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忠于少主的她》是鸽尾蝶x

2、成长中的一些事

　　就这样，布洛西卡愉快地在唐吉诃德海贼团里呆了下来。每天除了要做一些体能训练，少主还为她加上了知识方面的课程。有时候是多弗朗明哥亲自教导，有时候是托雷波尔来教她。布洛西卡第一次识字，初期便感到有些吃力。不过她可不是在这种小事上认输的人。于是她非常主动地牺牲了一部分睡觉的时间来习字，以便第二天能够跟上课程。
　　长此以往，一开始的几天布洛西卡适应的还不错，但过了一个月后，她明显地感觉到了睡眠不足所引起的一系列身体反应。例如，当少主为她引述目前世界上的各方势力集团的时候，布洛西卡挣扎了许多次，最后没有坚持住，合上了眼睛。以多弗朗明哥敏锐的洞察力，自然在她刚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他看着她即使困得要命也要强撑着不睡的模样，突然起了看看她睡着了会怎样的兴致。在结束了又一个国家的介绍之后，他转过身，只见小女孩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支笔作好学生状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人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抚着额头笑了。他背靠着一个月前刚抢来的新讲台，双手插兜，就这样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布洛西卡熟睡的样子。“我的课就这么催眠吗。你还真是大胆啊，布洛西卡。”他自言自语了一番。布洛西卡不仅没醒，还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趴在了桌子上，继续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此情此景，让多弗朗明哥想起了儿时的自己。那个时候，母亲还活着，他们一家人也没有离开玛丽乔亚。他有一次也是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母亲没有惊醒他，而是为他披上了一件衣服，然后体贴地替他关上了房门。醒来时那件衣服上的香味多弗朗明哥记了很久，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关于幸福生活的回忆。
　　而今天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叫醒她，惩罚这个胆敢在他说话的时候睡得香甜无比的无知女孩。然而他没有。少主站在小女孩的桌子前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离开。走到房门处时，他却再次站定。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又笑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重新走回布洛西卡身边，脱下他的粉色羽毛披风，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盖着‘被子’的小姑娘，似是对这个情景十分满意。他的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微笑，习惯性在大笑时皱起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眉宇间的戾气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消失殆尽，换上了淡淡的温情与怀念。随后，多弗朗明哥替布洛西卡带上了门，转身坐在门口的护栏上，拿出他还未看完的书继续读了起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初春的季节气候宜人，只是早上稍微还有些凉。布洛西卡盖着能装下两个她的羽毛披风，暖和地在没有窗户的教室中继续着她征服世界的美梦。多弗朗明哥则靠坐在窗外的护栏上读着一本书，时不时地朝屋内瞟一眼。维尔戈因为有一笔生意要谈，早已出海。其他人则还都未醒。此刻无人来打扰，多弗朗明哥也就十分罕见地放纵着自己，做一些他平时绝对不会去干，甚至连想都很少去想的事。
　　布洛西卡。多弗朗明哥一直觉得这是个拗口的名字，就像他的一样。实际上，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他想，也许在他的教导下，她会渐渐变成另一个他。毁灭这个世界，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全部下地狱。没错，这是正确的，这才是强者活着的意义啊。左右这些弱者的命运，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看，只有这些凡人才会做欲望的奴隶，并且满口的仁义道德。可悲，弱小，令人厌烦。
　　多弗朗明哥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惊讶于自己在方才的一瞬间的软弱心态，他居然有了想要重新作为一个普通人开始生活的想法。即使这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足够他惊讶和愤怒的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又一次呋呋地笑了起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电话虫。
　　“维尔戈。等你回来，我要你亲自惩戒胆敢在我的课上睡着的布洛西卡。”
　　“好的，多弗。”
　　多弗朗明哥挂掉电话合上书，重新回到屋里。这一次，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抓回了那件粉色羽毛披风，披回了自己身上。沉睡中的布洛西卡不可避免地被少主巨大的披风扇到了脸颊，吃痛之下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布洛西卡就这么静静地抬着头注视着多弗朗明哥。他的身材实在是太高大了，这使得她坐下的时候更加难以看清少主的脸。多弗朗明哥双手插兜立在她的桌旁，默不作声地盯着她，这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在她搞明白是因为什么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应，飞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跪倒在少主面前。
　　“布洛西卡知错，请少主责罚。”
　　多弗朗明哥仍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动，以布洛西卡的角度，她只能看见他的那双尖头鞋。她不知道少主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敢在少主的课上睡着，她这次的惩罚绝不会轻。甚至……如果被逐出堂吉诃德家族的话……
　　布洛西卡浑身发抖，这次她是完完全全地清醒了。逐出家族，如果被逐出家族怎么办？她不想再一个人了，不想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漂泊不定，毫无希望……
　　但是，布洛西卡却始终不敢再开口央求。她清楚少主的处事风格。少主向来都不会因为谁的示弱便放谁一马，相反地，他反而会更加厌恶求饶的弱者。
　　就在布洛西卡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之时，多弗朗明哥突然笑了起来。
　　“呋呋呋呋，布洛西卡，等维尔戈回来，你去领罚吧。”
　　多弗朗明哥说完这句便重新回到黑板前，拿起书又开始讲了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布洛西卡虽是暂时不会被赶出家族去，但她心里始终觉得有些发毛。她不知道她是何时睡着的，睡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少主站在她的身边看了她多久，有没有考虑过要把她逐出家族的事。
　　她只知道，这次不论有多困，她都不敢再睡了。

　　即使一周前维尔戈奉命把她打得就只剩下了一口气，以她的恢复能力，在第七天的时候已经基本复原，必须要继续她的学习生涯。很不幸的，她伤好后的第一堂课又是少主的。
　　布洛西卡也说不清心里对于多弗朗明哥是什么样的想法。她第一次见到少主的时候，饿得头昏眼花，只知道坐在首位的那个人是个很厉害的人，也很年轻。后来刚来一周的时候，因为少主基本没有对她说过话，她还在想他是不是不爱说话？尊敬自然是打心里尊敬的，只是后来他们真正的接纳了她，她才发现，其实少主的话挺多的，尤其是讲课的时候。只要一讲到有关人性或是天下局势的部分，少主就会开始他长篇大论的演讲。虽然这也是少主性格反转的可爱之处——布洛西卡也不得不赞叹于他的分析的透彻性和准确性——但是听多了的时候……的确会非常催眠。
　　考虑到先前血的教训，布洛西卡前一天晚上早早就睡下，第二天去听课的时候还带了一只自己做的尖头小铁棒，以作困倦之时锥刺股之用。
　　多弗朗明哥已经有很多天未见到这个刚入家族尚不足半年的小姑娘。实在是因为之前那笔生意比较大，他很是重视；外加他那天对布洛西卡偷偷地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不符合他日常作风的事，所以令他一时半刻的都不想再看见这个新来的人。
　　她让他有了片刻弱者的思维，这令他感到不愉快。他生来就该高高在上，并且永远都高高在上。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这点不爽在看到小姑娘的时候统统都化为乌有。他的眼睛盯在小姑娘手里的那根长而尖的铁棍上，一时间搞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如果她是想用这个愚蠢的东西来攻击他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在她动这个念头的第一时间就发现。
　　而布洛西卡只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好，像往常一样乖地盯着少主等他开始讲今天的内容。如果要说除了她放在桌上的那根铁棍外，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布洛西卡的那双眼睛今天尤其闪亮，正是睡眠充足的征兆。
　　多弗朗明哥稍稍讶异了一下，却并没有把一个新人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改变放在心上。他像往常那样拿起了书，开始今天的内容。
　　‘啊……又开始了……少主……’布洛西卡从多弗朗明哥讲到书中一位商人的故事，并由此引申出做生意可以碰到的人都有哪几种，又由此开始分析各类人的性格与欲望，并继续阐述如何巧妙地控制这些人，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以达到娱乐作用之后，再次感受到了困意带来的危机。
　　其实，她是很喜欢听少主讲这些的。但是，她不喜欢从起床开始就听少主一点课间休息都没有的讲到吃中午饭……甚至再讲过一个下午讲到吃晚饭。她毕竟年纪还小，体力也并不算太好，因此即使是最令她尊敬的少主来讲这些，也依旧让她疲惫十足。说实话，她甚至宁愿去维尔戈或者迪亚曼蒂那里挨上一整天的打。那让她觉得有趣并且实用得多。
　　‘好困……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啊……’布洛西卡已经开始感觉到了上下眼皮彻底合上前的挣扎。于是，她一把抄起桌上的铁棒，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
　　多弗朗明哥没有料到铁棒的用处，当然也就没能来得及阻止布洛西卡自残的行为。他看看小女孩流出鲜血的腿，又看看她因为疼痛瞬间由迷离变得清醒的双目，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呋呋呋呋，布洛西卡。我的课就让你这么困吗？甚至让你不惜刺伤自己来保持清醒。”
　　“少主……我……我只是昨天没有睡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布洛西卡被问得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反而是在暗示少主，他的课无趣到令她想要睡觉。
　　‘啊！我真是傻，怎么会没想到这层呢？’布洛西卡既懊恼又尴尬。但是毫无此类经验的她根本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先找了其他的理由搪塞一下，希望少主不要深究她的谎话。
　　多弗朗明哥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不用布洛西卡解释，他也知道她为什么在自己的课上屡屡露出疲态。上一次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这一次……是因为他讲得太深，又不让她休息或是回答问题以及向他提问，只让她坐在那安安静静地听，确实是枯燥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教孩子。看来，他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啊。
　　“是吗，原来布洛西卡是累了啊。”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又扩大了些，他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动着恶劣的光。“那就休息一下吧。”
　　“是。……诶？！”可怜的小布洛西卡震惊了。既然少主这么通情达理，那她平白无故捅自己一下是为了什么？
　　“但是别忘了，你的敌人可是不会停下来等你的啊。”
　　多弗朗明哥轻飘飘的丢下这样一句话后，自行离开找乐子去了。被留下的布洛西卡则是满心的憋屈和不解。
　　看来想要摸透少主的意思，现在的她还差了七个伟大航路的距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