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河灵（2） 鬼首河，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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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首河，顾名思义，河底遍布鬼怪之首。
传说千百年前，此河两岸各据一王，两兵隔岸对峙，交战死伤无数。
军功以首级数量计算，双方兵士将割下的敌方头颅扔到河里，据说当时鲜血洇染十里，就连河石也被染成了赤色。
然而，此时的鬼首河河岸两旁是两片密林，树木参天，却无新绿，偌大一个林子，却不见一片红花，一只飞鸟，河面上雾霭茫茫，流动迟缓。
有生命，却不见生机。
杀生丸踩着绵软的草地走到一棵树下，河岸边长了几棵矮小的绿色植物，叶子拂过河面，上面结了一颗浑圆的果实，果实随风而动，中央的小核滚动，发出骨碌碌的声音，随后落入河中，顷刻便不见了。
杀生丸猜想那可能便是朴树翁所说的青房草，只是这河实在诡异，须得探看清楚。
“来者何人？”突然传来一把清脆的女人声音，杀生丸抬头看去，只见树上坐着一个女人，不，对方不是人。
对方的气息与这周围浑然一体，他一开始并无所觉，这并不是一个好预兆。
那女人全身仅以绿色纱裙覆盖，半透明的衣裙下玲珑身躯若隐若现，海藻一般的绿色头发披散在脑后，倒真的如同水中摇曳的海藻，随风摆动。
在他打量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第一眼看见杀生丸，她就知道对方不是寻常妖怪，气质出尘，眼中沉静，但周身气息流转，俱是蓄势待发的杀气，尤其以他腰间的刀为甚。
而那强大的妖气，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真真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无礼的女人，应该、该是你下来拜见杀生丸大人吧，还不快从树下下来！”邪见也被对方隐蔽气息的技能惊到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女人冷哼了一声，便轻飘飘从树上跳了下来。
杀生丸走到了河岸边，弯腰摘了一株青房草，但那青房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在他手上枯萎了。
接连摘了几株，都是一样的结果。
邪见也急了：“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杀生丸起身看向那陌生女子，“是你捣的鬼？”
那女子承认道：“没错，我乃鬼首河河灵，鬼首河流域一带皆是我的管辖范围，我取些山精植物的精气谁也奈何不了我。”
青房草只有果实能入药，河灵取了青房的精气，剩下的枝叶茎秆毫无用处，杀生丸将枯萎的枝叶残骸捏了个粉碎。
“你要那青房草何用？”
杀生丸沉默以对。
“你叫杀生丸？”
“……”
连续问了几句，等待她的都只是沉默，河灵也没有觉得促狭，反倒提起了兴致。“罢了，青房草能治百病，那自然是用来救人的。不过你这样一个妖怪，竟然跟人扯上了关系，本河灵还是第一次见着。那人是男是女？跟你什么关系？”
正当她呶呶不休之时，犬夜叉一行人赶到，看到河灵跟杀生丸凑得极近，便认定那定是个图谋不轨的，当下就拔出了铁碎牙，使出了风之伤。
杀生丸躲过了攻击，风之伤全落在了河灵身上。
只见河灵被风之伤的数道光轨劈成了三块，那三块身体则很快化成了三滩水，落到草地上，又过了须臾，那三滩水融合成一滩，之后竟然重新塑造出原来的形体，流水化为肌骨，重新覆盖上绿色的纱裙。
河灵掩唇咯咯笑道：“我本无形，现世之刀砍不了我。”
犬夜叉还想要上前，却被杀生丸喝退。
犬夜叉喊道：“杀生丸，用你的天生牙！”
“你闭嘴！”
弥勒道：“这鬼首河我之前游历的时候有听说过，这个灵体恐怕是数百上千的怨灵戾气凝聚而成，让我用灵符试试吧。”
邪见却反驳道：“你们懂什么，她现在体内占着青房草的精气，被天生牙一砍，灵符一灭，不就全没了吗！”
弥勒托着下巴，“原来如此，杀生丸的心思越来越细了。爆碎牙没法砍，天生牙又动不了，这回很是棘手啊。”
“你想要什么？”杀生丸开门见山问道。
河灵道：“算你聪明。”
河灵便借口自己在此处独居数百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美貌的男子，想要邀请他与自己游山玩水，共度美好时光，将杀生丸留了下来。
而杀生丸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答应了她的要求，对邪见扔下了一句“不许跟来”就同她一起离开了。
河灵带着杀生丸去了鬼首河上游，走到河流下游，介绍沿路风光，以及此地的百年变迁。
一路上，天生牙躁动不已，杀生丸几次安抚，却也被搅得心浮气躁。
这样过了半天，杀生丸在鬼首河河灵处毫无所得，她也并没有直言自己所求。
晚上，杀生丸回到铃的村子里，先前已将朴树翁的叶芽交由犬夜叉带回来，铃的情况有所好转。
杀生丸在她塌前坐了一夜。铃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几次，给了他一封信，信是密封的，她让杀生丸在她死后再打开。
当时杀生丸依然面无表情，等铃睡下后，自己出去了，过了半会儿又回来坐到第二天清早，然后又去了鬼首河畔。
河灵坐在河畔，双腿泡在水里，踢起晶莹的水花，看也不看杀生丸，道：“你的耐性比我预料得要好。”
“我想要的，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也没有得到。”
“我真羡慕那个女孩。”河灵把腿从水里收回来，缓缓站起，摇摆着腰肢向他走去。
她虽身心拘于此处，但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得知他的行踪。昨晚她将自己的一股气息放在了他身上，是以能够随着他回去，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果然是个人类，只是她双目紧闭，呼吸急促，看上去命不久矣。
她并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类有什么值得他挂念。
可是能有一人牵挂自己，陪伴自己，却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是的，她羡慕那个女孩。
千百年来，她生于此，形体多变，不死不灭，但只能永远囿于这方寸之地，这山这林，她看了千年。是以她厌了倦了，想要逃出这里，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她需要力量——让她强大的力量。
至于这个妖怪，看上去厉害，实则外强中干，否则怎会连自己的气息都分辨不出来，任由自己窥探他的行踪。
如果说之前她还想要他的一半妖气，那么现在，她想要全部！
“只不过人妖殊途，你为她做这么多，日后总是要分道扬镳的。”
“你也不过是怨灵，本为这天地难容，不趁早归于轮回，反倒在此处作乱，这是何道理。”
“轮回我是不会去的，我只要离开这里，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便救那女孩一命，如何？”
“已经想好你要什么了吗？”
“对，我要你的一半妖力。”
杀生丸冷哼一声，“只怕你无福消受。”
“那就试试看？”
只见从河灵身里窜出来无数的骷髅头，密密麻麻地，齐齐向杀生丸飞去。
杀生丸用毒华爪一一粉碎了，但数量太多，他便挥动光鞭，将它们击成齑粉。
那骷髅头在她体内，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不停地往外喷。
杀生丸之前顾忌爆碎牙会伤及她的本体，继而伤及青房草，在战斗中又仔细一想，却发现自己多虑了，她本不具有实体，又何来有本体之说，但这些骷髅头明显是实体，许是千年前那场大战，被投入河中的士兵头颅，如此一来，他又有何顾虑。
因此，他当即抽出了爆碎牙将那些骷髅砍成了粉末。
河灵见状，也不再使用骷髅头进攻，而是把全部骷髅头组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我还不曾有顺手的武器，你的刀不错，等下我也一并要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杀生丸吗？”杀生丸提刀快要砍下的一瞬间，他却看见铃被绑在那骷髅人形中间，她低着头，身上俨然是自己送她的和服，见此，他的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
“看来那个女孩对你真的很重要啊，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心疼得不敢下手了？”河灵的骷髅人形趁机将杀生丸按在了地上，他似乎是头脑晕乎了，竟然就被骷髅人抓起握在了手中，动弹不得。
河灵心道自己的诡计得逞，得意地笑开了，“原来你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妖怪，不仅打架弱，就连警惕性也弱，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待在这世间着实为难了你，还是让我趁早帮你解脱了吧。”
河灵边说着，边跳上了骷髅人的手臂上，右手半拢在杀生丸额上，想要吸取他的妖力，他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是以妖力很快就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身上流过来。
只是这妖力……越传她就觉得越不对劲。
她不是第一次吸收妖怪的妖力，只是这妖力太纯净了，只是吸收了少许就能感觉到妖气下暗流涌动的力量，很深很沉很稳，一朝爆发便是磅礴之势。
拥有这样力量的妖怪怎么可能是被自己轻易打败的妖怪？
河灵虽疑惑，但拥有这完美妖力的感觉已经让她飘飘欲仙，她只想得到更多，更多……
就在此时，杀生丸的猩红兽眼猛地睁开！
河灵正处于紧要关头，可她却猛然发现，妖力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隐隐有回流趋势，在她体内的妖力也仿佛达到了极限，正在反噬着她原本的灵力！
“你是故意的！”她为了更快地得到妖力，特意把自己的灵眼开得最大，而如今她的全部灵力被妖力裹挟住，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往杀生丸体内流去，她就连关闭灵眼的灵力都失去了！“你故意示弱，让我误以为你力量弱小，骗我把灵眼开得最大，吸取你的妖力，待你的妖力将我的灵力反噬，你便可瞬间夺取我的全部力量——包括青房草的精气！”说着，河灵似乎是怨恨至极，原本蓝色的双眼渗出黑色的雾气。
“迟了。”随着杀生丸的一声话落，妖力连同灵力精气全部收入他体内。
“为了一个人类女子，你竟然如此算计，一步一步，心思缜密，甚至不惜以自己作饵？”
杀生丸用爆碎牙将骷髅人击碎，轻飘飘落到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河灵，“你本不该死。”如果不是贪图那青房草的精气，他还不屑斩杀她。
河灵惨淡一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如果她能到外面的世界，也能遇到像他一般的男子吧。
“外面的世界……好吗？”河灵的双眼半阖着，眼底一片虚空。她仿佛看见昨天，自己与他漫步在山中，她时而跳到树上，时而在河面上跳舞，而他只是静静地，或走或停，他会等她……
杀生丸没有回答，心里却默默有了答案：在她眼里，什么都好。
最后，杀生丸用天生牙送走了河灵。
回到村子，他把青房草的精气从体内凝炼出来，给铃服用，配上朴树翁的叶芽，铃很快就脱离了危险，恢复健康。剩下的青房草，他也凝成了一颗绿色珠子，让犬夜叉去医治其他病人。
雨天终于过去，这天日头正旺，蝉鸣声声，到处洋溢着夏季的气息。
女孩清脆的笑声传来，“杀生丸大人，出太阳了，我们去晒太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河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