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驯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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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祈恩也不迟疑，接过马鞭，翻身便上了马，乖马儿，小爷给你好好上一课。
没想到他突然骑了上来，那马也不乐意了，奋力嘶吼起来，高扬起前蹄，妄图把魏祈恩摔下去。驯马的大忌便是一开始就用鞭子抽打，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狂躁，最好的是先带它围着马场转圈，和主人建立感情。魏祈恩今天就要把马儿带回去，自然没这工夫带着它闲逛，培养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先磨磨他的精神，免得待会儿在马路上发疯。
早就经历过战马的磨练，魏祈恩自然有了经验，当下抓紧缰绳，保持身体平衡。众人没想到他突然上马，都吓了一跳，毕竟那马未经驯服，随时都能把他摔下来。和玉公主更是吓得尖叫出声，直直盯着那马儿，不敢挪开眼。
“魏祈恩，这马还没被驯服，谁准你上去的”，桓宇走向前，看着马上那人，语气冷硬，似乎有些生气了。
只是魏祈恩什么也听不见，因为那马儿眼看甩不掉他，便驮着他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当然不能任由它在场上乱跑，魏祈恩抓紧缰绳，夹紧马腹，伏低身子，尽量减少阻力，控制那马儿绕着马场跑圈，身后的头发也随风飞起，显得无比潇洒。
此时正是春末夏初的时令，天气早就开始炎热起来。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难免晒得忍头疼。台上众人都直直盯着那一人一马，生怕他突然坠下来。魏祈恩倒是气定神闲，这点速度还不算什么。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久，大约绕着马场刚跑了几十圈后，那马突然放慢了脚步，魏祈恩一愣，这就累了？莫不是他高看了这马儿，竟然只有这点本事？
那厢马儿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在原地跳转了几圈，猛烈甩动自己的背脊，不停的嘶吼着，后退，原地打圈，鼻孔冒着粗气，似乎越发狂躁。那魏祈恩抓得牢牢地，怎么可能轻易掉下来。
台上几位都是极了解马的，现下看那马的情况，便知是要发狂的前兆。
桓宇脸色极阴沉，快步向前，对着马场中的那抹明白，便下了命令，“魏祈恩，朕命你回来”。
突然，那马飞快的冲了出去，魏祈恩不察，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向后一仰，险些抓不稳。而那马儿冲向的方向竟是围栏，魏祈恩心下一惊，那围栏极高，大约比他还高一些，本就是为了拦住马匹无法随意逃离，更是加固了许多。
眼见马上就要撞上围栏，那马儿竟然丝毫不减速，魏祈恩拉紧缰绳，想让它停下来，这马不会想不开，要去撞墙吧。然而他果然小看了这马，它不但不减速，还在靠近围栏时一跃而起，难道它是想……。
来不及思考，魏祈恩只觉得自己在天上飞，身体跟着马的跳跃飞了出去，这马竟然想跳过这个围栏，这么高的围栏，先前从没有马儿越得过去。他本就没有练习过骑马过栏，而且第一次就挑战这么高，还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时候再抓着缰绳也是于事无补。马已经跳到了最高点，眼看身体就脱离了马儿，魏祈恩一下抓住了马鞍，却还是直直往下坠。
“小心”，裴元昭焦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看台上的众人见那马儿竟从围栏里一跃而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还来不及提醒马上的人，便见那抹白色的背影直直从马上坠落。众人心下一沉，脸上皆是焦急之色，便冲下看台去查看，和玉公主更是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如果再被马踢到，那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他们还刚没走几步，便见那马落在地上，却不见地上熟悉的人影，就在大家焦急万分之时。突然从马的背面翻上来一个人，稳稳的落在马背上，不是魏祈恩是谁？
大家这才注意到，刚才他手抓着马鞍，身体却完全吊在了外面。他本来是会直接掉下来，却在极短的时间抓住马鞍，翻身横吊在外面，等马落地，又以极快的速度坐回马背上。
这样的动作并不少见，相反，骑马上战场时，这样的动作是很常用的，它可以帮你躲过敌人的致命攻击，又可以出招于无形，像裴元昭他们都会几招。只是要做到像魏祈恩刚才那般敏捷的身手，绝对不是没有练过的。
魏祈恩当然练过，当年看武侠剧的时候，就见那些大侠在马背上随意翻转，潇洒恣意。他一直就想试试，所以学骑马的时候就偷偷练过。大约是刚才掉下马时，碰到发髻，此刻他头发微乱，额边垂落几缕长发，遮在他脸旁，一阵风吹来又露出那如玉般精致的脸庞。
只是那脸竟没有一丝恐惧，又或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很亢奋，亢奋得像是看到一头猎物，眼里狂热要把一切吞噬。裴元昭早就冲了过来，见他并没有事，也就放心了，却又有些生气。
“那鞭子是拿着好玩儿的呀？你不抽它，今天也别想有效果”。
魏祈恩像是没听见，他拉紧缰绳，迫使马儿不断后退，等退到很远的距离，他便拿出了别在身后的鞭子。裴元昭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咯噔他不会是想……，刚要阻止，魏祈恩眸光一闪，便狠狠的在马背上抽了一鞭。
那马吃痛，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魏祈恩夹紧马腹，收紧缰绳，眼里只有那道围栏。再靠近围栏的一刻，马果然又一跃而起，正如刚才那样，像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天空。不同的是，马上的人，稳稳坐在上面，他压低身子，贴合这马的弧度，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眼睛却亮得天上的星星，矫捷的身姿如猎豹一般。
魏祈恩稳稳落地，方才转过头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裴元昭露出了极灿烂的笑容。
那天阳光甚好，少年白衣黑发，迎着太阳，笑得明媚，依稀可见脸上的汗珠。微风吹来，丝丝长发随风飘起，不时拂过他的脸庞。
直到很久以后，有人给他描绘起了那天的笑容。三分喜悦，七分得意，却笑得比太阳还要灿烂，耀眼。那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亮的惊人，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却意外的动人心弦。
魏祈恩牵着马儿，和裴元昭悠闲的出了宫，他俩倒是神清气爽，苦了马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倒也安分得多，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牵出来。要知道魏祈恩后来可是又骑着它跑了几十圈，累的这马再没有发狂的力气。
裴元昭一路上给他讲了好些养马的知识，后又不放心，说要给他送个有经验的马夫过去。魏祈恩拒绝了他的好意，驯马的过程很复杂，今天只磨了马的力气，后来还要多和马相处，培养一下感情，正好以后每日亲自去喂马，这样才能早见成效。裴元昭见他如此执着，也没再坚持。
如此二人就沉默着走了一会儿，魏祈恩抬头看他，却见裴元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魏祈恩疑惑。
裴元昭闻言，摇了摇头，又低头思考起来，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开口，“我觉得，你今日有些怪”。
“哪里奇怪了”？魏祈恩有些好笑，自己和平日没什么分别吧，这裴元昭不会现在才觉得自己和从前那文静内敛的样子不一样，那他反应也太迟钝了。魏祈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一直装着，先不说那样子实在太累了，再者他也想过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慢慢的改变，一点点的让别人接受他变化的样子，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变成和原身体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这样才不会轻易惹人怀疑， 不过裴元昭的话让他有些警醒，难道他的方法不可行？
“就是”，向来直来直去的裴元昭竟然扭捏起来，“你对皇上的态度似乎变了很多”。
对皇上？难道是今日在马场上太放肆了？也对，只怪他太兴奋了，竟忘了这是在皇宫。见他似在思考，裴元昭叹了一口气，
“你今日对皇上实在太过恭敬，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没看过皇上一眼”。
魏祈恩无奈，听他这么说，这身体以前究竟是怎么看皇上的？才能到传出他暗恋皇帝的程度，总不能是当面告白被人偷听了，那还不用太傅把他打个半死，皇帝就先砍了他的头。
“哦，我只是突然明白，自己以前太放肆了，皇上是君，我们是臣，即便是自小一起长大，也不能越了君臣之道”。
裴元昭不可能没听过那件事，甚至他比外面的人更清楚这不是谣言，原来的魏祈恩确实喜欢皇上。否则他刚穿越过来的时遭受了那么多白眼，以裴元昭对他的关心，竟然从来没有劝他不要在意这些谣言，甚至连提都没提过这件事。
除非他知道这是真的，却故意装作不知，以免魏祈恩尴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裴元昭又是粗中有细之人，大约这具身体也做得太过分了，到教他看出来不同。
“你也不是放肆”，裴元昭有些尴尬，“只是你从前总用那种眼神……看着陛下……”，裴元昭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你与陛下也太生分了，我们毕竟有自小情谊，你也不用如此拘谨”。
那种眼神？魏祈恩扶额，大概猜到原身体这种内向阴暗的人是何等病娇，连裴元昭都看出来了，不被看发现才怪咧。皇上也是够能忍的了，只是对他异常冷淡，故意不重用他，一方面是对他厌恶，另一方面也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只是裴元昭看不出来罢了，还道是魏祈恩大约想通了，态度却变了许多。
魏祈恩苦笑，旋即摇了摇头，裴元昭既然没有挑明那件事，那他也不必明说。
“在法华寺那几日，我自知以前错的离谱，皇上念及以往，已是对我诸多包容，我却不能仗着幼时情谊便忘了自己的身份。现下想清楚了，更该谨言慎行”。
裴元昭当下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想到他竟是想通了，先前还怀疑他对皇上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既然想通了，那便更好，省的他之前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劝他放弃。
两人默契的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驯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