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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第十章 ...

  •   第十章

      他上前几步,阳光从竹帘的缝隙中射入,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仿佛为他戴上了别致的面具。

      我见沈器及时赶来,心中很是高兴,连声说:“沈器,快打发这几个混蛋走!”
      五哥冷冷地看着沈器,举起手中的信,说:“这封信是你的?”

      沈器说:“阁下私闯民宅也就罢了,怎么还拿了我的东西,这和偷盗没什么区别吧?”

      五哥盯着沈器,一字一句地说:“我在问你,这信是不是你的。”

      “是又怎样?”

      粗脖子在一旁笑着说:“瞧这小子生得一副清秀书生模样,口气却很是挺嚣张,倒好像是咱们的大爷似的,我看等抓进了诏狱,尝过了暗卫的刑罚,他就不会再是这副表情了。”

      沈器说:“请问我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抓我进诏狱?”

      五哥一脸肃然,说:“我等奉丞相命搜寻逆党,你行事古怪,形迹可疑,暗卫早已盯上了你。”说着一扬手中的信,“现今查明,你和逆党互通书信,意欲谋反,竟还敢来问我?立即拿下!”

      几人得令立即要上前来抓沈器,这时沈器叫一声“定”,用定身法将五个人全部定在原地。这下可狂妄不起来了。

      沈器一面替我解了绳子,一面问:“没事吧?”

      “没事。”

      此时见他们再不能动弹,我走到五哥身边,将他手里的剑扯掉,丢在地上踩上几脚,再对他扮个鬼脸,说:“你的这把剑太破了,还是扔掉的好!”

      沈器一笑,说:“人家暗卫的剑都是名师锻造,可谓千金难求,被你踩成这样,叫人家怎么见人。”

      “这样的破剑有什么稀罕的,何况他拿着剑便要做坏事,还是丢了的好。”

      “你真是叫人不省心,幸而我在大街上见到四处抓捕人的官兵,感觉到事情不对,及时赶了回来,否则……”

      “没事!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并不在乎,转头对沈器说:“好在这几个家伙没学过法术。”

      沈器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修习法术的人,要是人人都有如此天赋,人间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这些人为什么要抓我和你呢?”

      沈器瞥了那几个人一眼,说:“他们都是暗卫,手上有着相国赋予的至高权力,在京都横行无忌,想抓谁就抓谁。”

      “想抓谁就抓谁?那可真是神气。”我想了想,问:“那他们都是逆贼吗?”

      沈器问:“你知道逆贼是什么意思么?”

      我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夸人的话。”

      沈器一笑,说:“这倒没错。”

      我揉了揉手臂,又问:“你现在打算将他们怎么办?放了他们吗?”

      沈器转到五哥身前,说:“放是肯定不能放的,否则这些人一旦回到暗卫,我们这个院子可就不得安宁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

      他说到杀了他们时,我看见待在原地不动的五个人眼神全都变了。

      这个沈器又在同我开玩笑了,五条人命哪里能说杀就杀。

      我说:“这几个混蛋虽然可恶,但已经给定住了,你就别吓唬他们了。”

      沈器微微一笑,说:“你倒是好心,这可让事情麻烦多了。朱姑娘,你学过忘符吗?”

      忘符是一种符咒,施在人身上后,便能令对方忘记部分事情,这种符咒只对灵力微弱的人管用,对于修行已久的人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我想了想,说:“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符,只是我自己从来没有画过。”

      沈器说:“那就好办了,你在他们背后画个忘符,然后我来催动灵力,只等忘符一生效,就将他们丢到别的巷子里去。”

      我说:“好吧,你现在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吧。”

      “什么?”沈器侧过头,用怪异的目光瞧着我。

      “脱衣服啊,你不把他们的衣服脱了,我怎么在他们身上画符?”

      他眉头深皱,说:“脱完衣服后呢?你莫不是要亲手画在他们的背后?”

      “自然是了,怎么,这不对吗?”

      我弄不明白沈器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本来是他自己要我在这五人背后画符,一听说画这符要脱下衣服画在人体上时,又死活不肯了。

      我和他争了半天,最终的结果是我教他画忘符,他学会后便让我躲到屋子里不许偷看,然后他自己把几个男人的衣服扒下来,一个个画好后,他才将他们拖到别处去了。

      他回来时,我问他,“你这人真怪,怎么不愿意让我去画呢?”

      他别扭地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去碰别的男人的身体。”

      我不以为意,说:“那有什么,每个人的身体不都差不多吗?”

      他听我这样说,突然伸手在我额头上重重一弹,冷声说:“你难道碰过很多人的身体吗?”

      我捂着额头,他这一下弹得真是重,额上一定红了一块,我不由得怒道:“你干什么!”

      他十分严厉地看着我,颇像当年阿母逼我学法术的样子。他盯紧了我,说:“我在问你,你碰过很多人的身体吗?”

      我哼了一声,说:“就是碰过那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听了我的答话,眼中似有火烧,灼灼逼人。有什么可发火的!

      我毫无畏惧地与他的视线相对,两人这样看了许久,我先觉得眼睛发酸,摇摇脑袋说:“没意思,你自己玩吧,我要休息休息啦。”

      我说着走进房间,将房门一关,舒适地躺在竹床上。

      窗外的风吹着碧绿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琴声从竹林中传来,沈器又在弹琴了。只是这回他的琴音不如从前洒脱,似乎带着忧愁之意。

      我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发愁,我在心里算着自己恢复灵力的日子,大概还得等上五天。五天之后我要再去相国府,只是我还摸不透那个相国的底,也不敢保证他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想出什么歪招。这样一来,即使恢复了灵力我也不见得就能得到七宝锁,也许还是只能等待,等待着有利的时机。

      第二天清早,沈器坐在院子里擦拭他的琴,我坐在他旁边的竹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这里的阳光和百鬼城的大大不同,百鬼城的太阳又毒又辣,能将万物都烤得枯干,而这里的太阳却温柔的不得了,难怪能生长出这样翠绿这样茂盛的竹林来。

      我微微睁开眼睛,见沈器在一旁擦得专心致志,便懒洋洋地说:“不就是一块木头吗,你这么认真?”

      从昨天我和他闹了那一会儿后,沈器便对我有些爱搭不理,此时对我的话干脆充作听不见。小气鬼,真记仇!

      我用手指头抠着日子,说:“大概还有四天我就能恢复灵力了,等我一恢复灵力,我就把那只狐狸给你做成一件皮袍子。”

      沈器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连日子都算的这么清楚?”

      我说:“倒不是,和你待在一起其实很好。”

      他听我这样说,脸上霜冻似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说:“还算你有几分良心。”

      我说:“不过我是不能和你一直待在一起的,等我给你做完皮袍子,我还要去拿回七宝锁的。”

      沈器嗤的一笑,笑声中颇有不屑之意,说:“就凭你这个直来直去的脑子?”

      我拍拍我系在腰带上的口袋,说:“瞧见我的法器袋子了么?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主意多,可是我的法器也多啊,那个什么相国就算会法术,我的法器这样多,不见得对付不了他”

      沈器将手里的棉布放下,说:“你知道那相国是什么人吗?”

      我摇摇头,心想我初来凡间,怎么会知道那家伙的底细。

      沈器说:“这位相国的大名叫做张苏,他的出身倒是平平,只生在一个小商人家。不过这人天生神力,五王之乱时,他投在当时大将军的麾下参与平乱,屡立奇功,被封为平城候。”

      “噢,也就是说这人原本是个军人。”

      “是啊,后来大将军权力一日大过一日,可谓权倾朝野,张苏这时却突然称病,整整一年不与外界来往。也正是在这一年里,上一任相国在宫中借太后口谕传大将军进宫,在宫中暗设伏兵,将大将军给杀了,太后便和上一任相国共同掌权。到这时候张苏才出来见人,他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理会,实际上暗中行动,用一招反间计便瓦解了太后和相国的联盟。”

      “反间计?那是什么法术?”

      “那不是法术,”沈器有些哭笑不得,说:“世上哪有这样的法术。你听我继续说吧,太和和相国不和后,张苏便利用机会渐渐博得了太后的信任与支持,只用了七个月的时间就扳倒了相国并取而代之,然后又回过头来收拾太后。如今太后已经没了实权,连皇帝都被他废了,另外立了一个新的。”

      我听得懵懵懂懂,脑子已有些混乱,想了许久只问:“这人怎么会法术?”

      他说:“张苏根本不是修道的人,我曾专程去各大仙山拜访询问,却从没听过他的名字。后来在京都细细查问才知,原来前几年张苏曾遇刺杀,是一位道人救了他的性命,于是张苏将那道人奉为上宾,除了上朝议事之外,两人形影不离。那时张苏还没发迹,成日与他厮混在一起,大概就是那道人传授了他一些法术。但最近这一年里,我此处寻找,却并没有发现那道人的踪迹,有人说是他知道秘密太多,张苏暗中把他杀了,也有人说张苏修炼不成,十分恼怒,把他赶走了,几种说法,莫衷一是。”

      我想了想,说:“是了,张苏这混蛋只会借着灵虫这样卑劣的伎俩来对付我,却不敢与我直面斗法,大概也就会点皮毛,不过仗着七宝锁在身才敢这样放肆。”

      沈器笑着说:“兵不厌诈啊,张苏法术不见得比你高明,但人家的计策手段却胜你这不谙世事的姑娘百倍。”他说到这里,忽然兴致勃勃地望着我,说:“请问朱姑娘,面对这样厉害的人物,你要怎么从他手里夺回七宝锁?”

      我摇摇脑袋,沈器介绍张苏的那些话已经听得我稀里糊涂,我哪儿能这么快想出法子来?我只知道我要做到我答应过的事情。

      我说:“就算他的弯弯绕绕再多,我也是一定要拿回七宝锁的。”

      沈器见我这样坚定,他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我来帮你,我是说我帮你一起拿回七宝锁,怎么样?”

      我闻言不觉喜出望外,心想沈器在人间呆了许久,对什么都很熟悉,他脑瓜子又比我好用多了,有他帮助,事情多半是有机会的。

      怕他反悔,于是我连忙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沈器轻轻一笑,说:“我说到自然是要做到的,只是——”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了。

      我问:“只是什么啊?”

      沈器狡黠一笑,说:“你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心想,他与我无亲无故,让他帮忙干活自然是要索取报酬的,让我答应为他做一件事倒也并不过分。于是我问:“你想让我做什么事?”

      沈器撑着自己的下巴,慢悠悠地说:“我现在可还没有想好呢,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只要我做得到的话。”

      沈器说:“放心,不会让你做一些你办不到的事。”

      他抱着琴站了起来,我看见他一身白衣站在竹影里,风姿飘飘,令人一阵恍惚。

      他忽然回过头来,见我出神的望着他,对我轻轻一笑,他的眸子里仿佛都是竹子的影子,细碎却优雅。

      沈器说:“明日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我一愣,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我们要去哪儿?”

      沈器回过头抱着琴走进房子里,他边走边说:“当然是有利于你得到七宝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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