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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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黑眼圈儿消得真快，”一大清早的上着课，顾荆当着班主任的面儿，也不惧安主任一直盯着他，撑着下巴偏头看向江逐晚，一眼不眨。
废话，那是因为昨天临睡前特地拉好了窗帘，没了扰人的月光，整个宿舍都铺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才安稳一晚。不然昨晚能睡得如何，他还真不知道。
“老师一直盯着啊，”江逐晚尽量以最小的幅度开口给后边的人回话，低垂的眼神落在桌面上的试卷，“我可不敢跟你一样被老师打电话问家长。”
顾荆听了撇撇嘴，委屈地叹了口气，“明明都快下课了。”
即便他们快高三了也还是要做课间操的，近几天热得跟把太阳直接扣他面前似的，谁都不想大正午的在大热天下暴晒二十分钟，能躲则躲能逃则逃，但最终却都逃不过被抓回来罚站扣分的结果。
但顾荆可不管。
比起在领导眼皮底下做个傻逼，他宁愿去篮筐下挥洒青春。
“这会儿跑去打球不会扣分？”
“顾荆校篮球队的，”苏邃回答江逐晚，“他理由可多了，老师也拿他没法。”
江逐晚皱皱眉，他对学校还不算特别熟悉，这会儿全靠苏邃带着路。顶着炎炎烈日从教学楼走到操场门口才想起忘拿了会被检查的校章，连忙跟苏邃说，“漏拿东西了，我先回去一趟。”
江逐晚一路赶着跑上了三楼，无论是走廊还是教室里都空荡荡着人少空档可不多见。他干脆慢下了脚步，在远处吵闹着的声中踏进了教室。
“嘶——”
意外之外的下一瞬间，他差点儿就要撞上刚拐弯出门的女孩儿。
江逐晚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踩着了自己鞋带还晃着差点儿摔了一跤。而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女孩显然也受了惊，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意外与慌乱，却也没忘记马上跟对方致歉。
“抱歉！我走得太急了！”
江逐晚懒得去管掉落的鞋带，趔趄着站稳后才抬眼去瞧眼前慌乱的姑娘。
他似乎对这女生有点儿印象。齐刘海高马尾，耳垂还有个小小却显眼的爱心耳钉。长得可爱也好看，估摸着是那种班里大半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但她是谁？
“你——”
“我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来送东西的！”女孩是由衷感到有些难堪。偷跑到人家的教室还不小心撞上了对方，要是被他瞧见刚放在桌底的信，她都要没脸见人了。
“哦，”江逐晚语气很是平淡，伸出手指向他的课桌底下明晃晃的粉色信封，“那是你的？”
苏栀蔷心底尖叫：妈的呀！果然看到了！
眼睁睁看着女孩瞬间变了个脸色江逐晚才发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太直男的话，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憋屈。他的位置靠后又在窗旁，从后门可以清晰看见。要真不想被发现，就应该再藏进去点儿啊。
“成，”漂亮女孩重新换上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些信就是我送的，但是！”
“我先说好啊！”苏栀蔷生怕江逐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更加大了音量，横眉怒眼，“那些情书不是我写的噢！我只是代取代送还收代取费的！”
“……”
江逐晚被这个吼起来铿锵有力的姑娘镇住了。
“……情书？”他艰难地从女孩刚刚底气十足的回答里摘抄出几句重点，“给我的？还收代取费？”
“对啊，”苏栀蔷也有点儿困惑，“你怎么跟第一次收到似的……没看就扔了吗？”
这女生还是个“惯犯”啊？自来熟到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一来二去干脆就在门口跟江逐晚聊起来了。江逐晚却是真真实实的不解：他是真没发现过啊？
“啊行了，这都快上课了，”苏栀蔷的任务完成了她也该撤了，“我去领我的代取费了！小哥哥再见！”
小哥哥？
现在女孩子都这么称呼人的？
“你还不认识我吧，”女孩向前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了头，顺带沾染了天边的光，嘴角挂上个明亮可爱的笑。两旁还有浅浅的梨涡，“我是苏栀蔷！”
啧，还是不对。
江逐晚想了整整一节课，还是觉着不认识这女孩。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在随便瞎摆了一会儿热身运动后就宣布解散，男生全都哄然散了开去借场地打球。
顾荆却是先往江逐晚那边靠了过去，“你怎么回事？沉思了半上午了？”
“想什么啊？”旁边的苏邃插嘴，“想哪个女孩子呢？”
明明是男孩子之类正常的对话调侃，江逐晚却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是。”
“我操？”
顾荆手里篮球瞬间开始自由落体运动，咚哒咚哒差点儿滑落阶梯滚出体育场。
“牛啊兄弟，”苏邃也震惊了，“这才转来几天，兄弟就有目标了？不是，就你这条件搞定哪个姑娘是事儿？”
“想哪儿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逐晚开口后就知道他们会想偏，又来不及收回说出的话，看了眼苏邃，突然有点想起那姑娘的印象。
“苏栀蔷……你们认识她吗？”
“哎，我妹？”苏邃脑子也转了回来，“你碰上她啦？！”
“……”
怪不得啊，江逐晚再次感慨。他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如出一辙的自来熟不约而同的热情，是兄妹可就好解释了。
“她又给你送情书了？”苏邃惊讶但不能放弃八卦，“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又？”江逐晚挑眉，“什么叫又？她以前还送过？我怎么没有发现过。”
“……”一旁顾荆刚舒展下来的眉头马上又紧绷起来。
眼神也同时拼命示意苏邃闭嘴。
苏邃：“……”
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们看到过？”
“是说一封粉色的信吗，”顾荆不紧不慢，“前两天看到过，后来又不见了来着。”
“这样？”
“估计是太害羞又拿回去了？”顾荆调侃。“没想到啊，转来才几天，迷妹就一大堆了。”
“……没有。”
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啊？江逐晚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就看脸吗。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女孩儿表示过好意，只是他从不放在心上。
估计认真接触后发觉他是如此一个贫瘠平淡的人，黑夜白昼里都是漫长而无聊，喜欢就会退潮了吧。
“鞋带系好，”顾荆看着江逐晚松垮了许久的鞋带，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怎么懒到这种地步？
“啊？”江逐晚迷茫着低头看了一眼，“……忘了。”
……看来记性跟懒惰程度在某种程度上也相通啊。
“还不系？”
江逐晚无动于衷，“我等会儿找个地方坐下来再系……现在麻烦。”
蹲个身都嫌累呢这位大爷？
顾荆忍住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竟然想去帮他系鞋带的冲动，将其别扭的心态解释为自己的强迫症又上升了一个等级。捡起地上的球转身问他，“打球吗？”
他说出口才知道是白问，这个连系鞋带都懒得弯下腰的人，估计巴不得懒洋洋坐一旁发呆呢。
顾荆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没运动细胞，”江逐晚摇摇头，又突然想到，“你装都不装就算了，还打球？”
“装什么？”
江逐晚指了指他的脚，顾荆这才想起前天晚上他还因为脚受伤进校医室的事儿。
“没所谓，当时本来就装给老师看的，现在……现在没关系了。”
江逐晚皱眉，“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
“我该紧张吗，”顾荆问，“紧张什么？”
这人心是不是有点儿大，江逐晚心累。
“撞你脚那个人不是说让你我最近小心点吗，你倒是无所谓？”
“我在明敌在暗，我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下一步会干嘛，”顾荆拿稳球，干脆转了起来，“我们又何必退缩给他们看？而且你不用担心，徐靳最近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我叫人盯着他呢。他还敢干嘛？”
还挺有道理。
顾荆这话乍一听实在是盲目自信，甚至到一种让江逐晚也差点儿信服的程度。但他只是看着顾荆跑着远去，在球框下挥洒汗水，放任肆意的青春模样，却依稀让他几近要信服。
“说不定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这种念头第一次在江逐晚脑海里出现，意识到的下一秒就感觉大事不妙，赶蚊子似的晃晃头试图把它甩出脑袋。
这可不对劲。
再忍不住他也赶忙将眼神从远处跳跃，耀眼着的少年身上移开。顾荆似乎不怎么怕晒太阳却还是比一般男生白，估计是怎么晒也不会黑，是绝大多数女孩儿都羡慕却拥有不了的一点。这会儿他被阳光眷顾着，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
不能再看！江逐晚终是发觉自己已经盯了太久，到身旁的人几乎都要发现的程度。
于是他蹲下身，认命又无奈地系了拖拉了半个钟散落的鞋带，肚子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响着，想了想迈开步伐走向隔了一个足球场的超市。
江逐晚嗜甜。顺带嗜糖嗜快乐水嗜所有零食，平生最爱便利店超市零食小铺。这会儿也不例外，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自己的馋劲儿。他想着买些解渴的饮料零食，也不能太张扬，换了条静点儿的路走。
无人言语，只余鸟鸣叶响，这条路静到全世界都沉默下来。江逐晚心情也平静得很，直到身后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窣刮擦声，江逐晚下意识猛地转身，却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是错觉吗。”
他低声嘀咕，仔细观察了周围实在没什么奇怪事物，风吹叶落，一切都挺正常。
于是他转身，向目的地持续前进。却再没看到他离开的下一个瞬间，身后柳树旁的空旷处，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
放学的时候江逐晚已经吃零食吃饱了，跟顾荆打声招呼就先回了宿舍做他来之前补发的考试套题一直到宿舍上课铃响才停笔。
“……”
顾荆明白知道江逐晚一中午都在干嘛，到了数学课看到江逐晚也忍不住学着苏邃往课桌上小鸡啄米时候，倒也没有特别意外。
“直接趴下去睡就行了。”顾荆对着前桌那人的耳垂道，“老师不会在意的。”
“不可以。”江逐晚毅然决然，“会漏听知识点的。”
顾荆哑然，果真，学霸要不是刻苦艰难学习没日没夜读书，真不是能随随便便修炼来的啊。
十分钟后。
“……”
顾荆看着已经悄无声息趴在课桌安然大睡的江逐晚，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自己刚刚那样想真是个傻逼的念头。
江逐晚这会儿已经跟一旁的苏邃一样儿呼呼大睡了。相比大咧咧后脑勺冲天的苏邃他更安静点，笨拙地把书给支起来，做出个认真上课的假象，头埋进双臂后便再也懒得动弹。估计还有点儿半梦半醒，被窗边慢慢移照过来的日光晒得皱眉又扁嘴，脸上渐渐流满粘稠却倾泻的蜜。
顾荆看了好几眼，受不住了。
你妈的，这人真的好他妈可爱。
顾荆不是文科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日光照射与太阳倾角是何等神奇，不偏不倚恰好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了眼前的他身上，像星星似的闪着光。
可江逐晚被晒得都要皱眉了。
老师并没有看向这边。于是他思考再三，还是偷偷把桌子往前挪了那么几公分，离前面人纤细背脊的几近要触手可及。下一秒拿起手边掀开的大张语文报纸，小心翼翼，挡在了江逐晚头上。
“嗯？”男孩有点儿感受到一直逼迫着眼睛的光突然黯淡，迷迷糊糊出了声。
“睡吧，”顾荆看着江逐晚侧头显露的那片长睫毛，没有缘由地带着慌张移开了视线。他鬼使神差帮他的前桌挡太阳，这种事情是可以解释为好心好意的对吧？
他看得见江逐晚的好看瞳孔隐匿在一小片眉眼下方的阴影里，好看到让他甚至想占为私有。
这人估计昨晚还是没有好好休息，顾荆有些埋怨，却还是克制不住柔软了眼神。
“睡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