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牍案随录》三千豆腐脑

53、魅行夜间5 在远昭寺找

　　在远昭寺找到的线索不多，薛岚兮从韦士锺口中得知，方芳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若是说到谁的嫌疑最大，在她心里，还是吕府首当其冲。

　　走在街上，薛岚兮一直在想事，话也不说，石亮有些担忧，说道：“老大，有没有我们可以帮上手的？”

　　薛岚兮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眼身旁的沙飞。心道：会些功夫又机敏，或许还真得靠他们帮忙了。
　　“嗯…沙飞，辛苦你几日，替我监视吕府，尤其是吕青书，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回报。”

　　沙飞扭了扭脖子，“天天吃饱没事干，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老大放心，一只苍蝇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无论如何，你的安危最重要。”

　　“我还要跟着老大过好日子呢，可舍不得这条小命了。”

　　“你知道就好，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还长着呢。”

　　“老大，我先去了，等我好消息。”

　　“嗯，注意安全。”

　　石亮指着前方，一群小孩子围着摊贩，“老大，好像有卖零嘴的。”

　　薛岚兮抿嘴一笑，“去买点，早些回府，我还有事找静安。”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薛岚兮带着零嘴找萧洛出主意。
　　萧洛独自坐在院中，手里拿着《六韬》，聚精会神，细细的品着，久久才翻过一页。

　　“静安。”

　　直到薛岚兮走近身前唤了她一声，她才发现有人来了。
　　萧洛放下手中的书，嘴角挂着笑容，“这么快就回来啦？”

　　薛岚兮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她，问道：“你可好些了？”

　　“休息了一晚好多了，你瞧，我都有精力看书了。”
　　萧洛一边说着，一边拆开，想不到薛岚兮给她带了姜糖回来。捻起一块放入嘴中，“甘中带辛，回味无穷。你这姜糖哪买的，味道真不错。”

　　“就在回来的路上，一大群小孩围着，看他们流口水的样子，我猜想一定好吃。所以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薛岚兮也拿一块嚼了起来，“别说，还真好吃。开胃生津，驱寒祛湿，正好适合你吃。”

　　“嘻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胆小贼快从实招来，想从我这盗走何物？”
　　萧洛心情大好，同薛岚兮开起了玩笑。

　　薛岚兮走到她身后，为她捏着肩膀，殷勤地说道：“当然是要静安聪明的小脑瓜子。”

　　“好啊薛岚兮…你连我的脑袋都想要了，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伤心…”
　　萧洛嘟着嘴一脸委屈，一看就是求安慰求抱抱的样子。

　　“好啦静安，不逗了，真是遇到难事了。”

　　听到薛岚兮要说正事，萧洛也正经起来，不再玩乐，“坐下说吧，可是案子上的难处？”

　　薛岚兮托着下巴，止不住的唉声叹气，“没有线索，找不到凶手。”

　　“兵胜之术，密察敌人之机。我觉得查案也是如此，需要知晓凶手何故杀人。”

　　薛岚兮目瞪口呆地瞪着她，原来古人都知道杀人动机了啊，看来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
　　“我思开想去，还是觉得吕青书的嫌疑最大。就算他没有出过府，但是还是可以指使别人去杀。”

　　萧洛道：“既然你怀疑他，就从他身上入手便是。”

　　薛岚兮道：“我已经让沙飞去盯着他了，可是…若真想抓到他的把柄，还是太难了。”
　　现场没有遗留任何对吕青书不利的证据，想把他捉拿归案，还真得靠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呀，就是昏了头，不知道你现在可以在屏远横着走吗？”
　　萧洛戳了她额头一下，拉着她站起来。

　　“我又不是螃蟹，干嘛横着走。”

　　萧洛一边拖着她的手腕一边说道：“我陪你去找郑大源，若要查起吕家底细，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哎呀…还是静安聪明。”

　　“少恭维我，走吧…你就是跟官府交道打得太少了。”

　　府衙门口，郑大源头大如牛，秦奶奶又来闹了。郑大源好话说尽，秦大娘还是无动于衷，直接坐在府衙大门口不走了。
　　秦奶奶已是花甲之年，白发苍苍。郑大源心里再恨嘴上如何咒骂也万万不敢动手，生怕自己拉扯一下，她死在衙门口。倘若被正在屏远的皇子公主知晓了，自己这个官也就别当了。

　　郑大源好说歹说，就差没有跪下磕头了，“秦奶奶…我的亲祖母，您老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要我的孙儿…”秦奶奶抹着眼泪哭泣，不停咳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秦奶奶哭，郑大源也是鼻头一酸，连忙安慰她，“阿婆…哪里死不死的…秦小哥不会有事的，他年纪小，贪玩。”

　　“乐儿最孝顺了，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咳咳咳…”
　　秦奶奶越哭越伤心，郑大源还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正巧不巧，萧洛和薛岚兮来找他了。

　　郑大源赶紧扶起秦奶奶，招来一名衙差送她回家，“阿婆，你先回去，就这几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你瞧我这也有事，我的为人你也知晓，对待你们有困难的老人，我都是格外的照顾。所以您呢，帮帮忙，别为难我了，不然我没了，就真的没人管你们了。”

　　秦奶奶看了眼两位姑娘，明白郑大源是怕她们，也不想为难他，“郑大人，你答应的事可不能食言。”

　　“一定，一定，赶紧回去吧。”

　　眼见郑大源急不可耐的打发老人离去，萧洛没好气道：“哟，郑大人，又干了什么好事，被人找上门来。”

　　郑大源强颜欢笑的一拜，“参见公主。下官的志向是当一名为民请命的好官，那老者受了下官的照顾，特意来感谢下官的。”

　　萧洛最恨别人欺瞒于她，尤其是如此拙劣的谎言。
　　“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本宫是公主，你是臣，以下欺上，该当何罪！”

　　萧洛的雷霆之怒，郑大源如何受得住，双腿打着哆嗦，跪了下去。
　　“下官…下官，不是有心欺瞒。只，只是…”

　　“穿着官袍跪在大街上成何体统，赶紧起来。要跪回衙门里去跪个够。”
　　萧洛发着火，头也不回的往衙门里走。

　　薛岚兮扶起郑大源，瘪瘪嘴，“公主生气了，没你好果子吃了。”

　　“薛姑娘，帮我说说好话，感激不尽。”

　　“我当然可以帮你美言几句，不过…你也得帮我。”

　　“薛姑娘尽管开口就是。”

　　“我们先进去吧，别让公主久等了。”

　　“是是是。”

　　萧洛坐在大厅里，瞪着郑大源，没给他半分好脸色，“说吧，怎么回事。”

　　郑大源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着，“回公主，那位秦奶奶的孙儿不见了，让下官帮着找找。”

　　啪的一声，萧洛往桌上一拍，“郑大源，看来我这个小小的公主，你是不放在眼里了。”

　　薛岚兮立刻在他手上一掐，小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故意激怒公主，不想活啦。”

　　薛岚兮一阵小跑，赶紧给萧洛捏捏肩膀，“消消气…郑大人只是一时语塞，没说清楚。”

　　萧洛冷声一哼，“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郑大源叹了口气，只好如实交代。
　　“一个月前，秦奶奶病重，她的孙子秦乐拿着传家宝去鬼市贩卖，一直未归。秦乐父母早亡，是秦奶奶一手拉扯大。秦乐孝顺绝不会丢下秦奶奶一人，他换了钱没有回家，我估计是出事了。我派人去找过，没有他的音信，我也不敢告诉秦奶奶真相，她上了年纪又病重，受不了刺激。”

　　听了他的解释，萧洛面色缓和了不少，“既然是这样，你如实告知即可，为何要故意对我隐瞒。”

　　“这…哎…下官怕公主听了后对鬼市感兴趣。公主，千金之躯…”

　　“好了，好了，又是这一套。你好好跟我讲讲关于鬼市的事。”

　　“公主，你杀了下官，下官也不会说的。鬼市存在上千年，已成势力，倘若不能以雷霆之势将阎王一举拿下，方圆百里的百姓都会受到他们无穷无尽的报复。鬼市百年前是澜沧国的领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澜沧国…”
　　萧洛小声的念叨了一声，便闭着眼睛不再言语。

　　对于郑大源的说辞，薛岚兮并不认同，“都百年了，不知道死了几代人，早已同化，都是大楚人。你们当官的就应该保一方百姓平安，怎么能任由这种黑暗势力存在。实在不行，带上几千人马，把鬼市围了，掘地三尺也能把阎王抓出来。”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阎王干过违法乱纪的事，而且鬼市是很多商人和百姓耐以生存的地方。我们官府要做的是查清阎王底细，掌控他的一举一动就行了。”

　　“那你就去查啊。”

　　“薛姑娘，说得容易，我们到现在连阎王的面都没见过。”

　　“这…”
　　薛岚兮一时语塞，不知该说是官府无能，还是说阎王这股势力太厉害。

　　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厅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郑大源尴尬的问道：“薛姑娘，你和公主来找下官…可是有吩咐？”

　　“关于方芳的死，我想知道吕家的底细，尤其是吕青书这人。”

　　“他家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
　　郑大源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