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高杜 因为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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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子美还在洛阳姑母家的时候。
春分
一夜春风吹来，吹散了满洛阳的霜寒。清早打开窗，久违的阳光散落在檀木窗前，思吾又看了一眼房内空荡荡的床，抿了抿唇。
公子一大早上就出去了...
应是见着天气回暖，出去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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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边，洛阳一处山坡上。
小小的蓝衣公子拿着一个快有他人一般大的小燕子纸鸢，他欣喜跑着，穿过清晨赶集的街市，矮矮的个子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手中的小燕子张着翅膀，和他一样欢快。
在洛阳，小孩们都喜欢漂亮的纸鸢，街巷里做纸鸢的老先生弄来细竹条还有油纸，灵巧又满是老茧的手拼接成各种美丽的事物，有蝴蝶，有蜻蜓，有喜鹊，有燕子....再用五颜六色的颜料涂在上面，描绘出它们的样子，栩栩如生，飞在天上可漂亮了！
他从前总看见，隔壁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上空总飞着一只或是两只蝴蝶纸鸢，每次他都要仰头瞧上好一会儿，那些飞在天上的有趣事物，真真是叫他喜欢。
后来，他也尝试过自己做纸鸢，只是皆以失败告终。再后来，他每日都偷偷省下姑母给他用来买糖葫芦的钱，才终于如愿以偿买到了纸鸢，他还专门在巷口老先生那些各色各样的纸鸢中挑了一个大的小燕子纸鸢。
盼望着，盼望着，天气终于回暖，今日，他起了个大早，就等着去南街的山坡上放。
山坡上风很大，他的衣裙被吹得翻飞，垂发也在风中张扬。但他的心情好久都没有如此激动了，一手拿着大大的纸鸢，一手拿着线团，看着漫山坡回春苏醒的花草，心情如同在空中飞扬。
他一边逆着风势跑，一边松开手中的纸鸢，不一会儿，彩色的小燕子顺着风直升而上，飘扬在一片湛蓝的天空中。他成功了！不禁发出一声感叹:“万岁！”
他紧紧拽住手中的线，在山坡上奔跑着。
只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中的纸鸢，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他。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他忽地被推倒在地上，但他依旧紧紧拽着手中的线团。
“嘿！你是小姑娘吗！”一个与他一般大的男孩穿着灰色的衣裳蹲在地上看他，满脸都是戏弄的笑。
“是吧！肯定是！娘亲跟我说，只有小姑娘才会放纸鸢！”另外一个比他大些的男孩立马应道。
“可他穿的衣服好像不是小姑娘的啊......”
“管他的！”大些的男孩一把抓住他握着线团的手:“喂！小姑娘！纸鸢借来玩玩！”
他死命握着线团不松手，闭着眼皱眉，一句话也不回应。
那个大孩子不耐烦了，侧头对灰衣裳的孩子说:“你按着他。”
灰衣男孩立刻翻身骑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两只胳膊，他挣扎反抗，可他力气不大，反抗无用。
很快，大些的男孩就将他手中的纸鸢夺过去了。那个男孩很是开心，学着样子收放手中的线团。
此时骑在他身上的灰衣男孩急了，撇下躺在地上的他，爬起来跑过去叫喊着:“给我玩一下！我也要玩！”
争夺之中，手中的线拉断了，空中的纸鸢随着风越飞越远，山坡下有一条河，纸鸢飞过河流，往对面那处树林中飞去.....
杜甫急了，眼见自己的纸鸢飞的没了踪影，泪花儿在眼眶打转，冲过去要和那两个小孩拼命。
他打不过那两个孩子，最后甚至连牙都用上了，咬着那个大孩子的胳膊不放。
那个大孩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顿时脸上火辣辣，晕眩着倒地。
“呸！狗崽子！”一口痰吐在他脸上，接着又是一重脚踢。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喘着气。
......
思吾看着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想着公子怎么还不回来，正准备出门去寻，却见他们家公子穿着破了好几个洞，满是脚印的衣裳回来了，头发乱糟糟，白净的脸上一个大大的红掌印。
房内，高适跟着思吾出来了，这时候的高适虽然还只是十岁出头，可已经比同龄孩子高了，墨发高高扎起，总是笑嘻嘻的脸上，狭长的眼睛弯弯，虽稚气未脱，可已然一股凛然少年气在身。
“阿甫回来啦？！”
杜甫抬头，见着突然来到他家的高适，顿时满腹的悲伤与委屈冲上头，眼泪决堤。
“呜呜呜呜哇哇......阿适呜呜....”稍稍抬起两只胳膊，示意着要抱抱。
高适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扑上去抱住面前的人儿。
“阿甫不哭，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少年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温柔又有力。
“呜呜呜呜...他们....抢我的小燕子...呜呜呜...”
小燕子？？高适不太明白，侧头去看思吾。
思吾叹了口气:“就是公子的纸鸢。”
高适了然，抚了抚杜甫的背，和思吾把人安抚进屋了，提脚就跑出门。
......
过了几天，清晨，杜甫背着小挎包，正要去学堂上课，却见着前几日抢他纸鸢的那两个小孩站在他家门口。
杜甫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来找他麻烦的，谁知那两个孩子对他弯腰道歉，还说再也不会欺负他，然后就仓皇逃也似走了......
杜甫想着，思吾去找他们打架啦？？
又过了几天，杜甫不在家，思吾正在书房打扫。却见高适突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燕子纸鸢。
“高公子，这是......”思吾看了看高适手中的纸鸢。
“这个帮我给阿甫吧。”高适灿然一笑，将小燕子纸鸢递给思吾:“别告诉他，是我给他的。”
......
思吾看着纸鸢，这只纸鸢和公子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高公子是怎么弄到的...按理来说，纸鸢丢掉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应该不可能追回来的，可若是去买纸鸢...纸鸢挺贵的，一般人家根本买不起，高公子无父无母一个人住在梁宋，也不像是有钱买这种东西的......
思吾又瞧了一眼高适的手，破了好多口子......
思吾叹了口气:“高公子，你为什么对公子这么好啊....”
此时的高适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脊背挺直，几分儒雅几分坚韧，看着比同龄的小孩要成熟稳重些，总是那么灿烂的笑颜，让人觉得这个人好似没有烦恼一般。
高适眨了眨眼，突然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喜欢他，想一辈子对他好啊。”
......
思吾:！！！？？
看着立在原地快化成石头的思吾，高适噗嗤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啦！”
思吾:......
那一天，天空湛蓝，风很清爽，一只小燕子纸鸢在洛阳城的上空飘扬......
后来的后来，思吾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在蜀都，他只记得少年对他开的玩笑......只是，那个少年好像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高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