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宋泊如

5、害人反害己

　　“她害得我被爹爹责骂，还失了这次去见皇后娘娘的机会，这样大的仇，我忍不了。反正她都要被退亲了，我们划了她的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许暄怡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爹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我们？”许暄然有些担心。她虽然也讨厌许暄妍，可她更怕许建章。
　　许暄怡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不怕，只要我们今天夜里趁没人的时候去，之后再抵死不承认，就没关系。再说了，爹爹这么疼我们，还能为了那个赔钱货打我们不成。”
　　许暄然有些动摇。这么多年来，许建章一直很宠着她们姐妹俩。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败露，爹爹为了许家的颜面，定不会让事情传出去，只会说是许暄妍自己弄伤了脸。
　　想到这儿，许暄然打定主意，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这天晚上，街上的梆子才敲过三巡，许暄然就和许暄怡一起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夏荷院，朝着潇湘院去了。
　　两人是翻窗进的屋子，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许暄妍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看来是睡熟了。月光清润莹亮，照在她如玉的侧颜上，显得格外恬静。
　　“这么好看的脸蛋，可惜啊。”许暄怡弯了弯嘴角，却没有半分笑意。
　　“别说了，快动手吧。不然一会儿等她醒了，把人招来怎么办！”许暄然心里有些不安，不停扭头朝着四下里张望，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行了。我知道了。”许暄怡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那支令她痛失机会的罪魁祸首，将手举得高高的，朝着许暄妍的脸慢慢凑近。
　　就在那根簪子距离许暄妍的脸约莫还有两寸的时候，后者忽然睁开双眼，大力钳住了许暄怡的手腕，控制她朝着许暄然的方向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许暄怡根本没有防备，完全怔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簪子已经扎进了姐姐的手臂。
　　“啊——”
　　许暄然痛得大叫起来，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潇湘院的下人。众人以为是大小姐出了事，立刻冲了进来，没想到进门后却见到三小姐手举着簪子，而簪子的尖端，则是扎进了二小姐的手臂。屋子的主人许暄妍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看来是被吓坏了。
　　这下，整个许府的人都被惊动了。许建章被下人从睡梦中叫醒，满腹怨气地从五姨太的房里出来，朝着荔香院走去。
　　“怎么回事！”许建章一进门，就听见二女儿在哭，不禁更觉得心烦。
　　“三妹妹扎我！她拿簪子扎了我！”许暄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暄怡听到这话，也委屈得红了眼：“哪个扎你？是许暄妍扎的你，不是我！”
　　许建章怒极反笑，冷声道：“那么多下人，包括你的姐姐，都说是你扎了她，还能冤枉了你？”
　　“是她抓住了我的手！她让我扎姐姐的！”许暄怡也哭了。
　　“那你们去她屋子呢？也是她逼着你们去的？”许建章见她还敢狡辩，更加生气了，“你这是在把我当傻子！”
　　在许建章看来，定是这两个女儿讨厌许暄妍，想去害她，却因为黑灯瞎火，不小心扎错了人，所以才有的现在这一出。
　　“愚蠢！你们的母亲为什么能进宫，那是因为皇后娘娘要见暄妍！而你们，只不过是人家暄妍带带进的而已！你们想要害她，过几日谁去见皇后？”
　　许建章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女儿蠢笨，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好了，一个过敏，一个手受伤，都不用去了！蠢啊！”
　　许暄然听说自己也不能入宫了，更加难受，哭得愈发大声起来：“都怪妹妹！都怪妹妹！”
　　许暄怡听到这话，也哭得伤心：“你自己同意了要去的，怎么只怪我！我不理你了！”
　　许建章听得心烦，只觉得像是有一百只鸭子同时在自己的耳旁大叫，再待下去只怕要疯，二话不说便抬脚离开了屋子。略一思衬，他转头去了潇湘院。
　　许暄妍还缩在床角，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许建章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轻声道：“暄妍，吓坏了吧？”
　　许暄妍点了点头，颤声道：“爹，我怕。”
　　这声音里带了哭腔，却又像是刻意压着，听得人心疼。许建章柔声哄女儿：“暄妍不怕。没事儿，别怕。”
　　“嗯。”许暄妍听话地点了点头，“对了，爹爹，二妹妹怎么样了？”
　　许建章听到这话，愈发觉得女儿懂事，自己都被吓成这样了，还有心惦记着别人。
　　“她没什么事。大夫给她上过药，已经好多了。你早点睡，明日我让你大娘陪着你去采衣轩做两身衣服。你过几日要进宫的，得打扮得好看些。”
　　许暄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我也没有首饰，要不到时候让大娘借我两件吧？”
　　她不提，他还真差点忘了。姑娘家家的，光有衣服怎么行，也得有首饰配啊。
　　方才发生的事情，令许建章的心里对女儿存了愧疚。他咬了咬牙，道：“不用，这点钱，家里还出得起。左右，你们都已经出去了，就一并买了吧，反正以后也用得上。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也买了吧。”
　　“好。”许暄妍糯糯地应了一声，“爹爹明日还要上早朝，也快去睡吧。”
　　许建章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待他走后，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许暄妍平静地躺回到床上，嘴角是不屑的冷笑。
　　从前娘亲叮嘱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与娘亲，还有林家有仇的是那秦氏和许建章，是他们合伙夺走了外公的家产，至于他们的孩子，祸不累及家人，也就罢了。只不过，是那对姐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那就不怪她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