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秀女善祥 ...

  •   东宫
      “你们听着,今天可是殿下的大日子,也是咱们做奴才的大日子,咱们未来的当家主母今天就要定了。待会殿下醒了,你们就按着这个顺序进去,仔仔细细给殿下梳洗,更衣。都精神点。”一大清早,四品太监陈文梁就像沙场点兵似的,一遍遍的检阅。
      “陈公公,殿下叫您进去。”一个小宫女出来禀报。

      “殿下,您醒了,奴才先给您道喜了。”见殿下要下榻,陈文梁赶紧拿起靴子给他穿上。
      走到梳妆台前,朱瞻基从一个金漆木盒子里,拿出一块通体透明的玉,这是郑和送来的那块姻缘玉石,他特意让宫里的玉匠雕琢了一下,在玉的背面刻上了“朝朝暮暮,云开月明”八个字。今天因为他选妃,宫里一定会忙作一团,如果主角不是他的话,一定是他和云秀见面的最好时机。
      “你找个空档,把这个交给云秀。”朱瞻基把玉递给了陈文梁。
      “是,殿下请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经过几天重重的筛选,从最初的75位佳丽到今天的6位,分别是蔡氏乔仙,李氏锦儿,胡氏善祥,唐氏云,夏侯氏珍珠,以及孙氏星河。在这 6位中,将产生一位正妃,和两位侧妃。现在她们正在保和殿外等待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的宣召。
      朱瞻基为免直接与那些秀女碰面,打算从后左门经偏殿进入保和殿。但在诺大的偏殿却听到有人在念“时观自在菩萨摩诃萨,告尊者舍利子言:「汝今谛听,为汝宣说。若善男子善女人,乐欲修学此甚深般若波罗密多法门者,当观五蕴自性皆空。何名五蕴自性空耶?所谓即色是空,即空是色;色无异於空,空无异於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此一切法如是空相。——” (《佛说圣佛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简称心经)
      他环视了一下,却是从一位妙龄少女口中传出。朱瞻基走上前,责问:“你是谁?”
      那女子睁开原本闭着的眼睛,惊讶得看着眼前这位着明黄服饰九章文,头戴九旒冕的慑人男子。
      朱瞻基也是一惊,所谓画龙点睛之睛当如是啊!闭着眼睛的她是清秀,睁开眼睛的她就是清灵了。
      “秀女胡氏善祥参见皇太孙殿下。”胡善祥认出眼前人的身份。
      “免礼。”朱瞻基说完,转身离去。他知道这不是设计好的巧合,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现在的他应该已在保和殿了。至于认出他的身份,只能说明她不笨而已。
      走了几步,“既然会背诵佛经,又何必来参加选秀?”
      “读经只为心静而已。——因为、我、有些、紧张。”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胡善祥局促的有些结巴。
      听到这么说,朱瞻基淡淡的朝她笑了笑。诚实的女人果然最可爱,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太孙怎么还没来啊?宝义,你去看看,催一催。”朱棣差遣太监总管薛宝义
      “是。”薛宝义慢慢退下,一转身就看到了朱瞻基,“呦,殿下,您到了。”
      朱瞻基问安,完毕,落座。
      薛公公,请示皇上是否要开始。
      “先等一下”,朱瞻基对朱棣说,“孙儿想请一个旨。”
      “请旨,请什么旨啊?”
      “很简单,就是希望选妃的最终决定权在我。当然,我向皇爷爷保证一定是在这六位之中。”
      “准。只要你喜欢,皇爷爷不干涉。”

      六女子入殿,站成横两排。前排分别是蔡乔仙,李锦儿,孙星河。
      太监呈上名册,朱瞻基看着名册,随口问道:“薛公公,这秀女的站排,有没有什么讲究?”
      “禀殿下,最初是按照秀女的出身来排位的,此后每次的排位都是按照前次考核的成绩来定的。您现在看到的排位是按照总排名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朱瞻基从名册中抬头看向台阶下的众女子,“第一名,蔡乔仙?”
      “臣女在。”
      “第二是李锦儿。”
      “臣女在。”
      朱瞻基继续往下,“第三,胡善祥?”
      站在星河后面的女子答到,“臣女在。”
      “薛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朱瞻基耸了耸眉毛。
      “这,这,可能是老奴一时糊涂了。”孙星河本是第六名,但因为她的身份较为特殊,又是皇后特地吩咐过的,他就把她排在了前排。这会,太孙问起来,他只能自打嘴巴,他立刻走下去,“真是对不住,老奴该死了,请胡小姐站到前面来。”

      他是故意让她出丑,丢人,孙星河恨恨的看向朱瞻基。可朱瞻基根本没看向她,而是笑对着那姓胡的秀女说:“琴棋书画,你是书第一。德荣智工,你是德第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人生志向是什么?”
      “启禀殿下,臣女只为相夫教子。”胡善祥从容回答。
      庸俗!做作!星河心中一把怒火。
      朱瞻基却点了点头,继而对朱棣说,“禀皇上,孙儿心中人选已定,选秀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哦?你不继续往下看看,还有三位呢?”朱棣满脸惊讶,“这才刚刚开始嘛!”
      “名次已说明了问题。孙儿相信底下人没那个胆量欺君犯上”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就按照这一,二,三名的顺序?”
      “一,二,三名各有所长,其实难分上下。只是选妻贵德,所以,胡氏为正。至于侧妃,蔡氏居左,李氏居右即可。”
      “孙儿,你这样实在是太儿戏了。”徐皇后看着阶下星河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请教奶奶,何处儿戏,如何不儿戏?”
      “这,…,这…”徐皇后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算了。既然朕说过让瞻基自己拿主意,就让他作主了。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朱棣打圆场,并丢了个眼色给薛公公。
      薛公公会意,请众女跪安。
      朱瞻基怡然的接过茶,慢慢送入口中,轻抬眼瞼,只来得及抓住一丝怨恨的眸光,即又相隔于门外。

      “哭,哭,就知道哭,现在哭还有什么用?银鹊,把小姐的东西收拾收拾”孙夫人田氏懊恼的看着女儿星河,“这宫里是没法住下去了,今晚你就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便宜被人占了,什么名分又没捞到。再这么下去,我和你爹还要不要做人?”田氏看女儿伤心,自己也不好过,继而又软语相劝,“傻孩子,感情是强求不得的,不是你赖在这儿,太孙就会喜欢你。你先跟娘回去,凭着咱们孙家现在的权势,不愁你嫁不到好人家,大不了就多添置些嫁妆。”
      “娘,我不要嫁了,我谁也不嫁了。娘——”

      华灯初上,宫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派喜庆景色。
      “李兄,瞧见没?那边的胡都御史(注: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正二品 掌监察、执法)又在装模作样了”,蔡乔仙之父蔡永学蹭了蹭在看歌舞的李锦儿之父李亭。
      “李亭看了看对面不苟言笑的胡司咸,撇撇嘴道“他就那副德性,举世混浊他独清嘛!”
      “真要是与世无争,干吗让他女儿去当秀女啊?”
      “蔡兄,你的心思我懂,可人是太孙中意,皇上、太子钦定的,这圣旨也下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你我的女儿也不差,该知足了。看歌舞吧。”
      蔡永学却又靠近李亭,小声说:“注意到没,今晚的太孙殿下一直在自斟自饮,几乎都没开过口说什么!”
      “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别太好奇了,小心引火烧身。”李亭不耐烦地冷了脸。
      蔡永学自知无趣,遂闭了嘴。

      “殿下,您喝酒了?”陈文梁见朱瞻基脚步虚浮,有些不稳,赶忙上前搀住他。
      朱瞻基大力甩开他的手,“别碰我。”自己走到窗边的象牙椅上,和衣躺下。
      “殿下,您要不要喝口热茶?”陈文梁站在一丈外,关心的问。
      朱瞻基闭上眼睛,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陈文梁服侍朱瞻基喝完了茶,小心翼翼的说“殿下叫奴才办的事,奴才办妥了。”
      朱瞻基把臂腕放在额头上,没有做声,过了一会,才满身疲惫的说,“你下去吧!”
      “是。”陈文梁服侍朱瞻基多年,知道每当殿下有这样的动作时,就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不敢打扰,静静地了退出去。
      他确实爱过云秀,只是他身为皇太孙,还有所必须要担当的责任,怀柔天下,定国安邦亦是他的抱负。所以,当时他选择了暂时的妥协——放手。但是事情似乎越来越糟,他也一错再错。今天的选秀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讽刺。他曾誓言此生非云秀不娶,现在却有了三位名正言顺的妻子。哼,“朝朝暮暮,云开月明”,连他都快没信心了,更何况云秀?
      朱瞻基看着外面点点烁烁的星空,内心怅然,迷惘。

      第二天
      “文梁,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我要去给皇奶奶请安。”朱瞻基吩咐道。
      “是,殿下。”陈文梁细心的替朱瞻基整理衣冠,前襟,下摆,见殿下心情似乎还好,就抖起胆子说道,“殿下,恕奴才多嘴,您以后能不能少喝点酒?”
      “怎么了?”朱瞻基随口问道。
      “每次见到殿下喝酒的样子,奴才心里就觉得堵得慌。酒能伤身,殿下您,就是奴才的天呐!”
      朱瞻基没听完就烦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别啰嗦了,快走吧!”
      路上,陈文梁对着走在斜前方的朱瞻基说,“听清宁宫的小福子说,昨晚上孙夫人把星河小姐带回去了。”
      “哦。”朱瞻基顿了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后又警告的说,“以后这种事别在我面前说。”
      “是,奴才记住了。”陈文梁赶紧低下头。
      朱瞻基瞪了他一眼。边走边用手扯着颈部的金莲纽扣,语气充满不耐,“这扣子怎么这么紧?”

      两个月后,在朝臣以及海内外各邦使节的见证与祝福下,皇太孙朱瞻基与胡氏举行了隆重的大婚典礼。
      透过碎金面帘,胡善祥模糊的感觉到朱瞻基正慢慢向自己靠近,她的心一快一慢的跳着。直到她面帘被挑开了,她害羞但仍然鼓足勇气坚定的看向他——他是她的夫,她的天;
      她是他的妻,他的蒲苇。
      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惊艳,不甘,还有——愤怒——
      他没想到他给自己挑了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在繁琐凤衣的衬托下,她端庄,高贵,混合上她原有的清灵气质更增添了几分神圣的韵味,可是她的眼睛却灼灼有神,虽依旧清澈,但又象在洞悉一切,这种赤裸裸的视线令他极为不舒服“你在干什么?审视我?”
      “没有,我只是想仔仔细细的看看殿下,牢牢的把殿下记住。”胡善祥低下头,轻轻的却不失从容的回答他。
      朱瞻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语气尽是嘲讽,“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你聪明绝顶,却总是在人前摆出一副谦恭的样子来博人好感,是不是?”
      胡善祥凝视着朱瞻基的眼睛,娓娓道出,“殿下,聪明所以谦恭,这并不矛盾。而且臣妾认为给人好感,对人有好感,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凭刻意就能博得的。臣妾不知道什么是聪明,臣妾只知道从今以后,您是臣妾的丈夫,无论臣妾是何种人,都决不会做出会伤害您的任何事情。”
      从小到大,在皇宫里,在朝廷里,这种表明心迹的话他经常能够听到,但是她的话却总能传递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朱瞻基没有再表示什么。走到衣架旁,动手褪去外衣。胡善祥默默的走上前帮他脱衣,他亦没有拒绝。把衣服放在衣架上,她一转身,就看到朱瞻基正瞅着她。他们挨的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微沾的却又清新的酒气,这令人心动却又心痛的气味啊!
      她轻轻地柔顺的靠进他的怀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