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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窄肩束腰,白面柳眉,明明一幅女儿相,偏偏一身男人妆。数日之别,宛若经年流转。依旧热闹非凡的帝都,但早已物是人非。

      风轻染立于人群之中,双手负立,看着不远处那高门煊赫的宫门,琉璃朱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星星光辉。朱门之内,是怎样的笙歌艳舞。此刻,你是否也在觥筹交错间无悲无喜,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你的记忆中可有一个常伴身侧的那人,你可会为她的生死悲伤过?哪怕一秒。妄想,真真是妄想。风轻染冷笑着,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满天星辉,风轻染手执一杯酒,寂寥饮下,扶着窗台,久久,冷笑纵身。暗夜浮生,只见一道矫捷的身影在月下奔走。

      “王爷,那十位美人。”

      “按军功大小,一一分发。七弟的好意也不可拂了。”

      “是,王爷,属下领命。”风一沉声应道,心下腹诽,这赫连城未免太不是玩意了,王妃刚丧,他就往王爷府塞人,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王爷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吗?这前不久王爷可是在金殿之上允下主子为他妻的,赫连城此刻这番作为是要将王爷置于何地?怪不得主子曾说,“人心,如若真恶,倒也不怕,怕的就是那人面蛇心。行的是阴诡之谋,做的是害人之事,偏生一幅君子模样。”当日他还不甚理解,现在想来,主子所指不就是七王爷嘛。看了看那端坐于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执笔的男人,风一敛下眉,无言退下。

      随着那关门声响起,手下的笔也是一顿。赫连岽看着纸上那熟悉的眉眼,久久的失了神。什么时候,她竟在脑海如此清晰,似乎闭上眼就是她的容颜。赫连岽搁下笔,站立窗前,看着月光如水,低喃,“轻儿,你怎么会离开?你怎会甘心离开?”

      “王爷,皇上有旨,让您立刻进宫。”片刻厚重的门从里打开,赫连岽一脸漠然走出,“走。”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今夜,细雨微凉,这漫天星辉刹那间失了光彩。想当年金戈铁马,她一身戎装,于万敌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鲜血浸染下是他几点笑意的眸光。也曾在这金碧辉煌下接受恩裳,许着他人青睐。那是,满室嘉许,她却跌进了那一人的眼眸。眼波,淡而无痕,那一刻,风轻染知道,今生,她将为他倾许。

      “荒唐。”怒喝将凌乱的思绪拉回,漂亮的双眸冷漠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父皇息怒。”沉声,一如记忆中的那般低哑,却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魅惑。还记得那夜他在耳边的低声细语,还记得那夜的缱绻缠绵,温柔如水,不曾想,到头来终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

      “你个混账东西。”桌案上的东西被拂下桌,健朗的皇帝眼神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那张脸,那越来越清晰的一张脸,猛地冲过去,一脚踢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高大的身影因为这突然的冲击晃了晃,但即使是跪在那儿,也不失半点风范。淡漠的目光瞥了眼皱乱的肩膀,恭谨的声音带着凉薄在寂静的大殿之上开成一朵莲花。

      “我妻风轻染亡不过十日,另娶她人,儿臣恕难从命。”

      那一刻,风静了,雨歇了。风轻染只觉得大脑一片嗡嗡作响。妻?她?一夜承欢,满门抄斩,许她一个亡身之妻?有何用?要这名头有何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如果这是补偿,那么她不需要。

      “如果朕定要你娶呢。”

      低垂着的头瞬间抬起,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三分狠七分情,偏偏又带着几点斜风细雨后的苍凉,依旧平淡的脸上此刻竟是孤独满生。薄唇轻启,风轻染的心微微颤抖着。

      “儿臣唯有以死谢皇恩。”

      “好,好,好个以死谢皇恩。”咬牙切齿地低吼,赫连峰后退两步,盯着那人,身后挂在墙上的剑再无遮掩的暴露在某人眼中。“既然如此,也莫要辜负了你对风轻染的一片情深意重。”将剑置于那跪着的人面前。

      冰冷的剑,冰凉的语气,讥诮的眼神,赫连岽拿起剑,似笑非笑的开口。“如此,儿臣便谢过父皇,待我二人地下相见,必感父皇一世成全之意。”不是诅咒的诅咒,赫连明山一张脸如土色,却又说不出什么。

      死?他会吗?如果有可能,她真想看看他是怎样死在她面前的。地下相见?如若真有来生,但愿永不相见。但此刻,他还不能死,这条命,她要下了。

      “走水了,走水了。”

      “怎么回事。”赫连明山皱着眉头,看着宫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不悦地开口。“来人。”一声高呼,宫门开启,一道身影匆忙跑进。“外面怎么了?”

      “启禀皇上,议政厅走水了。”

      “怎么会走水?”坐下,有意忽视那依旧跪在地上的人。“据御林军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冰冷之气从高座渗下,说话的人惶恐的跪在地上。“有刺客。”冷声,视线却是对上大殿之上的某一人。赫连明山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人,心下已是一片了然。

      “父皇,宫中守卫向来是儿臣负责,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是儿臣失职,还望父皇责罚。”伴随着一道强健有力的声音,宫门再一次打开。赫连城看着跪在大殿之上的人,紧了紧眸,也是一片正然之声。“父皇,眼下安全为重,还望父皇移架养居殿。”

      赫连明山看着大殿之上的三兄弟,再开口,已掩下眼底的那一方愠怒。“老五,这件事怪不得你,这皇宫守卫两个月前已经移交到别人手里,有所纰漏也是那班奴才的无能,你无需自责。老七,你随朕一同去菊花阁吧。”

      “是,父皇。”

      “三哥。”拿过赫连岽手里的剑,赫连峰冷笑着,“父皇这是下了杀心。”

      “他的杀心不是今日才下的。”拉紧衣袍,空寂的大殿之上,赫连岽负手而立。“怎会在议政厅?”

      “不是风一做的吗?”语毕,好看的眉紧蹙,赫连岽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明黄座椅,凛声带着煞气,“看来,志同道合的朋友还不少。”

      “什么人。”长剑出鞘,赫连城将赫连明山护在身后。

      夜色下,冷眸如利箭般射过去,轻蔑的笑勾起一阵阵心弦子。那双眼,多么熟悉的一双眸子,曾几何时也有人是那般冷冷的目光。失神之际,狠戾的手已经到了眼前,侧身,那人却是有一个飞踢过来。

      “不知死活。”赫连城剑气丰盈,堪堪向来人面门逼来。剑气锋芒,黑影看了眼被御林军护在包围圈里的人,猛然收了身。赫连城没想到,那人就那般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剑尖刺入胸膛,鲜红的血让黑衣更渲染了一层沉重。赫连城皱着眉头,紧盯着那双清冽的眸。

      “来人,将他拿下。”

      “是,皇上。”

      “凭你们?”冷漠的语调,淡如水的口吻,就像是开在沙漠里的花,赫连城脑中一片混沌,这声音,太过熟悉,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离开剑尖,翻飞的鲜血在夜色下迷离成一道幻影。怔楞的看着那矫捷的身影纵跃来回,那般快速的动作,那般熟悉的手法,心下一紧,剑已经飞了出去。“该还的都还了。”寂静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赫连城却是猛然收了力道。

      “你。”

      “城儿,杀了他。”威严的天子之音,赫连城闭闭眼,手中的剑终于再次启动。却见那黑影身体晃了晃,白皙的手抚上胸口的位置,皱了皱眉,接着,一把暗器快速散出。待赫连城回过神来,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

      “父皇,儿臣无能。”撩摆而跪,赫连城抱着剑,低眉敛声。

      “能躲过御林军的防卫,此人武功也是高强,你能伤他几分实属不易,起来吧。”负手而立,苍寥的夜色下,明黄衣袍那般刺人眼球,“不过,城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

      赫连城想着那双眼,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紧,望着那远空,一个念头在脑海形成,风轻染,你回来了吗?

      扯下蒙面巾,风轻染擦了擦唇角的血,低眉凝视着胸前的鲜血,冷笑出声。两年前,疆场之上,敌军暗箭来袭,一时不妨,眼看就要被伤,却被一人拥进怀中,自然地,那没入血肉的声音是另一人。她不愿欠人情,但也未曾寻到机会还了这情,今日,真是一个好机会呀。从此之后,两不相欠了。

      衣裳半褪,香肩半裸,明明该是一幅艳丽之景,偏偏,那纵横的凌旋的伤疤,那鲜血淋漓的浸染。风轻染嗤笑一声,嘴巴咬掉瓶塞,辛辣入喉,却是别样的酣畅淋漓。而后,便是半瓶酒洒在伤口上,那样直接的动作,让屋外偷看的某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该是多疼呀,偏偏那人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黑袍解去,白绫中衣下,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让人血脉喷张。再加上那样的冷漠冰霜,屋外的人感觉,沉寂多日的心此刻瞬间复苏。看看,今夜良辰美景,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好时候。咦,美人呢?笑眼圆溜溜的转着,殊不知危险已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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