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47、第四十七章 一莲托生（2） 铃在杀生丸

　　铃在杀生丸抱她的时候就已经醒来，额上可以清晰感觉到大妖怪皮肤传来的温热，她屏息着，被子下的手指几乎搅在了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这氛围给了她一个错觉——他会吻他。
　　杀生丸看了一眼窗外，终究还是直起身子。
　　他的喉咙发干，喉结滚了滚，之后站起。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在他身后，铃的一口气终于憋到尽头，缓缓吐出气来，而心里某些东西也好像随着这口气的叹出，一下子被全部放下了。
　　背后迟迟没有传来关门声。
　　“醒了？”
　　铃的背一下子变得僵直。
　　见装不下去了，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
　　她眼看着那大妖怪从门边退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微不可觉地叹了一口气，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语气里的无奈。
　　“铃。”他唤她。
　　她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他。“我想睡了。您要休息了吗？”
　　很明显，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好，晚安。”
　　说完这句话，杀生丸右手包着铃的后脑，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铃想回他的“晚安”就这样被吞没在他的亲吻中。原本焦躁的心情被安抚，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她试着闭上双眼来享受他赋予的温柔。
　　杀生丸的节奏很慢，他像是一个探险者，一寸一寸探索她唇上的香甜。
　　一寸一寸地吮吸，一步一步地沉溺。
　　他的心紧了又紧，想要的越来越多。
　　此时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占有她，恨不得将她吞食入腹，这样才能填满这两百年的空虚和思念。
　　吮吸不知何时变成了轻轻的蚀咬，力度一时控制不住，咬得她疼了，耳边传来她蚊蚋般的哼哼声。
　　这几乎让他兽性大发。
　　可他只能再次减小力度。
　　女孩柔软的唇瓣被含在他的唇间，在不停的吮吸和蚀咬中逐渐变得湿润，摩擦使得温度不断升高。
　　她好像回到了对抗山龙的那天，全身被泡在熔浆中一般，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尤其是与他相接的地方。
　　胸腔中的空气都消耗殆尽，她觉得有些难受，却还是抱紧他，双手锁在他的背后。
　　情不自禁咬了他下唇一记，杀生丸狠狠颤了一颤，慢慢推开她，静静看她睁开眼。
　　两人静默良久。
　　最后还是铃耐不住被他盯着看那么久，她轻推了他一下：“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嗯。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没有不想跟你说话。你不也是装作看不见。”
　　“怎么发现的？”
　　铃把他的衣袖握在手里攥着，眼睛看向别处：“我看见你偷看我了。”在他以为自己没注意到他的地方，她一直在留意他的动静。
　　“我怕你会赶我走。”
　　相伴相依近十年，她何曾听过这个大妖怪说过“怕”，这样她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说了不会赶你走的，”铃低头搓自己的手指，然后抬头看进他的眼里，“因为你是我的恩人。”
　　“你把我当恩人，可以。不过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说着，杀生丸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铃的脑里轰地一声。“妻子？杀生丸大人你……”铃把话说得磕磕绊绊地，最后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干瞪着他，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完又哭了，好不狼狈。“可是你之前……”
　　杀生丸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妖怪本性寒凉，我从三百岁开始在外游历，只身一人，无牵无挂，遇到你之后，我才真正有了要回去的地方。你所在之地，便是我不顾一切也要回去的地方。两百年前，是你守护我。两百年后就当重活一世，这一世，换我来陪伴你守护你。”
　　铃哭得喘不过气，杀生丸去吻她的眼角、脸颊，把她的所有眼泪吞下。
　　铃哭了很久很久，杀生丸便拙劣地安慰她，将她按在怀里抱着。
　　一刻钟后，啜泣声低下。
　　铃哭得累了，懒洋洋地靠在杀生丸怀里，杀生丸的下巴贴紧她的额角。
　　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哄她入睡。
　　“我知道自己已不是你的唯一选择，但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如今的选择只有你。”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只有你了。”
　　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本不该如此草率了事。若是按照人类的礼法，像现在这样强按着亲了一回然后说一段不痛不痒的话，确实有点不像话。
　　他只是怕又晚了一步，怕会再次失去她。
　　或许让她嫁给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对她会更好。但他不甘心，他等了两百年，不是为了将她拱手让人。
　　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他会疯。
　　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在两百年前，他为她摘下发带的那天，他就已对她有了欲望。但凡他那天坦诚一点，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今她能回来，他不会再错过了。
　　第二天，铃在杀生丸的怀里醒来，不经意瞧了一眼他的脸，总觉得大妖怪脸上的妖纹变得更红了，她忍不住摸了一把。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她极快地缩回了手，把手揣在怀里匆匆离去。
　　简单洗漱完毕，她便去了厨房跟戈薇一起准备早饭。经过这些年的不断练习，戈薇的厨艺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铃荒废多年，如今只有打下手的份。
　　她们准备了饭团、豆子、野菜和粥，犬夜叉的饭量越来越大，加上弥乐和杉湖偶儿会过来蹭吃，她们往往会选择准备多一些。把菜都准备完之后，铃让戈薇先把食物端出去，自己又另外准备了果子汁和新鲜的水果蔬菜什锦，打算拿到房间里去。
　　之前杀生丸受伤的时候，她都是把东西端到房里给他的。
　　走到半路遇见折返回来的戈薇，杀生丸大人也在往这边走来。看到她，杀生丸明显加快了脚步。戈薇喊她：“铃，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我给你准备筷子。”
　　铃看了看杀生丸，昨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还没有收拾好心情来单独面对他。可她更不能留他一个人独自吃饭。所以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吃了。
　　杀生丸接过她手上的托盘，看到里面都是他平常吃的食物，心情大好。语气淡淡地，却仍听得出里面多加的几分温柔。“你平时在哪吃，我陪你去。”
　　众人在正厅吃饭。
　　戈薇犬夜叉邪见都是知道杀生丸的，于是个个正襟危坐，杏枫婆婆慈爱地喊了一句吃饭，众人这才慢吞吞开动。
　　铃坐在杀生丸的右手边，怕他不会用筷子，便不时给他布菜。可杀生丸的学习能力远超她的想象，他仅看了一两眼，练习了几次便已经能运用自如。
　　戈薇忍不住调侃：“兄长大人学得可真快！铃教得可真好！”
　　铃腼腆地低下头笑。“是杀生丸大人太聪明了。”
　　“对的呢，不像某些人，学用筷子足足学了半个月。”
　　戈薇口中的“某人”剧烈咳嗽了一下，去夹最后的野菜，恰好杀生丸也要去夹野菜。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人们似乎看到有火花迸发，空气中火药味甚浓。这段小插曲最终被戈薇化解。杀生丸把野菜夹到铃的碗里。
　　这两兄弟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顿饭，铃吃得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两人随时打起来，所幸到最后都没有。
　　直到收拾完碗筷，铃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杀生丸在他背后走出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跟犬夜叉打起来？”
　　铃把手负在身后，眼睛看向别处，心虚得不行。“我没有啊。”
　　“不会了。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他，但至少我不讨厌他了。”
　　自那天起，杀生丸经常和大伙儿一起吃饭，大家从一开始有些拘束，到后来慢慢习惯，然后完全放开，个个有说有笑，有几天犬夜叉和戈薇的儿子回来，乖巧地跟他打招呼，他也会点头回应。
　　虽然杀生丸大人大部分时间都还是面无表情的，但铃还是忍不住为他的这些小改变而感到欣喜不已。
　　几天过去了，杀生丸大人与大家的关系不再僵持。
　　晚上，他会在睡前跟铃说晚安，然后给她一个浅浅的吻。
　　她静默地接受，但没有回应。
　　戈薇姐姐另外给他安排了房间，他跟铃说过晚安之后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铃尽可能地让自己忙起来，白天去采药，药采完了，就整天整天地泡在药房里，要么清洗药材，要么晾晒药材，除了一日三餐，她能见到杀生丸的次数变得极少。
　　头脑混沌地过了几天，铃终于从药材中抽出精神来，抬头看到窗外，下雨了。
　　春雨如油，淅淅沥沥地洒在门前草地上。
　　脑里突然一激灵，铃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拔腿就往自己房间跑。
　　自己房里，没有。
　　她又往杀生丸的房间跑，他的房里也是一片空荡。
　　铃突然觉得浑身脱力，沿着门框滑下。
　　戈薇刚好经过，看见她万念俱灰的模样，当即吓坏了，连忙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了？累坏了？”
　　铃抓着戈薇的手：“戈薇姐姐，杀生丸大人他，有来过吗？”
　　戈薇对这个提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啊，邪见说他刚刚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铃失神地点头，“他……一直都在啊……”
　　“你是不是不敢相信兄长大人就这样一直陪伴你身边呀？其实我到现在也有点不敢相信，兄长大人竟然在跟我们一起生活着。”
　　戈薇大人说的是对的。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向往自由和力量的大妖怪会甘心留在她身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她，又何德何能。
　　但是，既然他愿意为她改变牺牲，她又怎么能不再勇敢一点？
　　未来不管会有什么困难，只要他选择她，她就不会放弃。
　　她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心中的大石放下，铃如释重负地笑得开怀。
　　她现在就想见到杀生丸大人。
　　缓和了一阵，铃看了看天色，决定打伞去路口接他。
　　犬夜叉的房子离小城的大路还有一段距离，铃走在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灌木，此时被雨水打湿，倒显出了不少春意。
　　铃的步子走得很急，地上的水溅到她的脚上，有些凉意，还带有不少泥土，可她也管不着了，只想快点接到杀生丸。
　　杀生丸淋着雨回，刚转入小路就看到铃向他跑来，步子又大又急。他闪现到她面前，扶住她前倾的身子。“跑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铃一抬头就看到他被雨淋得微湿的衣裳和银发，她握着扶住她的大手，笑得如阳光般明媚：“杀生丸大人，我很想你。”
　　杀生丸生生愣了半晌，当即红了眼眶，他眨眨眼，声音带着些哽咽，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没有离开很久。”
　　“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听了之后总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一般，我会想，会不会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生出这样的臆想。我这几天根本不敢去看你，就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没来过。我故意躲你，可是躲着躲着，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有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你看我，这样没用，是不可能没有你还能生活得好好地，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真正的铃。所以我只能勇敢去确认，勇敢去相信，勇敢地去继续爱你，杀生丸大人你能接受我的感情吗？”
　　她目光炯炯地看他，杀生丸对她的大篇剖白感到震惊不已，然后猛地抱她入怀：“谢谢你。”
　　“为什么要说谢谢？”
　　“你在为我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仍没有放弃我。”
　　两人安静抱了许久。
　　雨势渐大。
　　铃推开他，去摸他微湿的银发，笑说：“杀生丸大人就那么不喜欢打伞吗？”
　　“雨不大。”
　　铃把伞举过他头顶：“以后，就由我来帮你打伞，好吗？”
　　杀生丸看她沾满泥水的脚踝，弯腰单手将她抱起，铃被吓得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脖子。他回她：“好。”
　　“以后，我还会每晚跟你说晚安，每天给你做好吃的食物，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要与你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好。”
　　深情的话，他说得拙劣，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他低头给了她一记深吻。
　　此刻只有唇齿相依，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