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徐二毛

11、第 11 章

　　第十章

　　后悔？当然不会，我若不这么做，早成了后宫无数枯骨中的一具。

　　我知沈悦君恨我，可自打被送进皇宫的那一刻，我便没有退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走上去，要么拿自己的尸体成为她人的踏脚石。

　　沈悦君的姑母，那个叫惠妃的，愚蠢至极的女人，便很好的验证了这句话，将所有的希望寄予帝王一时的宠爱，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对于先帝和苏家，我也许是恨的，不过这恨意可有可无。以前我眼中只有自己，只是后来多了一个人，他叫沈悦君，或许是在这皇宫里孤寂太久了，戏演着演着，便一不小心当真了，这无疑是致命的。理智告诉我，沈悦君不能留，否则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只是我便像是那吸食了大烟的人，一旦上了瘾，便再也戒不掉。

　　上次那件事，我们不约而同地谁也不曾提起，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尽管是自欺欺人，可只要我愿意，又有何不可？

　　景玉园中。

　　粉嫩的桃花挨挨挤挤，一簇一簇开满枝头。清风拂过，一整窸窸窣窣后，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落进了鳞鳞的水中，激起一圈圈微微的涟漪。

　　沈念君懒懒的靠在长椅上，手里玩把着茶杯。我坐在一旁，给他剥着新供上来的荔枝。这画面看起来倒也宁静和谐，只我和他二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上罢了。

　　这园子是我命人专门为他所建的，每一处皆是命人精心设计。

　　我知晓外面将我传成了什么样。

　　京中皆传太后豢养男宠，沉溺男色，荒淫无道，罔顾人命，扰乱朝纲，现下朝中一片不满，怨声载道。

　　可那又如何，只要我在的这一天，他们便得忍着，便得受着。

　　我将剥好的荔枝放到沈念君面前的碟碗上，他扫了一眼，而后猛地伸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苏倪，你真当养宠物呢？出门了便把我关在房间，空闲了拉出来溜溜，心情好了赏点吃食？”

　　我面不改色，示意一旁的宫女上来收拾，而后看向他，问道：“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沈悦君嗤笑一声，乌黑的眼睛盯着我道：“我想死，你让么？”

　　我脸色一沉，并不答话，只静静看着他。我知晓若不是我沈府上下两百多条人命威胁他，他保不齐真会这般做。

　　“给我自由在宫中走动的权利。”沈悦君忽地向后一靠，懒懒道。

　　我垂下了眼，死死握着拳头，十指扣入掌心，良久才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