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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春疾(1) 回到村子已 ...

  •   回到村子已经是深夜,杀生丸看着铃回到屋里就返身离开,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究没有把藏在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其实刚刚在回来的路上,铃想了很多。
      不是没有过委屈,但一想到他听到自己受伤的消息就赶了回来,说明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心里的雾霾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她也曾反省过自己,她愧疚于自己的患得患失,愧疚于自己竟然因为个人的依赖而责怪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是自由的,他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她不能那么自私地将他绑在身边。
      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于是在落地的那一刻,铃恰好想通,心中廓然开朗。
      “杀生丸大人,记得回来看铃哦。”铃对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挥手,脸上绽开笑容。
      听到声音的杀生丸顿足转身,回首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向来路走去。
      樱花节过后,春天真正到来,枯黄的山上开始显现一点点的嫩黄,然后是青绿,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花渐渐开满一个山头。
      但很快,雨季似乎也到来了。
      一连一个月,天空都是阴沉发暗的,断断续续地下着雨,有时能下一整天。雨不大,倒像一层薄薄的雾,又像一缕缕的烟,纤细绵密,细细地闻,似乎还能闻到其中的花香。
      这样的天气,容易让人厌烦,做事情都提不起劲。
      但铃却有点喜欢上这样的雨,因为里面有花草的香味。有时候兴致来了,她还会撑一把伞,踩着木屐,在山路上悠悠然地走,漫不经心地,一走就是两三个时辰。
      回来时会带上两三把草药,雨天的草药被雨水冲刷掉了叶上的尘灰,味道比晴天时多了几分新鲜。
      如约到来的杀生丸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少女撑着一把红色白梅小花伞,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走,嘴里哼着他无比熟悉的曲调,侧脸抬头间或带着懵懂,或带着好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灵动如水的眸子里则跳入了惊喜。“杀生丸大人!”
      然后不顾湿滑的路面,满水的泥坑,雀跃无比地向他奔来。
      他也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伸手扶住她即将跌倒的身子。
      他们很快站直,铃嗔怪地看着他,“杀生丸大人怎么下雨都不撑伞呢?”说着,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伞撑得高高的,刚好能越过杀生丸的头顶。
      说完,铃又转头看向邪见,“邪见大人你这也太失职了!”
      邪见觉得自己忒委屈,“笨蛋,你觉得以杀生丸大人的性格,他会像个娘们似的撑伞吗?而且你觉得以我的身高有能力帮他撑伞吗?”
      铃这才恍然大悟,点着下巴,“也对,对不起啊邪见大人,铃错怪你了。”
      邪见抱着双臂,头往旁边一侧,重重地“哼”了一声。
      铃哄了邪见一会儿,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勉强”,心思回到杀生丸身上。
      这些年她也长高了不少,但跟杀生丸相比,也才到他的胸膛,她必须把手伸直,还得微微掂着脚,才能既让杀生丸不淋到雨,又能避免伞骨碰到他的头顶。
      杀生丸也不说话,顺手似的从她手里接过伞向前走。
      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只是笑笑,背着手跟在他身边。
      “杀生丸大人,外面下雨了,我们到家里坐好不好?”
      杀生丸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邪见很容易就探查到自己主子的心理活动:“铃,别小孩子气,杀生丸大人虽然接受了你,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其他人类。尤其是人类生活起居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味道,杀生丸大人会受不……”
      铃礼貌地低头看着邪见说话,微风吹来,沾湿了的衣裳仿佛夺取了身体里所有的暖意,让她打了个冷战。
      杀生丸毫无预兆地打断邪见的话,“那走吧。”
      铃应了一声,两人往村子里走去。
      邪见只好瑟瑟缩缩地躲在杀生丸脚边,雨水在伞面上积聚,一滴一滴落到他的头上,透心凉。
      到了屋子里,铃忙着放东西、架火炉、烧开水,然后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杀生丸擦头发,杀生丸没有说话,放任她摆弄自己的银色长发。
      邪见则坐在一侧的墙边,两腿伸直,心知这两人之间,自己是插不进去的。
      枫婆婆看到这情状,自觉地离开去了犬夜叉家里,让两人独处。
      铃没有看透枫的用意,在她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她回来吃午饭。
      铃跪坐在杀生丸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把银发捧在手里,就像在欣赏难得的珍宝。“杀生丸大人的头发可真漂亮,摸上去还很柔软。”
      杀生丸闭着双眼,闻言眼睫微动,没有出声。
      把头发擦得差不多之后,铃拿来了一个酒瓶,把盖子打开之后酒香四溢,铃把它放到沸腾的水里加热,笑着说:“这是我去年酿的樱花酒,还没有人尝过呢,杀生丸大人你是幸运的第一个哦。”
      说是去年酿的,但在那之前用了多少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求教酒仙鬼,采花,封存,酿制,十几道工序,繁琐又复杂,她都做过来了。再者,樱花只有春天才有,失败了就得再等一整年,为此她足足等了三年。
      杀生丸把她手里的毛巾盖在她头上,“你自己也擦擦。”
      铃乖乖地给自己擦头发,可心眼全都放在了那酒瓶子里。
      等到酒热香浓,邪见闻到香味,也禁不住伸长脖子去看。铃把酒液倒在精心挑选的杯盏里,双手端到杀生丸面前,“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接过,抿了一口。
      “怎么样?”铃的眼神里满怀期待。
      “味道不错。”
      铃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就连杀生丸大人都说好喝的酒,味道肯定不错,邪见已经压制不住好奇的心,清了清嗓子,道:“铃,杀生丸大人等下还得赶路,不能喝太多酒。”
      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邪见大人想喝吗?”
      “为了杀生丸大人,我邪见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喝几口。”
      铃笑着,也倒了一杯给他,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火炉上的热柴噼啪作响,屋子里酒香四溢,暖融融的,铃酒量不太好,喝了两杯就把剩下的都留给了杀生丸和邪见,自己则又准备了一些小菜,虽然知道他们大多不会吃,但她还是想做,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一切都弄完之后就跪坐在杀生丸身旁,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铃望着门外的雨,“杀生丸大人你喜欢雨天吗?”
      “不曾留意。”对他来说,天气不会成为影响他生活的因素,他的旅程从来不会因为雨天或晴天而停歇,而他身为妖力强大的妖怪,体温调节是基本能力,外界的冷热对他来说都一样。
      “你不觉得雨天很有趣吗?一下雨,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了。”
      “你喜欢雨天?”
      铃摇摇头,“其实铃有点纠结。”
      “为何?”
      “因为雨天被大多数人厌恶,比如下雨了,利吉大叔他们就没办法下田,采摘回来的草药也晒不干,而且到了春天,会有很多人因此而生病。”
      最近已经有好些村民患了风寒,按照这几年的经验,往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病,到时候草药也不知道够不够。
      虽然她已经很努力每天去采药,可是没有太阳,草药就晒不干,会很容易长霉,到时候就全浪费了。
      为此,她一年复一年地苦恼。
      “他们厌恶是因为他们只能局限于此地。”虽然是说着冷漠的话语,但杀生丸的话里已经很少再带有轻蔑人类的口气。
      “嗯?杀生丸大人是什么意思?”
      邪见适时地对杀生丸的话进行补充,“那是因为天气都是某个时间和地点发生的事,东边在下雨,西边可能会放晴,只要会飞,雨天变晴天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铃恍然大悟地看着杀生丸,“原来如此,因为杀生丸大人会飞!”说完,铃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啊嗯也可以,那铃就可以去有太阳的地方晒草药了!”
      然后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杀生丸, “杀生丸大人,您可以把啊嗯借我一下吗?”
      “明天让邪见给你带过来。”
      “太好了,谢谢杀生丸大人。”
      看见铃的脸上挂上舒心的笑容,杀生丸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施施然喝完杯子里的酒,转头望向门外的雨帘。
      不知不觉,一瓶酒已经喝完,门外雨声暂歇,杀生丸起身离开。
      “要走了。”
      铃把他们送到村子外,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把手里的红色和伞塞到杀生丸手里,歪着头笑道:“杀生丸大人,下雨可要记得撑伞哦。”
      杀生丸脸色清浅,只是嗯了一声,把伞扔给了邪见。
      可怜邪见小小的身子,不仅要拿一根长度是自己两倍的人头杖,现在还要多拿一把主子压根不会用的花伞。
      他望向杀生丸,眼里淌着泪,妄想得到他的同情,却只看到了他的警告眼神,那仿佛是在说:弄丢了就拿命来还。
      于是他只得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把伞扛在肩上。
      那伞不过以竹做骨,以纸为面,可他如今却觉得它重于千钧,因为上面还搭着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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