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李杜 他不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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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年
东鲁 立冬
这年正是李杜两人拜访孟浩然之时
李白早早便起了床去寻孟浩然。
暖房内，孟浩然盘坐在主案前，他只着一件白色外衣，宽厚的肩膀倒是显得单薄了些，墨发垂落在案上的砚台里，与那墨汁混为一体，全然未觉，只专注着案上的什么东西。
一股冷风灌进来，案前的人皱了皱眉，轻咳了几声。
“看看，你总算也被我抓住一回了罢!”
只见李白披着一件狐裘披风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见案前的人无话可说了，李白笑着解下身上的披裘披到孟浩然身上，又仔细系好衣带才罢。
“你在做什么呢？如此专心，倒是连衣裳都忘了披一件。”
孟浩然瞥了一眼案边毫无坐像的人道:“还不是见你过几日便要去江东，便给我那些江东的朋友写信，你也好有个照应。”
李白笑了笑，打趣道:“有君如此，夫复何求。”
孟浩然手中的笔一顿，李白以为他要骂自己了，却没想到孟浩然却说起了毫不相关的话:“你觉得子美如何？”
李白冷不防被这么一问，脑中蒙了半刻，转而一本正经道:“长得挺好看的。”
孟浩然:“......”
“这些时日，我观察到他身上与你一般，总有一股子倔气，想着大唐，想着百姓......他确有致君尧舜之志，不正是你一直想要找的人吗？”
李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意外的沉默了好久。
孟浩然见他一直不说话，又道:“而今，他便要去长安了，你真的不与他一齐去吗？你确放心让他一人在长安吗？......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他于大唐而言，必然十分重要。”
李白不言不语，起身走至窗前，凝望着窗外的雪堆了一重又一重，好久才回头去看孟浩然。
孟浩然从未见过李白这副模样，分明一直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此时，失落、疲惫、无奈、伤心这些东西全都刻在了他脸上，如同变了一个人般，却仍然挤出一丝微笑来，声音颤抖着呜咽道:“浩然......他不懂的，我得懂啊...”
就在那一刻，孟浩然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太白永远都是个快乐的人，也永远都是个孤单的人，他从未见过他在长安风光肆意的样子，也不会知晓他是如何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离开长安，就好像从来不在乎长安一样......也许，在太白的心中，他的长安早便没了，而子美的长安才刚刚开始......
*
长安的街上一如既往的繁华，可却莫名叫人感到这一切都是在刻意掩饰着一些什么东西。虚华的很。
一个身着白衣的老人杵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街上狗搂着瘦弱的身子，慢吞吞走着。
他枯如树皮的脸上，眼睛被一条白色的布带蒙住了，微微张着连一颗牙齿都没有了的嘴，喃喃自语，显得有些怪异。
“长安...长安...子美...子美...在哪里...”
忽然，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抱着一筐子梨花走过，白衣老人忽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口齿不清又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是你吗!...是你吗!...子美...”
少年被吓到了，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被哭声吸引，纷纷围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老瞎子不会是疯了吧。”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少年的父亲赶过来了。上前一把扯开白衣老人的手，大吼:“放手!老疯子!”
那中年男人力气太大，白衣老人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见自己把人推地上了，怕惹来是非，骂了一句晦气，便牵着少年赶紧走了。
白衣老人趴在地上，听到周围的人在对着他说话，他激动得伸出手去抓什么，嘴里一直叫着:“长安!到长安了吗!...子美...杜子美在哪里...”
终于，有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对他道:“长安没有杜子美这个人。”
说完，人们便一哄而散。
白衣老人趴在地上仰着身子愣了好半天，终于泄气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长着嘴巴，似乎在哭泣，可那白布条下没能流出一滴泪......
从此，长安没有了李白，也没有了杜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李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