差点撞上
　　：大人，希望您是我要找的人。不知道可认得木槿姑娘？
　　“你是什么人，木槿的失踪与你可有干系”突然惊觉后退的看着眼前人。
　　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我说：大人，你不用担心。我与木槿姑娘同属花灵，我叫海棠。我只是知晓一些事情的个中缘由，想告之一二。
　　徐徐到了堂里桌前坐着。那个叫海棠的女子拿了一壶酒自顾斟着。
　　“你可是当真爱慕那姑娘？”
　　“当真”
　　“可是这木槿命该如此，而你就是她的劫数。”
　　“此话何意”听到了最怕听到的，搁置在膝上的手收紧成拳。
　　“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一百多年以前，天帝不满人间精灵鬼怪过度繁荣昌盛。遂天雷滚滚降灾于此间。当时我不过是刚刚跌落峭壁的一粒花种稍有灵识，幸得一株得道不久的卷柏眷顾。
　　我叫他公子，他抽离了自己的根用叶子裹着我星夜兼程一路北行。避开了天灾到了这无名之地。我们落地扎根，安生过了这百余年，不曾打扰别人的生息亦不曾扰人清梦。他一心向善还时常化作人形去帮扶别人，开始我还劝他要小心行事。后来得知他的脾气秉性也不再唠叨了。

　　女子頓了片刻，又细细说来。
　　大概十二年前的一天，他出去帮一个大娘挑完水回来，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任凭我追在后面无动于衷。他的秉性我知晓，卷柏可以自由随心的离开生根成长的地方，他却和我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怎会没有情谊。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蛊惑了他。

　　我知道他有难处，他走的那天我哭了好久没有伸手去拦住他，后来又因萎靡错过了次年的花期。
　　你遇见我之前，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化作人形帮扶乡里。最重要是打探他的消息，大张旗鼓在舍身崖立了那块假牌坊。我盼望着他知晓，嘲讽也罢心疼也罢，回来了我总能问出些什么，死了心总比这样每日里揪着疼好的多。
　　后来我在坊间听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传闻，冥冥之中觉得与我家公子似有若无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