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六 章 不知是吉兆 ...
-
等车终于装好了,江桢一去店里把车弄回来,王雁声让他又骑上领着他遛了几圈,试了试车座高度和性能。
嘱咐他,“这车价钱多少你清楚,一定要记住一点,车在人在,偷车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绝对不能锁在外边,锁在贼面前根本不能算个东西,你去哪儿这车也得到哪儿。”他看着江桢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他没记心里去,“要行我还真想把车给你栓裤腰带上,你这样子我瞧着出这门就得让人偷了。”
江桢一眼睛睁得溜圆,生怕他真给自己挂裤腰带上了,拍胸脯保证,“怎么会呢哥,我一定看得好好的,绝对不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
王雁声低着头笑,江桢一看他淡色的嘴唇抿成一弯旖旎的弧,嘴里吐出来的烟圈似乎都搀着某种曼妙的香,娆惑得让人心痒,“行了,来吧,这块pc8码表算我送你的,还有那本《单车圣经》,车三年保修,有事来找我。”
江桢一埋头抠那块码表,他不懂行情,反正看着是挺贵的,应着王雁声的话神思不属地点头,“好哦,谢谢哥。”
王雁声猛地扣住他后脑,脸一下凑到他跟前来,笑意浅浅,唇齿间淡淡清苦的烟味在他们之间蔓延,眼睛软钩子一样扎在他心头,“一定要来玩,我等着你呢。”
王雁声臂力惊人,江桢一勉力后仰,双下巴都快压出来了也没挣开,艰难地点了点头,干笑,“嗯,哥再见。”
王雁声好整以暇地松开他,临走还附送了他一件印着“我爱骑行”的T恤,本意是形式上给留他个纪念,要是真穿了也算给店里打个广告。
结果江桢一见了那衣服,眼里直射出两道强力光线来,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哥,你又送我东西啊?这也是专业装备吗?我怎么感觉那天他们穿的都是紧身衣啊。”
人家那都是专业的骑行衣裤。
王雁声勉强压下笑意,起了点逗他的心思,“那你觉得他们穿的那紧身衣怎么样?”
江桢一想了想,谢綦穿着是帅得乱七八遭的,但其他人就不怎么样了,“不怎么样,晚上穿着出门别人搞不好以为是变态。”
王雁声摊手,“这个就不一样了,这个清新活力还好搭衣服,比他们那个好看多了。”
江桢一听他这么说反而觉得不对劲了,半信半疑地撇嘴说,“真的吗?看着怪怪的,这还有你们店名呢。”
王雁声很靠谱地拍他肩膀,“这是品牌商赞助嘛,信我,你穿这个出去,人一准以为你是专业的骑行大佬。”
江桢一听了大佬两字,瞬间挺直了背,豪情万丈地捎上衣服推着车出去了,“好!我走了哥!下次请你吃饭,再见。”
王雁声看着他阔挺向前的背影,忽然有种心虚的负罪感,“这傻孩子不会真穿出去装b吧?没这么二吧?”
十万块的自行车,江桢一走路上想想还觉得自己够“心狠手辣”的,他瞧瞧这车,组的时候没觉得多好看,组完了倒是挺威风八面的,车头上俩弯把就够炫酷了。
这可是十万块啊。
他又没忍住上去骑了一段,这车价钱在他心里不断盘踞,骑着车竟然平白生出一种清风迎面自来的感觉。
他嗅了嗅这股清风,嗯,是他的小金库在燃烧的焦味。
照王雁声说,这车是不能随便锁外边的,那就只能搬回宿舍去,他们寝室在三楼,好在车身很轻,搬上去也不算累。
万小君一进门就差点被车绊倒,“啊哟,这谁的东西啊放这?腿都给我磕青了。”
江桢一正擦手办呢,头也不抬地说,“我的。”
万小君搔后脑勺,“你哪来的?”
“买的啊。”
万小君诧异,“买自行车干嘛?这多少钱买的?”
“十万。”
“哦,十万啊,那还行……十万!十万!”万小君吓得腿没站稳,左扭右拐差点原地扭起了秧歌,“十万块的自行车?世界上还有十万的自行车?!这科学吗?钻镶哪了我看看?车轮上不该吧?车垫上?不对,车垫上得咯屁股……”
江桢一没说话,把手办收进防尘柜里去,问他,“你下去买饭吗?给我带一份。”
万小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都买十万的自行车了,你还吃饭呢?”
“怎么了?你想把我供庙里吃香火?”
万小君刚走,王阳洋又上微信找他了,“!!!你在我哥那买了辆十万的车?”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江桢一实在懒得应付他们,“嗯。”
王阳洋像极了老式家庭里自以为是的一家之主,“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江桢一想了想,“跟你商量什么呀?你给我出钱啊?”
“我叫我哥帮你打折!”
“打折了呀,他该没坑我吧?”
“怎么可能?他可是专业的,不对,他是职业的。你知道前两年参加环法得奖的那个车队吗?他之前就是那个队的,只是环法的他已经伤了腿,没参赛。人是绝对专业,你不准侮辱我哥!”
江桢一稀里糊涂跟他瞎扯了一通,看着摆在宿舍的公路车,十万块已经花了,不骑就浪费了。
他隔天就去加了学校骑行社,进社团还补交了五十的团费,社长是个大三的信息院学长,叫李典仁,鼻梁上架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骑行社拉练当天,江桢一还挺雀跃,满心期待骑着车到集合点,才发现王雁声说的确实没错。就学生群体来说,买个几千块的车都顶天了,社员大多是几千块的捷安特、美利达,社长的车也就万出头。
江桢一的车在这一群人里就跟镀了层金的似的,一伙人围着眼都放绿光了,一口一口大佬叫得江桢一志得意满,连社长都多问了几句。
正准备去拉练,结果刚出校门都下雨了,夏天的阵雨又急又猛,跟冰雹似的,砸在身上人都疼,一伙人等了大半小时雨都没停下,没办法只能下周再练。
江桢一颇有些低落,推着车败兴而归,那场雨晚上到才停。江桢一正躺在床上看《流体力学》,有个叫“乌典证仁”的微信敲了他,江桢一看这名这么猥琐,一时没想起来是谁,问了声才知道是骑行社社长。
李典仁是个疯狂的骑行爱好者,除了校内社团,校外也参加了骑行俱乐部,经常和另外一些兴趣相投的爱好者约着出去拉练、休闲骑。他看江桢一配件那么专业,把他当骑行大佬了,想他今天那么失落,好意想明天邀他一块去,“休闲骑而已,当去玩玩,明天有大神一起,你要不要来?”
江桢一仰趟在床上,猛地坐起来,有种终于要一显身手的畅快感,满口答应,“好啊好啊,学长你带带我,我不怎么懂的。”
江桢一跟社长谈好了,浑身满溢着即将一展拳脚的快乐,到宿舍阳台望了望天,乌云还没散开,高悬的月只露出半个惨暗的圆。他盯着月亮故作玄虚地哀叹一声,“这天看着,不知道是吉兆还是凶兆啊?”
万小君正洗完澡擦头出来,头发刺拉拉的跟毛球似的,眨巴着眼说,“胸罩?什么胸罩?刮风把女寝胸罩都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