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英雄之路》潭柘寺

12、第 12 章

　　“救出相泽老师！”绿谷看着己方目前的人员，咬牙说道，“避免与敌人正面战斗的话，我们能够做到的！”

　　“好”，由理点头，“说一下你的方案吧，出久，你也看到了，对方那个拥有传送个性的黑雾也回到了广场上，现在还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样了……”

　　“你们……”峰田一脸不可思议，“在想什么啊……这种状况下，还要战斗吗？”

　　“峰田同学，正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才必须要战斗啊”，和绿谷商量好作战方案的由理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身怀种种个性，来到雄英，不就是为了某一刻，可以拯救他人吗？”

　　“而且，这并不是正面战斗”，梅雨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是一次奇袭gero。”

　　是的，敌人已经注意到了广场边上的他们，却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打算，可能根本没把几个雄英高中放在眼里。这对准备攻击的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我、我也来！”峰田下定决心，“就算我很弱，你们也需要这一份力量吧……”

　　绿谷否认道，“没有那种事，峰田君，你的个性非常强大，能发挥出很大作用的。”

　　×××

　　“那些雄英的学生在嘀咕什么呢？”死柄木烦躁地低声咒骂，“反正，肯定在想要怎么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吧……你说对吧？橡皮头·英雄”

　　满面是血的相泽，艰难地抬起头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是一个，某种作战开始的信号，心头隐约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死柄木，没时间做出任何反应。他感到腰上一紧，某种尖锐的金属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然后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居然是钩索……”，他伸手去，准备发动自己那能够摧毁一切的个性，“太天真了，根本不了解敌人的个性就直接冲上来……”

　　但是，他的个性失效了。

　　“Eraser·Head！你……”

　　“出久！”

　　“是！”绿谷战斗服两侧的装置喷出反向气流，同时他双手紧紧握住钩索，全身发力向后狠狠一扯！

　　于是，对方也体验了一把被钩索带着在天上飞的感觉，只不过这次绿谷的动作就比之前饭田要粗暴多了。死柄木被摔在地上，远离了他的两个同伴。

　　与此同时，蛙吹射出舌头，缠住黑雾，拖拽过来，一旁的峰田立刻上前用自己拥有超强粘性的葡萄把他牢牢粘在地上。

　　两名敌人都被困住，由理趁机朝那个漆黑的怪物射出水线，而失去操纵者的脑无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对她的攻击根本毫无反应。银白色的纤细水线在空中划过，以无可匹敌的破坏力割裂他的四肢！

　　禁锢老师的敌人暂时不能动弹，由理扶起相泽，然后把他背了起来，同时向同伴们发出撤退的信号！

　　跑到广场边缘，眼看已经接近USJ门口了，一直精神紧绷的由理终于松了口气，“这下应该……”

　　但这时，一个声音带着纯粹的恶意和令人胆颤的杀机响起了，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仿佛回荡在他们耳边——

　　“脑无，杀了他们。”

　　由理只感到一阵幻觉似的劲风迅速逼近，如刀刃般锋锐，拂过她向后望去的脸庞，仿佛要将她彻底撕碎！眨眼间庞大而漆黑的影子就将她笼罩，压倒性的暴力和压迫力令她冷汗涔涔。这一刻由理发现，过去十几年的经验通通化作泡影，她的大脑发出指令，但身体的本能却抗拒着与远超自身实力的敌人战斗！

　　动起来啊！

　　我的脚！

　　动起来！

　　为什么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样下去……会死！

　　然后，由理就看到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背影挡在了脑无的面前，而那怪物仅仅是挥手一击，雷霆万钧之力就撕裂了他的战斗服，和这道由人类的□□骨骼构成的脆弱防线——就在由理眼前，那个性格温和的少年，就像断线的风筝重重落在地上！

　　他是，「无个性」的绿谷出久。

　　泪水，不知不觉侵袭了她的整张脸庞。

　　“为什么……”，她瘫坐在地，失神地喃喃自语，“我什么都做不到……”

　　眼前的怪物又一次举起了拳头，像是吹响了死亡的号角，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与脑无对视，那非人的瞳孔里投射出来的，并无正常人所有的意识，仿佛她正被框在冰冷的枪口瞄准器内。

　　这就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刻么……

　　“Texas Smash！！”

　　本应爆发的力量被强硬地收束，强大的风压令由理视野中的一切都奇异地扭曲了，脑无的这一击被暴力切断，尖锐的音爆声高昂尖锐，仿佛一剑斩开了无形的空气！以来人的拳头为中心，四周的碎石不堪一击，仿佛纸屑般纷飞！

　　是欧尔麦特，是他救了她。

　　欧尔麦特来了，这个事实在她冰冷僵硬的身体里注入一丝暖流和想要欣喜落泪的冲动，令她重获思考的能力。

　　而这样暴虐的力量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一点也没伤到由理，她眼前一闪，耳边风声呼啸，恍然间已经来到了战斗圈外。

　　欧尔麦特把重伤昏迷的绿谷放到她的怀里，“已经没事了，风间少女，他们就拜托你照看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等等！欧尔麦特“，由理抹了把眼泪，“要小心，那个敌人的再生能力很强，刚才我把他的四肢都割了下来，但是在这么短时间内，他就完全复原了。”

　　“谢谢你的提醒，风间少女，但这种程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放心吧！”欧尔麦特一如既往地露出自信阳光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再生么，以及我的攻击也基本无效，也就是冲击吸收，他暗暗想道，居然是拥有复数个性……大概又是那个人的杰作吧。呼，是因为想到那个人产生的错觉吗，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我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但这种时候，露怯只会让如此努力的后辈和学生感到惶恐不安。

　　因此欧尔麦特挺直了腰背，以一种无畏的姿态迎上他的敌人。他的强大力量和坚定激昂的战意，此时都成为拦住敌人，不让对方再向前一步的枷锁。他一拳打出，面前的空气仿佛变成一面墙被洞穿！啸声凛冽，这一拳搅动风云，声势竟是如此惊人！

　　“太好了，欧尔麦特来了，一定没问题了！”峰田眼角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对吧，风间”

　　一定，没问题了。

　　由理稍稍放松了心神，突然她感到怀中的绿谷微微一动，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线固执的眸光泄出，“由理，欧尔、欧尔麦特……来了吗？”

　　“是，他来了，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了，他现在正在战斗！”她轻声安慰他。

　　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明明重伤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仍然不肯就这样安心地沉入意识深处，仿佛某种可怖又令人心痛的执念，“不……”，后面的声音几近于无。由理不得不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他在说什么。

　　“那个……是为杀死……杀死欧尔麦特……别……”，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微弱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边，却执着地不肯停下，“别让他继续战斗了，由理，求求你……”

　　是啊，除了他这个重伤倒地，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还有谁知道欧尔麦特的伤有多重呢？还有谁知道他是以怎样的状态在战斗呢？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祈求，只能请求朋友，这是绿谷出久唯一能做的。

　　“求求你……”

　　由理，求求你。

　　救救欧尔麦特。

　　×××

　　由理先是被某种巨大，温柔又强烈的情绪包裹，那是她抗拒不能的洪流，夹杂着从心底涌出来的羞愧和难过……然后才意识到在聆听绿谷的祈求时，自己一直在凝神屏息。

　　她慢慢吐出这一口浊气。

　　绿谷颤抖的手被另一只属于女孩子的，纤柔的手掌握住了，这仿佛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有力的宣告，他勉力与由理对视一眼，嘴角缓缓向上扬，露出个终于放下心的微笑。

　　交给你了……由理……

　　“小绿谷怎么了？他没事吧？”梅雨担心地看着重又失去意识的绿谷，焦急地询问。

　　“他没事”，由理的声音无比冷静，“梅雨，帮我照看一下他，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梅雨感到疑惑，“不过，小由理你打算做什么？还把他身上的装置取下来”

　　由理从绿谷已经破烂的装置里取出了钩索，她望向欧尔麦特的战场，他依然在战斗，每一拳都带着横扫全场的气势！然而他的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是那么容易被人忽略，人们欢呼着英雄的强大，因为拯救世人的英雄到来后，一切都可以放心了。是啊，英雄保护世人，一直如此。但当英雄陷入苦难，谁来保护英雄

　　由理站了起来，“真是耻辱啊”，她使劲按着自己的双腿，指甲陷入皮肉里，“危机时刻，手脚发软，根本动弹不得，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出久的保护。直到现在也是，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疼痛让她愈发平静，大脑里紧张恐惧的轰鸣声也远去了，“我到底是为什么，来到雄英的啊？！我的意志，难道就软弱到了这个地步吗？！”

　　以前，才立志成为英雄的由理，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把英雄作为职业选择，然而此刻的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内心的转变。

　　“小由理……你”

　　“嗯，梅雨”，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凛然战意，“我必须，杀了那个怪物。”

　　而恰在此时，欧尔麦特那边的战况突生异变！另外两个敌人挣脱了之前由理他们造成的束缚，特别是那个个性独特的黑雾，他瞬间出现在欧尔麦特的身后，而漆黑的脑无扣住欧尔麦特的腰部，跳入传送门中。尽管欧尔麦特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脑无的手指正按在他的伤口上，叫他难以发力。这一幕令人提心吊胆——不难想象，如果在人还未完全通过传送门的时候关闭通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

　　满身是手的那个敌人发出了神经质般的轻佻笑声，“真是太棒了！欧尔麦特！和平的象征，今天就要葬身于——！”

　　——砰！！

　　火光和爆破声一起冲天，爆豪飞身出现，瞬间压制住了能够传送的黑雾，他把他核心的实体部分死死按住，“你这混蛋！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互相碰撞、生长的声音，一片散发着寒气的晶莹冰棱顺着脑无的脚跟迅速往上蔓延，白霜覆盖了他的半边身躯，最终令其彻底坏死！

　　轰和爆豪同时出手，将欧尔麦特于困境中解放，然而重获自由的欧尔麦特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胸膛快速起伏几下，平复了呼吸，“轰少年，爆豪少年，虽然很感谢你们的支援，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这样实在太冒险了，万一……”

　　“伤员没资格这么说吧，欧尔麦特！”爆豪嘴里向来没什么好话，但欧尔麦特能从他眼里看到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担忧。

　　“是啊……”，轰呼出冰冷的白雾，寒风拂开他红白双色的发丝，露出一双情绪淡漠的异色眸子，他的视线转向欧尔麦特，“刚才，你的情况更加危险，不是吗？”

　　而且，他们盯住眼前漆黑的敌人，他半边身体本已化作冰块彻底坏死，碎成齑粉散落在地，却又接连生长出骨骼、血肉和肌肤，眨眼间又是一个完好无缺的脑无。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一幕奇异地没在由理心里激起半点波澜，她把钩索的一头绑在自己身上，“所谓制造出来，灭杀欧尔麦特的武器。”

　　她伏低身体，抛出钩索，缠住脑无，然后高高一跃，跳到他的背上！

　　“风间少女！你在做什么！”欧尔麦特直觉感到不安。

　　“这……”，轰和爆豪也是一愣，“这不就把自己和敌人绑在一起了吗？”

　　“是的”，由理脚下发力，令敌人挣脱不得，她的手掌贴在脑无的后心上，“虽然远距离发动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效果更好。”

　　随着她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原本经过改造，已经弱化了痛觉的脑无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那声音之凄厉刺耳，且连绵不绝，仿佛是在地狱受难的罪人，令在场众人无不头皮发麻。

　　“痛吗？”由理平静地说，“体内的水分沸腾的滋味，很痛吧？不，应该说痛得生不如死对吧？这是当然的，就算是改造的身体，只要还是类人的□□构造，就都一样……”

　　震惊到失语的爆豪，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他被淤泥敌人抓住的那一天。那时的表情与此刻的她仿佛重合了。那天，她转头对他说道——

　　“——爆豪君，你知道人体的70%，都是水吗？”

　　×××

　　过了一会，脑无的惨叫声渐渐减弱，漆黑躯体弥漫出的滚烫雾气也慢慢消散，“这就开始再生了吗？”由理并不对此感到意外，她的手一直紧贴着脑无的皮肤，倒不如说她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就是为了避免他挣扎时脱离她的手，“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尝尝其他滋味——”

　　“与轰君稍微有所不同，身体从内部开始，水分一点点凝结，冰冻的滋味”，由理面无表情地说，“和水分被从每一个细胞中剥离，最终身体脱水，彻底枯朽的滋味，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呢？”

　　“虽然你再生能力很强，但无论如何都有个极限吧，只是这个极限远超普通人而已。我会慢慢试出这个极限，直到你化作无法被杀死的灰烬。”

　　脑无的惨叫声又响起了，飘忽刺耳，就像有人用指甲刮着黑板似的。“喂喂喂”，死柄木被这莫名其妙的状况给弄蒙了，他大叫大喊，神情仿若发狂，“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残忍真的好吗？你们雄英高中的学生，不是立志要成为英雄吗？”

　　他大踏步朝由理抓去，却被一片肆意生长的冰棱阻挡，“不会让你有机会妨碍风间的”，轰垂眸说道，冰蓝眼眸里是毫不动摇的镇定自若。

　　他格外注意对方的手，因为先前的经验已经说明敌人的个性有多么危险，不过对于轰来说，这还算不上大麻烦，只要拉开距离进行攻击即可。

　　欧尔麦特面上仍然是不动如山，只保持着握拳的进攻姿势，心里却实在惊讶万分，陌生而激烈的浪潮在他的胸腔中回荡——他这是，居然被自己的学生们保护了

　　NO.1英雄，欧尔麦特，和平的象征，被几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女，保护了。

　　他嗓子发干，像被塞了块海绵，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你们啊……”

　　由理和脑无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特殊合金制造的钩索已然深深陷入由理的皮肉，脑无的每一次激烈挣扎，都是一场残酷的拉锯战，顺着钩索的方向，她的鲜血不断滴落，而缠在腰间和臂膀上的钩索，时时刻刻给她带来磅礴的压力……由理的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她拼命咬着牙，抵抗着强烈窒息感和身体想要逃避现状的本能，以及因为失血和疼痛造成的休克，她不能输，她必须保持意识清醒，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终于，脑无的身躯逐渐崩坏，直到耗尽了□□中蕴藏的再生能力，化作一滩破碎又丑陋的，不知是肉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由理松了口气，她这场战斗看似胸有成竹，何尝不是在赌，根据敌人的行为模式去赌，她判断这个脑无更像是被拿来炫耀的玩具，遥控器被那个浑身是手的人掌握，却控制得不怎么样。而由理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破坏了玩具的发条。她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被欧尔麦特接住了，他小心拨开缠绕在她身上乱七八糟的钩索，生怕拉扯到她的伤口，注视着她污血汗水混杂的稚嫩脸庞，他低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风间少女。”

　　“没办法，欧尔麦特”，视线被他那张苦涩的脸占据，由理反而轻快地笑出了声，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嘶……毕竟，这是朋友的请求啊。”

　　×××

　　“你们！”，死柄木捡起一只被轰焦冻的冰棱击落的假手，“你们这些英雄，竟敢把——！！”

　　轰不为所动，只是警惕地观察他。

　　“够了，死柄木，我们该走了”，黑雾利用个性逃脱了爆豪的控制，他严肃地说，“脑无被解决，行动已经失败，而且”，他望向USJ的门口，“其他英雄也来了，情况不利，撤退吧。”

　　“可恶！！”他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几颗子弹贯穿了他被黑雾包裹的身躯，“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们！”

　　射出子弹的是神枪手英雄，他和其他职业英雄一起，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解决了其余的敌人。当然，比起自称敌联盟的那几个主力，其余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恢复女郎为由理、相泽和绿谷做了应急处理，由理还好，另外两位都需要住院去做进一步治疗。

　　“初步处理了你的伤口，其他的等身体自愈会比较好。”她笑眯眯地对由理说道。

　　手臂和腰部暂时被纱布包扎起来的由理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她走到爆豪面前，砸了下他的肩膀，“爆豪君，你怎么还站在原地不动我们该走了，剩下的事都交给职业英雄们吧。”

　　他对她的话仿若未闻。

　　“我就……这么弱……”，爆豪的眼前，是方才的战斗后满目疮痍的USJ，以及伤痕累累的由理和老师，没有哪一点不深深地刺痛他，刺痛他的自尊心。

　　“你说什么”由理疑惑地凑近，“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啊。”

　　他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她，“你听好了，风间！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击败你！”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由理不由得笑了，明明是柔和清丽的面孔，出口却是堪称傲慢的话语，“想打败我，你还早了一百年！”

　　“你、你给我等着！”

　　“……这两个人，是打坏脑子了吗？”A班同学们简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