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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乍起 ...

  •   一场血洗之后,整个时之政府除了对外的麻木与沉默,还有底下汹涌的暗流。

      从管理人员到底下各个审神者全部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有人知道自己旁边的同事,顶头的上司,或者手底的下属是敌是友——或者是旁观者。

      阵营不止一派,但是对于个人来说,面对的只有两方——不会杀你的,和会杀你的。

      毕竟命只有一条,判断的机会自然也就只有一次。

      别管那个ta是暗礁还是浮冰,反正都会让你送命。

      现在,大多数审神者出行——任何出行——都会带着两振或两振以上的强力刀,并且把自己用防护用具裹的严严实实的,大衣里,腰带里,甚至靴子里,极化短刀似乎无处不在。

      哪怕新手——为了某些原因不得不外出的——也要带上本丸里练度最高的刀,只图安心和壮个胆子。

      在已经拥有了亿万时间溯行军这样的可怕敌人后,时之政府内部再度分裂了。

      分裂的原因——嘿,时之政府建立有百年了,哪个政府底下是全然干净的呢?而政府底下暗潮汹涌又哪里会让基层的审神者们知道呢。窥伺到冰山一角的可怜人大多都死在了这一场政变里,揣摩出大概得装糊涂的人为了活命依旧在装糊涂,而知道一部分的高官绝不会把自己知道的说出去,知道大部分的人万一决定把这些烂在心底,而知道全部的——已经入土了。

      其实哪怕不政变,百年来内部早已分裂的时之政府也就只剩一层一同对抗时间溯行军的薄纸了。而里头几个有些势力的派系各自为政也几十年了。

      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官员叹了口气。

      本来政府内部各个派系互相牵制还能面上维持表面的和谐,谁能知道那一派突然就翻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政变。

      这政变来的太快了。那一派经营了半个世纪,太了解时之政府了。

      官员走出萧索的政府大厅。

      半个月前的血迹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人造光源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反着冷漠的白色。

      人形寥寥,和从前门庭若市的光景对比,简直令人心里发寒。

      如果是政变也就罢了。

      可是!——

      官员痛苦的深吸了口气,又无力的吐了出来。

      他正是一个知道一部分的高官中的一个。而现在,他要找一个知道大部分的时政老人。

      ——至少知道大部分。

      ——————

      一位德高望重的星见在六十年前观测到一颗遗世流星正在划向这片天空,而那年,他刚刚成为星见。

      一个甲子过去了,他只观测到那一次,而那颗流星始终没有来。那是他一生之唯一一次没有实现的“看见的星”,于是,他就一直等,一直等。

      他二十岁成为星见,为世人所知,当年的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早已变成今日白发长者的开朗豁达——但是这六十年的执念始终无法放下。

      人总要有点执念的,星见这样想。

      放不下执念的星见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三年,一年,或者半年,总之差不离了。他有点累了,这个位置他一坐就是一辈子,他也老了,老的记不清自己的名字。

      他是星见,但是到底是哪一任星见——嘿嘿,老头子不记得啦!

      对着自己在时政里的小辈——大约是他哪一个侄孙子吧,至于是哪一家的哪一个,这种问题就不要为难一个老人家了——星见晃着自己白发都没有几根的头,老顽童似的笑着。

      星见在时政的小辈无奈一笑,扶住自家大爷爷,像是所有小年轻一样对自家调皮的长辈没有一点办法。

      但事实上,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早已成家立业,在时政当了数年高官,不再是小年轻了。

      星见嘿的一声敲了官员一个毛栗子。也不为难他——前段时间的政变给自家小辈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没见到本来还浓密的秀发现在头顶和后脑勺都能看见头皮了吗?

      难道他们家真的没法拜托中年秃顶的魔咒?

      星见想想自己的四十岁——决定不想了。

      老人家想不起来了——大约就是一个和时政看板郎三日月宗近差不多的样子吧。

      于是星见就开口了:“遗世流星将近了。那是个可以让时之政府为之颤抖的大人物。”

      或许是人生中最后一次观星,星见又看见了那颗曾出现在他梦里无数次的遗世流星。

      官员沉默的抹了一把脸。“大爷爷,咱们别为难自家人啊——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您给个明示行不?”

      星见长叹了一口气,老顽童般的模样也有一瞬老的厉害:“不是都说了吗?是个能让时之政府为之颤抖的大,人,物!”他把手从官员胳膊上拿起来,一步一颤的就要回自己的山间庭院的。

      星见其实已经不管时政的事情很多年啦——这个很多应该大于十年,反正官员进了时政的管理层后,就没有怎么看到大爷爷来到时政。

      本来时政初期的老人就不剩多少,这场血雨腥风之后零星几个还在时政里撑着的元老都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已经撑不起时政这个巨型机器的运作了。

      面对这残破的时政,包括官员在内的几个正值壮年的骨干本来是打算大干一场挽回局面,却发现没有那些对时政知根知底的老人,自己简直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过河,稍不留神,尸骨都不知道的要烂到哪里去。

      时政的浑水,太深了。

      官员掌控时政半个月,已经觉得心力憔悴。有时候深夜惊醒,他也会想——那群反水的鬼东西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吗?

      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做下了什么样的蠢事吗?

      没有人想放弃到手的权利。

      但是面对必死的局,官员想给自己挣一条路。

      把老人家请回来吧——和他同样处境的同事这样对他说——如果只有我们,时政就是一台人肉搅碎机,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只是让它功率的不同,但是如果上一辈的人回来……

      ——说不定呢?面色惨白的同事佯装轻松的说。

      然后那层本就脆弱的假象碎在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默里。

      官员听到,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哭了出来。

      争取一下呗。

      哪怕只是死缓呢?

      ————————

      星见的山间庭院其实就是一个本丸,也就是星见从前任职的本丸。

      毕竟时政的人,无论哪一个,本职都是审神者——无论是总长,部长,还是组长,无论你管职大小。作为时政的人,你首先是一个审神者。

      只是和普通审神者不同的是,管理层的审神者们都是灵力万里挑一的能力者——别说什么公正平等,没实力就别来做审神者。

      时政是一个武装军事组织谢谢!一切凭实力说话!没有实力就是死!

      在官员任职之前的管理层接任者是怎么样的,官员不知道,但是官员自己是十五岁就跟在自己前辈身边手把手的教导,共十五年,然后三十岁接班。

      同时,他到手的刀剑付丧神也不是和一般审神者一样先选初始刀,然后锻刀,练刀——他是直接接手四支队伍满练度的极化刀剑,不锻刀,因为碎刀送来新的满级刀,不做刀装,因为仓库100金刀装。

      很好对吗?

      ——一日24小时他每时每刻都要供应四支队伍出阵——没有一刻可以休息。

      他和他的本丸,就是战争机器。

      曾经的官员也崩溃过,抱着自己碎了的刀失声痛哭过不知多少个夜晚——为自己,为他们,为这非人的日子与人生。

      现在他却发现,做个无知的战争机器

      ——挺好的。

      那么星见呢?

      他的拥有超然地位的占卜师的大爷爷——他在做审神者时,有是怎么样的?

      官员深知,时之政府用人从来是榨干每一滴油水为止。但是大爷爷的灵力还远远没有到柴枯油尽的时候,他的没有遮掩这一点。

      那么时政是怎么放过他的?

      他又是怎么做到能带着自己的本丸在这深山里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颐养天年的?

      官员是好奇的。

      想到自己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四任的山姥切国广,他就更好奇了。

      像您这种有能力的人,不应该埋没在这里呢。

      ——————

      官员在原地一动不动,星见却已经溜溜达达的走出了老远。庭院门口,穿着细麻布的小狐丸如乘风的幽灵,不过转眼间就出现在了星见的身侧,一双凶兽的眼睛浓红的简直要滴下血来。

      这是星见本丸的小狐丸。也是目前为止,时政里的最强小狐丸。

      幽灵般的身手,神魔一样的战力,来去如风。本就是刀剑“豪门”三条家的重宝,又是时政顶尖战力,审神者之间会时常悄悄地讨论起他。

      对,悄悄地——哪怕不是敌方,哪怕只是背后议论,也会让说话的人胆战心惊。

      他们细声细语的说:“没有鬼神.小狐丸杀不了的敌人,落不下的头。”

      鬼神.小狐丸——时政的人专门将这位小狐丸称之为“鬼神”。以此,他与其他所有的小狐丸都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这位鬼神的红眼正盯紧了官员。

      像是什么凶兽——即将咬断已经到手的猎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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