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神的自我修养》鎏汋

9、传说

　　先前齐阎看见的无忧无虑模样只是表象，那是因为她暂时遗忘了悲伤。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女童咬着下唇，在眼中流转的水光底下是......

　　是仇恨的眼神。

　　那是本该不属于她的深沉。

　　女童身后的幽蓝鬼火仿佛也被她此时的情绪所感染，不再齐整，而是无序的飞舞了起来。

　　那种眼神，他似乎在哪看过

　　望着女童的眼睛，齐阎有一瞬间的恍惚，耳边响起一个陌生却又感觉似曾相识的声音。

　　"凭什么失败品就不能存在于世界上?"

　　"你凭什么裁决我们的死亡?"

　　......

　　真奇怪呀。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齐阎拧眉苦思，也没能回忆起这段陌生的记忆是从何而来，他摇了摇头甩去脑中陌生的画面。

　　等到他再度望进女童的眼中，里头只余下一片清澈，有如刚才他所看见的仇恨只是错觉罢了。

　　"姐姐你要去哪里呢?"

　　女童仰着小脸，表情一派天真。

　　意识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澄清，齐阎端正了自己的表情，很认真地说道。

　　"要叫哥哥才对。"

　　话落，只见眼前的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但是不是惊讶的。

　　"骗人!姐姐明明就是女孩子!"

　　......完全没信。

　　齐阎再一次试图纠正。

　　"我真的是哥哥，你要叫我哥哥才对。"

　　"可是穿女孩子衣服的明明就是要叫姐姐!"

　　女童鼓着脸颊回道。

　　"男孩子衣服的才是哥哥!"

　　面对着小女孩有理有据的话语，齐阎忽然觉得很心累。

　　妖狐是知道他是男人的，但是看见他穿的是女装也没有说，如果不是妖狐，他至于遇到这种尴尬的场景吗?

　　都是妖狐的错!

　　不管怎么说，小女孩都不愿意改口，齐阎无奈的放弃了挣扎。

　　算了，姐姐就姐姐吧。

　　撇开这事不提，齐阎终于能够和小女孩进行沟通。

　　女童名叫小羽，说要跟他结伴同行，尽管知道他也一样不知道路，不过一起走的话，至少，迷路了也不是一个人。

　　齐阎向小羽询问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但是很可惜，因为小羽没出过家门的关系，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天快要亮了，明明晚上没睡多久，齐阎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很好，坐在他身旁的女童则是把玩着鬼火等天亮。

　　天际出现了一丝微光，与此同时，齐阎身上的光晕再一次出现了。

　　"哇!姐姐你的身体在发光!"

　　小羽眼角余光瞥到了齐阎身上的异样，目光好奇，无比惊讶地说道。

　　"就像、就像......"

　　那层光晕让小羽想到了一个人，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该如何称呼，于是她卡壳了。

　　但是她未完的语句也勾起了齐阎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开口催促。

　　"像什么?"

　　小羽迟迟没有回应。

　　她还没有想到。

　　就在齐阎等到开始有些焦躁时，小羽终于想起来了。

　　"就像祈栥一样!"

　　齐阎不明白'祈栥'是什么，就问道。

　　"'祈栥'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小羽默默看了他一眼。

　　齐阎发誓，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绝对是鄙视，仿佛在鄙夷他居然不知道'祈栥'是什么，明明连她这个没出过家门的人都知道。

　　"祈栥就是那个传说里的神啊!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传说的!"

　　齐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没听过小羽口中的那个传说，于是他选择询问。

　　"好像有一点印象，但是我忘记那个传说是在说什么了，小羽你能再讲一遍给我听吗?"

　　他修饰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好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忘记，而不是完全不知道。

　　小羽做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动作，给齐阎讲述起那个传说的故事。

　　----

　　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世界。

　　世界上一开始是没有任何事物的，只有光明与黑暗，两者的相交处则是一片混沌，在那之中，最先孕育出的是大地。

　　在那之后，大地上又孕育出了两位神祇，分别是能够掌控一切的生命之神'祈栥'，与死亡之神'亟沚'，此时大地上已经出现了花草树木，却唯独少了会动的生命。

　　在世界的催促下，生命之神创造出了动物以及第一批人，并给他们植入了各自相应的身分记忆，本来打算要投放到主世界上，却发现那些人类的身上有很严重的缺陷。

　　死亡之神说要帮他把那些人给处理掉，被生命之神给拒绝了，他说这太残忍了，他们也有生的权利。

　　于是'祈栥'把那些带有缺陷的'失败品'，通通投放到另外一个世界。

　　生命之神又尝试做了几批，他们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最严重的问题是他们并没有'繁衍'的能力。

　　他只好把那些'失败品'也投放到先前的那个世界。

　　又试了好几次，生命之神才成功创造出拥有繁衍能力的人类。

　　后来死亡之神忍不住去看那个投放了'失败品'的世界，他震惊了。

　　于是，他回来立刻就向生命之神再度提出了处理掉那些'失败品'的要求。

　　祈栥还是拒绝了他，同时问他为什么又生出了这个念头。

　　亟沚向他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但祈栥思考了一瞬后，只说道:

　　"至少他们还活着。"

　　那个投放了'失败品'的世界也是缺陷的，没有任何植物与动物存在，也没有日月，只有闪烁的繁星。

　　虽说没有繁衍的能力，但是'失败品'还是要进食的。

　　没有任何的食物，生存的本能让'失败品'开始了自相残杀。

　　他们生啖同类的血肉，血染红了脚下的白沙。

　　对着虚空发出不甘的嘶吼。

　　日复一日。

　　看见这一幕时，亟沚心底发凉。

　　这世界本身就在拒绝生命的存在，亟沚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他们死亡，但是，这必须要先经过祈栥的允许，否则他无法对这些'失败品'进行任何动作。

　　再度被拒绝后，亟沚还是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留下一张字条给祈栥后便去往了未知的地方。

　　那字条上写着--

　　湿润的土壤

　　吸饱了疯狂

　　记忆中的场景是无法企及的天堂

　　将身处的世界映照出一片荒唐

　　明天谁又会死在谁的手上

　　没有时间悲伤

　　麻木咀嚼同类的死亡

　　将之咽下转化为生命能量

　　在猎杀与被猎杀中无止尽逃亡

　　凭什么失败品不能存在于天堂

　　终有一日他们的不甘会打破屏障

　　----

　　小羽说到这便打住了，换来了齐阎疑惑的眼神。

　　一眼就知道齐阎是在想什么，她撇撇嘴。

　　"故事太长啦!一天也讲不完!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