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牍案随录》三千豆腐脑

52、魅行夜间4 回到瑞亲王

　　回到瑞亲王府，早早的睡下，薛岚兮躺在床榻上。心想：方芳的死，不是为财也不为色，为情…吕青书也不像。难道是仇杀？她会有什么仇人呢，该不会那厨子真的因为几句争吵杀人？可是要杀也应该杀张华，关方芳什么事呢？

　　而另一头，萧洛睡不着，拉着萧祉手谈几局。
　　“哥，你又输了。”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我已经让了你两子了。谁让你每次都心软，不肯吃子。”萧洛随手把棋子一扔，“不下了，棋场无兄妹，让来让去真没劲。”

　　“是你棋艺太高，放过我几次，我还是赢不了你。”萧祉一边笑着一边收好棋盘，“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在棋盘上赢过你。”

　　“不止棋盘，因人施计我更厉害。”

　　“是啊是啊，我妹妹是女中诸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哥哥我甘拜下风。”

　　萧洛收起笑容，“哥，可有线索了。”

　　“没有。”

　　“我觉得鬼市，可能有古怪。”

　　萧祉拍拍她的脑袋，起身准备离开，“我觉得你该休息了，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可是…”

　　“别可是了，早些睡，慢慢查便是。”

　　九月三十日，刚吃过早点，郑大源来到了瑞亲王府。
　　“参见晋王，参见魏王，参见公主。”

　　萧祈问：“你怎么来了？”

　　“启禀晋王，是薛先生让沙兄弟来找的下官。”
　　郑大源垂着头，小声嘀咕：薛先生人呢？不是要打听牛家兄弟的事吗？

　　薛岚兮挥挥手，“郑大人，我在这。”

　　“薛…薛姑娘…”
　　郑大源心道：好嘞个乖乖，还以为是勛贵家的小公子，原来是女子。难怪跟公主走得近，一个比一个厉害。

　　“郑大人，牛家兄弟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牛丰是家中老大，在踏云楼当掌勺厨子。牛永行二，城中屠户，因为牛丰的关系，踏云楼用的猪肉全是牛永来送。

　　牛丰和牛永在城西有间小院子，就他们兄弟二人住。他们的父母妻儿住在乡下，乡下有田地，还需务农。到了农忙，兄弟二人才会回去帮忙。

　　生活不易，两兄弟共同努力也算是撑起了这个家，孩子们都上了学堂，能读书识字，让乡民们羡慕不已。

　　牛丰牛永没有特别的喜好，下了工就回家，没事两兄弟就在家喝几杯小酒。只是最近几月不知是何缘由，两兄弟脾气火爆，一次喝酒后还动了手，全靠街坊拉着才没出人命。

　　“嗯，知道了，多谢郑大人跑一趟。”

　　“薛姑娘客气了，这是下官的职责，如果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嗯…你去忙吧。”

　　薛岚兮捏着下巴，心想：不清楚作案动机，也不知道具体的死亡时间，城中还没有宵禁，可以随意进出。我的天，古代查案可真难，难怪那么多冤案悬案。

　　萧洛问：“岚兮，发什么呆啊？”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再去远昭寺找找线索。”
　　薛岚兮心中叹息：远昭寺人来人往，想找到有用的线索难比登天。不过…听张华说，那日她瞧见有群人闹事，还是了尘方丈解的围。那群人是不是就是说的我们？不管是不是，还是去问问的好。

　　远昭寺的香客只多不少，丝毫没受到死人的影响。或者根本就无人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过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谁会真的在意呢。

　　善男信女虔诚的烧香拜佛，薛岚兮跨进正殿大门，一时间有些茫然，说不出来的失落。香火鼎盛，那巍峨高伫的佛像，为什么就不能发发善心，保佑这方圆两里的信徒。

　　角落里，慧空和庙祝韦士锺坐在案台后，为香客解签。

　　薛岚兮上前一礼，“慧空大师。”

　　“施主有礼了。”

　　“大师还记得我吗？”

　　慧空不苟言笑，“世间少有的缘分，怎会记不得。”

　　四十多岁的韦士锺留着胡须，见惯人间百态的他眼中透着精明。
　　“嘿，慧空，这就是那同签之人吗？”

　　“正是。”

　　“相貌平庸，眼睛清澈，心无杂念，是个有福之人。”

　　薛岚兮也不知他是夸是贬，问道：“慧空大师，你怎么也开始摆卦解签了。”

　　韦士锺道：“小丫头，你没瞧见吗，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了尘方丈让慧空来帮忙，他学得挺快的，以后天天都可以找他顶班了。”

　　薛岚兮问：“先生，你解得准不准？”

　　“怎么说呢，施主们喜欢听什么我便说什么，他们都说挺准的。”

　　薛岚兮竟无言以对。
　　还是问正事吧，道：“慧空大师，你还记得我们那日解完签后，有一个叫方芳的女子吗？”

　　慧空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每日来得人太多，小僧记不住那么多人。抱歉，帮不了施主。”

　　韦士锺一脸好奇，“嘿，丫头，你特意来打听方芳这名女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死了。死前来过远昭寺求姻缘，所以来问问。”

　　“阿弥陀佛。”

　　韦士锺道：“想不到休沐一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小丫头，你也是运气好，问对人咯。”

　　“韦先生，你知道？”

　　“二十七日，我让慧空再替我代了半日。大概辰时末…”

　　***

　　二十七日辰时，韦士锺来到鬼市和柏煜坐在茶铺喝茶。
　　柏煜打着哈欠，道：“韦兄，怎想起今日邀我？我困得要死。”

　　韦士锺道：“你晚上要在鬼市守铺子，白天睡觉，而我白日得在寺里替人解签，根本没有机会相聚。这不，幸好了尘方丈让慧空帮我，我才偷得半日闲。有了慧空，我以后就清闲多了。”

　　柏煜道：“既然你以后空闲了，以后再来寻我呗。”

　　“我这不是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吗。再说了，你晚上没客人，又轻松又惬意，真让我羡慕啊。”

　　“最近很多游客知道晚上来了，生意还不错。”

　　隔壁桌坐着一位贵妇和一男一女，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贵妇苦口婆心的劝慰，“方芳，你就嫁与他做妾吧，这样拖下去，吃亏的还是你。”

　　方芳道：“娘，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当他小妾。我要他明媒正娶，做他吕青书的正室。”

　　贵妇有些微怒，道：“你这丫头，好不晓事。他吕青书敢休妻吗？欧阳静可是城中大户欧阳府的大小姐。他若休了欧阳静，欧阳府丢了脸面，他吕府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吕府当家的可是吕老爷，他不会同意的。”

　　“娘，我不管，使尽各种手段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

　　“你真的是魔怔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有吕老爷厉害？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们全害了。”

　　“放心吧，以我的姿色，想要引诱谁，佛主都挡不住。”
　　方芳取出丝巾，半掩着面，笑得邪魅。

　　韦士锺碰了柏煜胳膊一下，低声说道：“这女子，生得漂亮，妩媚动人，眼若桃花，是个男子都会被她勾了魂去。”

　　“韦兄，别人的事少管，这种女人只会是祸害。”

　　“我就是看她面相随口说说，走吧，用了午膳我还得回寺里。”

　　“好…我也好回去睡觉。”

　　***

　　韦士锺摸着胡须笑道：“小丫头，你打听方芳干什么，你的亲属？”

　　“不是，我来屏远探亲，住郑叔父家。出了命案，叔父寝食难安，我帮他来问问，替他分忧。”

　　“郑叔父…郑大源郑县尉吗？”

　　“嗯，对。韦先生，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先回去告诉叔父一声。”

　　“小丫头慢走啊，对啦…明天可有好戏，记得早些来啊。”

　　薛岚兮停下脚步，诧异地问道：“韦先生，什么好戏？”

　　韦士锺似笑非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瑞亲王府，萧洛坐在院中晒太阳。萧祉从府外归来，径直来找萧洛。
　　萧洛气定神闲，笑道：“哥，出去都不带我。”

　　萧祉坐下倒了杯水，“白跑一趟，幸好你没去。”

　　萧洛注视着他，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跟护卫去了趟鬼市，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一个破村子。不过那座院子，有人守着，不让人进去，说是阎王议事的大殿…鬼话连篇。”

　　萧洛冷笑，欲盖弥彰。
　　“鬼，夜间出没，鬼市还是得晚上去才行。”

　　萧祉连忙制止，他这个妹妹的心思，他最清楚，绝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不行，晚上太危险了。若是真有埋伏，黑暗之中，护卫来不及救援。”

　　萧洛神色坚毅，她也知道危险，但是，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必须查清楚。上千条人命，倘若真与鬼市有关，别说是无间狱，哪怕是阎王殿，也要将它夷为平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鬼市的秘密…对了，闵显那如何说？”

　　萧祉道：“他能说什么，还不都是那些。鬼市存在太久了，他根本插不进手，连村长都是鬼市自行决定的。”

　　“还真是废物。”萧洛思虑了片刻，问道，“萧祈呢？”

　　“天天跟瑞亲王一起，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萧祉心想：按理来说我在瑞亲王府，他们多多少少也应该避嫌，走得这般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结党营私吗？萧祈这人心思重，表面功夫一流，在官员心中名声很好，他为何要与人话柄？

　　萧洛问：“没有陪岚兮去远昭寺吗？”

　　萧祉冷笑一声，一个薛岚兮，值得萧祈放在心上吗。
　　“没有，一件人命案子，他不会在意。薛岚兮愿意查，他当然也不会阻拦，自然是随她心意。”

　　“哥，提防着萧祈。”

　　“知道，我跟他，迟早兵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