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妙影》齐妙

16、016.有其母必有其女

　　齐妙没有坚持挣脱他的手掌，让莫铭心里有点喜悦。

　　他知道她是因为不放心靳翔的状况才会主动选择在圣诞夜值班，可还是在他开口之后答应了他的邀请。这也是她第一次在靳翔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他想这应该感谢他选择了坦诚相告。

　　当时他坦白告诉齐妙：相信她知道他接近她的动机并不纯粹，可他也知道她接受自己接近的动机同样不够纯粹。

　　但无论如何，他请她今晚务必答应帮自己这个忙，扮演好他的女朋友，好在一个变相的相亲场合让他素昧平生的相亲对象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听他说完这番话，齐妙第一次只是因为他展露出了羞涩的微笑。她平日再冷淡，可总归还是女人，面对这样高杆的恭维，不可能依旧心如止水地丝毫不为所动。

　　莫铭对她说的是实话。莫家今晚这个舞会名义上是庆祝圣诞，实质却是为了迎接一位南京来的要人才举办。

　　父亲之前已经暗示过他，这位要人来的目的不止是为了公务，也不止是单身来此，还带来了他的一双儿女。

　　今晚莫语的男伴就是这位要人的公子，他的千金也必须是莫家公子的女伴。

　　莫铭断然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二弟。莫言比他更想往上爬，也不像他这么排斥政治联姻。

　　可父亲却告诉他，比莫家与那位千金更加门当户对的名门公子不少，可他们当中像莫铭这么年轻有为的将军却没有几个。

　　那位要人言中暗示的意思，他看中的是莫家大公子。或者更明白一点说，他之所以有意屈尊与有高攀之嫌的莫家结亲，正是因为看中了莫铭的军方背景。

　　但是父亲最终默许了把陪伴要人千金的任务交给了莫言，在知道他会选择齐妙做自己的女伴之后。

　　这个时候莫铭才知道，父亲与二弟了解的事情比他多得多，而其中一件就是：这位要人是齐妙的亲舅舅。

　　舞会上的莫语一身盛装打扮，身边挽着的男伴俊挺潇洒风度翩翩。在莫铭齐妙姗姗来迟之前，他们这一对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只是她虽然做足了自己莫三小姐的本分，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莫三小姐的身份，面上勉强挂着的微笑没有丝毫出自真心。

　　她原想邀请叶知秋来参加这个舞会的，却被他婉言谢绝：他小小一个下九流的戏子，蒙三小姐青眼有加已经受宠若惊，绝不敢高攀作为三小姐的男伴出现在贵人云集的场合。

　　他的推辞虽然婉转却斩钉截铁，让莫语只能失望而归。

　　而等她沮丧地回到家，却被父亲告知这晚她的男伴已经有了人选，要她务必好生相待，此人多半就是她将来的夫婿。

　　虽然接受的是新式教育，满脑子里也都是新式思想，可结交叶知秋这样身份的人已经是莫语勇气的极限，她没有足够的胆量反抗父命。

　　她不能不想念起还没有到场的一对。

　　若是她能拥有大哥一样的本事，若是她能拥有齐妙一样的坚强，是不是就能像他们一样拥有自己的人生？

　　说曹操，曹操到。随着一道高声唱诺，莫语心羡的一对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不止是莫语对这一对心中羡慕，事实上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所有人羡慕以至嫉妒的对象。

　　莫铭从未有过的英姿勃发，齐妙从未有过的明艳照人。

　　纵横捭睨的青年将军挽着窈窕美丽的曼妙佳人缓缓走入大厅，英雄美人的完美搭配让他们这一对刚一亮相就抢尽风头，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身为主人家长公子，却比今天主宾更晚到场，莫铭此刻才姗姗来迟是很失礼的行为。

　　但他却是刻意迟到的，而且得到了父亲的默许。眼下看来，他的迟到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的身边是全场唯一未施脂粉的女人，却也是全场唯一艳压群芳的女人。他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眼光中种种复杂的意味。

　　齐妙比他的感受更加明显，因为那些眼光大多数是集中在她身上的。

　　对这些人来说，莫家大公子很常见，莫家大公子的女伴却极鲜见。

　　女人看向齐妙的眼光有佯装的不屑，有真心的羡慕，更多的则充满了妒意。至于是嫉妒她的天生丽质，还是嫉妒她能站在莫家大少身边，又或兼而有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男人看向她的眼光，有风度的欣赏里藏着炙热，没风度的炙热里藏着猥琐。却几乎都是没有例外的炙热。

　　说是几乎没有例外，因为毕竟还是有例外。

　　从站到大厅入口那刻起，齐妙就感觉有几道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一瞬，近乎直勾勾的盯视让她很不自在，却又完全不同于其他那些炙热目光带给她的不自在。

　　何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齐妙出现的那一刻，他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他还只是纨绔风流的何家大公子，耿耿于怀于小妹扮成男装之后女人缘居然比他更好。

　　莫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齐妙出现的那一刻，他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初初崭露头角的新星，虽然对何家二小姐惊为天人，却不敢心存半点高攀亵渎之念。

　　莫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齐妙出现的那一刻，她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她还不是莫夫人，一颗少女芳心全都寄在了风流俊俏的何家二公子身上。

　　直到在一次舞会上，当她发现何家大公子根本没有弟弟，而身边的女伴是他唯一的妹妹，才知道何二公子原来是何二小姐，因为被她缠得没办法才不得不特意换回女装，好让她正视现实。

　　那天的何二小姐也是一身火红，也是不施脂粉，也是艳压群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有其母必有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