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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春疾(2) ...

  •   第二天,杀生丸就把啊嗯给铃送了过来。
      啊嗯是双头麒麟,吃的是草,喷的是电,普通情况下完全有能力保护铃不受伤害,于是当铃提出带啊嗯出村子的时候,杀生丸虽犹豫,但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啊嗯的飞行速度颇快,一个时辰可以沿东西方向横穿武藏国。
      铃每天把要晒的草药装进包袱里,一装就是一大包,鼓鼓囊囊的拴在啊嗯两边,然后去寻找天气晴朗的地方。
      在那里把草药都摊开晾晒,到了夕阳西下就回家。
      但因为这些日子,武藏国的大部分地区都是阴雨天,难得找到晴天的地方,要是那里晴天转雨,就只得再另觅良处。
      如此这般,一批草药往往要晒个四五天。
      这天像往常一样,铃把草药摊开在阳光充足的空地,自己则躲在阴凉的树荫下做鞋子。鞋子是给杀生丸做的。
      妖怪的衣衫都是由妖力凝聚而成,但他每天要走这么远的路,穿一双柔软舒适的鞋子应该会更舒服一点。
      东西他都不缺,但她就是想给他送,如果可以,她也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中午吃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干粮,旁边就是小溪,取水方便,而且溪水甘冽清甜。
      填饱肚子就开始睡午觉。一觉醒来继续做鞋子,不时去靶一下草药,让它们晒得均匀一点。
      临到太阳下山,铃随机抽取了几根,拿在手里捏了捏。
      这一批应该差不多可以了。铃欣喜地想。
      收拾好行囊回村子,路上遇到一个在山路上滑倒的老爷爷,她让啊嗯在不远处等着,自己上前去把老人送了回家。
      老人所在的村子男丁稀少,放眼望去都是老弱妇孺,男人们应该都被拉去当兵了。
      老人为了感谢她的帮助,想要留她吃晚饭,铃怕让枫婆婆担心,便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谁知却在离开的当口遇上来势汹汹的士兵。
      “去,把会治病的人都给我抓回来!”为首的一名士兵对手下的人下令,又恶狠狠地问村民们:“你们这里谁会治病,有的都给我叫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铃混在人群中,心里感到一阵疑惑。
      这些人找大夫做什么?
      这些年她在枫婆婆的教导下,学到了不少医术,实践经历也不少,也算得上是半个大夫了。但目下并不清楚这些人想干什么,她绝不能贸贸然出去。
      下面的士兵去村里搜查了一圈,抓到的人寥寥无几,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为首的士兵很不满意,拿起手中的刀,对着旁边村民们砍下去。
      “等一下!”
      人们皆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白和服的年轻女孩从人群中走出,跟他们说自己是大夫,为首的士兵虽然不满意对方是女人,却还是将人带走了。

      铃还是没有狠得下心旁观无辜之人被杀,她在刀砍下之际毅然站了出去,并承诺自己可以医治军营的伤兵,刚刚被她所救的老人站在她身后,不停地劝说,她也没有听,任由士兵们像押解囚犯似的把她带走。
      铃被带到了一处军营,其中的一个帐篷里满是伤兵,入目是鲜红的颜色,断肢残腿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差点没忍住吐了。
      或许一开始她是极不情愿的,但见到这些受到伤痛折磨的人,她的心就有点软了。
      战争源于当权者的欲望,为此付出代价的却是下面的百姓。
      这些士兵们原本有着幸福的生活,现在这样也绝非他们所愿。
      百姓何其无辜,那既然来了,就为他们做些什么吧。
      于是她决定尽最大的努力去医治这些伤员。
      戈薇姐姐教了她一些治外伤的方法,军营里的伤药也都齐全,普通的止血包扎倒还能应付。
      她一边给伤兵们治疗,一边思考逃出去的方法。
      啊嗯被她留在山里了,当时她怕吓到老人,没让它跟上,它的反应有点迟缓,自己不让它跟着,它肯定还在那个角落等着自己呢。
      现在就只能盼着枫婆婆发现自己迟迟未归,让犬夜叉哥哥出来寻她了。
      她把骨鞭留在了老人那儿,要是犬夜叉哥哥发现了啊嗯,那骨鞭的味道也能成为另一条线索。
      想起骨鞭,她脑海里一直抑制着的思念便找到了突破口。
      杀生丸大人,铃在这里啊,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受伤的士兵们大多数都很配合铃的治疗,但不排除有一些脾气暴躁的,他们或打或骂,铃都竭力忍受。
      因为她相信,只要她能治好这些人,她就是安全的,她会逃出去,会再见到杀生丸大人!

      此处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伤员一批又一批地送进来,铃从傍晚工作到深夜,才把现有的伤兵处理完毕,总算能歇一口气。
      在士兵的监视下,她来到小河边洗脸。
      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白色的衣襟处、衣角处布满了血迹,她把衣服浸到水里,一遍一遍地搓洗,但没有一点用处,那血迹反而晕得越来越开。
      其他的她都能忍受,被打被骂都不要紧,可是一看见杀生丸大人送给自己的和服被弄脏,
      她的心就开始感到刺痛,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在河边呆坐了一会儿,铃便被催促回去,囫囵吃了一碗清水似的粥,在安排的营帐中和衣而睡。
      第二天天刚亮就得起来,然后从早上忙到晚上,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这天,铃要处理一个胸前中箭的士兵,箭头离心脏很近,把箭拔出来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铃满脸满身,白衣裳顷刻间成了红衣裳。
      半个时辰后,那人堪堪被抢救过来,但能不能熬过今晚,还得看他自己。

      山野的夜晚,万籁俱寂。
      铃坐在小河边,仰望着天上清冷的月亮,脑海里想的是一样清冷的那人。那人冷漠,但每次想到他,她只觉得满心的温暖。
      小河流水潺潺,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望过去,是一个拄着拐杖,小腿以下截肢了的男人。
      他向她递来一叠衣服。
      铃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回到营帐中换了衣服,打算回去把衣服洗干净,却看到对方仍坐在那儿。
      “谢谢你。”
      “不客气,那是厨房的大娘给的。”对方说话时,眼神幽幽地望着河面上的月亮,转眼看到她撩高袖子要洗衣服,又问道:“看你原本的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铃把衣服泡到水里,将近暮春,夜里的河水仍然冰凉,“其实我是个孤儿,只是我很幸运,遇上了一个待我很好的……”很好的什么呢?哥哥?长辈?还是其他的什么?
      越长大,杀生丸大人在她心里的定位便越来越模糊,她以为自己把他当做是哥哥一样的人,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她不太愿意在人前承认杀生丸大人是她的哥哥。
      “……我们一起旅行,后来我在一处小村庄住了下来,他也会定时来看我,给我送最漂亮的衣服。对了,村子里的人也对我很好,尤其是和我一起住的巫女婆婆,她不仅教会我如何生活,还教会我医术。”
      “巫女?”这番话似乎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当年我家隔壁村也有一个巫女,我离开的那年曾经见过她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是你吗?”
      铃也觉得非常惊喜,“你说的是枫婆婆吗?”
      “枫……对!人们都叫她枫!你来自长信村?”
      铃忙不迭地点头。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隔壁村的大叔,这就叫他乡遇故知吗。她感到一阵亲切,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据他说,他五年前出来当兵,战事冗长,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一次家。
      五年前是她到长信村的第二年,当时她跟随枫婆婆到村子的附近给人们看病,他能见到她也不奇怪。
      那人年近不惑,脸上因为日晒雨淋,已经布满了沧桑,如今因思乡之情更添愁苦。“唉,我是真想回去了。”如今他的腿也没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被会遣散回家了吧。
      铃把洗好的衣服拧干,蹲在他身边,安慰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大叔被女孩天真乐观的笑颜感染,也笑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天过后,阴雨天气逐渐侵蚀着这一地带。天气变得阴凉潮湿,很多伤兵开始上吐下泻,高烧不止,军营药草短缺,陆陆续续有很多人不治身亡。
      尸体被运到乱葬岗掩埋,就连墓碑都没有一个。
      铃看着自己手下的病人一个个死去,心里自责又难过。
      她终究不够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那只是外伤之后的并发症,但后来伤员们开始出现红疹的症状,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下了结论:“是瘟疫,瘟疫!这下我们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
      其他人都绝望地低下了头。
      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瘟疫……她听枫婆婆和戈薇姐姐讲过,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流行病,可以通过唾液、身体接触等方式传染,传染力度强,难以治愈,若是被感染,长则一月,短则数天就会迎来生命的终结。
      一位老大夫说道:“要是被城主知道,我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以往的城主发现瘟疫,为了不让病情蔓延,通常会采取火烧的办法,将病人和疑似被感染的人活活烧死,以断绝后患。
      可其中又会牵涉到多少无辜的性命?
      很多人原本有希望被治愈的。
      铃沉思了半晌,提议说:“那我们就不要让他们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虽然是这样说,但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接下来,大家接受了铃的提议,先把病发的伤兵,未病发的伤兵以及没有接触过病人的士兵隔离开来,先保证不会再有人被传染。
      为此,铃让未病发的人们都戴上了面巾。
      然后就是消毒,寻找治疗的药草则交由有经验的老医生来负责。只是他们没办法出营,每天只能从士兵们采摘回来的草药中选取,效率非常低。
      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所有人都在担心下一个是否轮到自己。营帐中愁云惨淡,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绝望气息。
      “看来回家已经成了奢望了啊。”
      把人们隔离完,铃发现,大叔被分在了未发病的伤兵之类,而且他曾接触过发病的人,也就是说,他随时也有感染的危险。
      跟她一样。
      她只能让烧城的期限延后,可是能延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她又能做什么?
      她只感到一阵迷茫。
      杀生丸大人,你能不能告诉铃,我到底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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