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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消失的银子9 薛 ...

  •   薛岚兮独自一人来到马明榆府上,拿出钥匙打开了锁住的书房,关上了房门。

      半个时辰后,薛岚兮心花怒放地走出了书房,怀中鼓鼓囊囊的。

      马府管家迎了上去,薛岚兮笑着吩咐他以后书房不用上锁了,可以打扫了。

      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奇的进到书房,看到墙角的地砖被撬了起来,似乎是薛岚兮从地砖里找出了什么东西。

      薛岚兮出了马府,找了个路边小摊叫一碗面条。从怀中将书簿拿出,时不时的翻起一角,偷偷的瞧上几眼。

      天黑了,薛岚兮独自出了城南往驿站走去。手里提着盞灯笼,烛光晃动,一阵风吹过,路旁的草丛沙沙作响。薛岚兮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越走越急。

      黑衣人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薛岚兮吓得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薛岚兮跌坐在地上面对着黑衣人,一边往后挪动,一边紧紧的捂住怀中的书簿。

      “交出账簿,饶你一命。”

      “你,你是谁?”薛岚兮已经吓得口齿不清了。

      黑衣人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去问阎王吧!”
      黑衣人举着匕首朝薛岚兮刺去,说时迟那时快,夜三飞身出现,一剑将匕首挑开,反身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被踢飞了几米,摔倒在地上,齐刷刷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萧祈的侍卫们将他堵上嘴绑了起来。

      “吓死我了,还好你出手及时。”
      “薛先生受惊了。”

      萧祈在薛岚兮的授意下,传唤了方德本和方管家,钱三石,曹掌柜,阮志安。大家都已在府衙正堂恭候多时了,只等薛岚兮的出现。

      黑夜中,薛岚兮大步地走进正堂,正堂烛火通明,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家久等了。”
      薛岚兮从容淡定的对着大家说一句,自信的眼光,神采飞扬。

      萧祈指着高处的大堂案,“薛先生可坐上去审案。”

      薛岚兮望着明镜高悬牌匾下的那把椅子,摇了摇头,“太过僭越了。只要有理,站在哪里审都是一样的。”

      萧祈作出请状,薛岚兮站在案前,所有人都面向她。

      “把人带进来。”
      喊了一声,夜三便把捆住的黑衣人扔了进来,黑衣人被麻布堵着嘴一直呜呜呜的叫喊。

      “我刚才被他袭击,他想抢夺我从马明榆书房中找到的账簿。”薛岚兮从怀中摸出账本,对着阮志安笑了笑,“阮大人,不用我把他的面纱扯下来了吧,你家的护院你可比我清楚。”

      “本官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跑去袭击薛先生。”

      “阮大人也不用狡辩了,马明榆做事谨慎,每一笔开支都详细的记录了,我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修堤可没用多少钱,与你上报的几百万两差远了。”

      阮志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马明榆交给本官的账簿,本官一直也觉得奇怪,心想他定是作假乱写的,原来他是想借此冤枉我。薛先生手中这本也可能是他乱写的,当不得真。”

      薛岚兮嘴角微微上翘,夜三悄悄的离开了大堂。

      薛岚兮将账簿放在桌案上,继续说道:“人都死了,随你怎么说都成。我们就先来说说马明榆被杀一案。”

      薛岚兮漫步走到曹掌柜跟前,“凶手不是林风,而是你,曹掌柜!”

      曹掌柜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喊着冤枉,“大人,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一直在酒楼上,哪里有机会去杀人。”

      薛岚兮摇摇头,在她看来曹掌柜的矢口否认乃人之常情不足为虑,“那天晚上我去茅房,曹掌柜去给我指路顺道拿酒。马明榆从茅房出来,跟我打了一个照面,然后就去树旁吐了。这个时候林风翻墙进来,捡起身旁的木棍,打了马明榆后肩,马明榆转过头又被他在面部打了一拳。林风和他没有生死大仇,报复了便逃走了。这个时候马明榆准备喊人,他也确实喊了,只不过喊的是躲在一旁看戏的曹掌柜。曹掌柜借着查看他后背伤势的时机,捡起丢在一旁的木棍当头一棒。马明榆当时还未断气准备呼救,被曹掌柜捂住了嘴,几个呼吸间便再没了气。”

      薛岚兮顿了顿,喘了口气,对着曹掌柜咧嘴笑道:“鹿筋为弦,马尾为弓,收留过渔民的你,开始了你嫁祸的好戏。你让马明榆的尸体成蹲姿依靠在树上,因为死了的人,只有这样才靠得稳。然后用编织渔网的细麻绳栓在马明榆的右手上,挂在树上装成手举在半空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骗过我,伪造他的死亡时间,伪造你的不在场证据。黑灯瞎火的,我在远处根本看不清,你也笃定了我不会近身去看他,因为我与他碰面时没给他好脸色,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最后,你把林风的绳串丢在血迹当中,嫁祸给他。绳串是前一日他们打斗之后,你收拾残局时捡到的。”

      曹掌柜张大了嘴巴,连忙否认,“不是我,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不是我干的。”

      “我重新验了一次尸体,尸体下半身起了尸斑,说明死亡后尸体的重心是竖着朝下的。身侧的皮肤扁平,是因为一直靠着树,尸僵以后再恢复,皮肤也不能恢复到活着之前的凸起感。右手腕的半圈红痕,那是麻绳勒出来的。嘴唇旁有些红点,那是被你大力捂住嘴留下的痕迹。而你是最先发现尸体的,连你自己都说尸体是躺着的。为什么会躺着,是你将麻绳取走然后放平的。如果一直平放,尸斑会出现在后背。总总迹象都表明马明榆死后一直是蹲姿靠着树,而你,是唯一一个挪动过尸体的人,你不是凶手,谁是。”

      “不,不,不是我,我,没有理由,杀他。”曹掌柜已经语无伦次了。

      “你有理由,你会武功,你能一棍直接将他的头颅打破。你还记得他们在醉仙楼打斗那日吗?你看出了林风有身手,这是练家子才有的本事。马明榆不仅知道你会武功,更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狼行山的绿林强盗!”薛岚兮狠狠的瞪着曹掌柜,“野雉也能成家鸡,这句话真是记忆犹新啊。其实你们已经对马明榆动了杀心,那晚只是你将计就计,就算没有林风,你们也会想其他办法。说起来如果不是我们,也许马明榆还能多活几日。”

      薛岚兮转过头,对着阮志安说道:“那晚去阮大人府上赴宴,夜三借口为我煎药,实则是想找阮大人的罪证。晚宴过后,阮大人发现书房被人翻找过,立刻起了疑心。马明榆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以绝后患,阮大人命令曹掌柜找机会杀了马明榆,同时让护院去翻找马明榆书房,看他是否还留下了其他凭证。实在不巧,被我从墙角地砖中找到了,是不是马府管家给你通风报信,所以你派护院劫杀我?与其说是护院,不如说是绿林强盗的一员。”

      “一派胡言!”阮志安恼羞成怒的吼道。

      “阮大人别心急,是不是一派胡言,听我慢慢给你讲起来。”

      薛岚兮绕过阮志安,来到了方德本身边,“这只肥羊,你们惦记了很久了吧,若不是他每年捐几万两,十年前就被你们宰了。”

      方德本闻见浑身一颤,惊恐的看着方七。

      “别看了,他曾经的确是渔民,只不过后来投靠了山贼,他是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等你一死随时准备接管你的家产。你细想一下,护卫全都被杀死了,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能逃过山贼的追杀?一切不过是场戏。”

      方德本惶恐不安地逃离方七躲在萧祈的身后瑟瑟发抖。薛岚兮笑了笑,“现在来说说你们演给晋王的戏,你们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戏班子唱戏?!”

      众人都哑口无言的望着薛岚兮,眼中充满了骇色。

      “朝廷给泗源县拨款了几百万两,可是拿到手的银子少之又少。恰巧晋王按察江南,阮志安得到消息,晋王不日便到泗源县。几百万两啊,能作假的作了,能借的地方都借了,能凑的也想办法凑,可偏偏还是短了十万两,而且府库得是现银。若是其他人,美言几句也能说得过去,偏偏是晋王,他可就是冲着江南官员而来的。于是阮志安左思右想便和孤狼想了一计,反正二人也合作了十几年了,孤狼收留难民,阮志安贪污安置银。”薛岚兮笑着朝阮志安挑挑眉,“阮大人,我说得可对?”

      “哼。”阮志安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薛岚兮也不介意,反正已经十拿九稳,且让他再蹦哒一会。

      “方七得了吩咐,诱骗方少爷独自出府。潜伏在醉仙楼的劫匪趁着人们看热闹的时候捂住他的口鼻将其迷晕,关在了醉仙楼。四月十一日,由劫匪扮作轿夫,送马明榆从城西出去,方家少爷就藏在轿中。劫匪们抬着轿子绕了一圈回到了城东狼行山。而另一边阮志安拿着银票在钱三石那里兑换了十万两现银,银子搬回去就放进了府库。运给孤狼的银子,其实装的就是鹅暖石,而这些鹅暖石是采办马明榆提供的。大木箱子底下装着石头,表面两层装着银子,掐着时辰运到了方府。方德本救子心切,怕错过了时辰,只是打开了箱子看了一眼,并未仔细查看。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进行。马车行至山洞,山洞靠墙处堆放着用麻袋装着的鹅暖石,也就是我发现的那个坑。山贼们将银子装入麻袋,再将鹅暖石倒入木箱子,满满当当的,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是十万两银子被调了包。当时在山洞中我已经发现了蹊跷,只是没有声张。首先是脚印,虽然很凌乱,但是另一个出口处的脚印比之前的明显深了三分,因为他们每人背了一千两逃走。其次是洞穴很潮湿,放在墙边的鹅暖石沾了水,放入木箱子形成了密闭的空间开始生霉了。而且表面的石头是湿润的,而底下的却是干燥的。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不直接把银子给了山贼再运回去,后来发现十万两真的不少,运回去太过显眼了。后来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让孤狼直接要银票,然后你再拿银票去兑换就是。直到晋王跟我说了一番话,我才想明白,不仅是作戏给晋王看,也是给钱三石看。”

      薛岚兮走到钱三石身边说道:“你和阮志安都只是小人物,虽然私交不错,但是上面的事你决定不了。两方政见不同,尤其是晋王造访的关键时期,不使绊子已经是给了面子,绝对不会帮他兑换银子渡过难关。阮志安一定是告诉了你实情,说是方德本的儿子被绑架,需要现银去救命,你才兑换的。”

      钱三石点点头,“确实如薛先生所言,虽然方德本只捐了五千两下了我的面子,但是人命关天,我还是帮了。”

      “相信没有这出戏,钱老板一定会跑去告诉晋王,说阮志安同山贼合谋骗取方德本十万两充做库银。”

      钱三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薛岚兮来到阮志安身旁,脸色凝重,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阮志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以后是不是准备找个借口剿匪,让孤狼把难民们都推出来,后患解决了,你也得了功劳。”

      “我,我,你,你…”阮志安已经惊讶得开不了口反驳了。

      薛岚兮黑着脸,“看来我是猜对了,你当真是无耻至极!修得再好根基坏了怎么可能挡得住洪水猛兽。当初看河堤的时候我就纳闷,加固的三米用的是糯米石灰浆,而底下的旧堤坝却是用的红土夯实。你早就知道一定会决堤,只要不出人命,每年的拨款和义捐足够你和你上面的人分了。”

      这个时候夜三回到了大堂之上,恭恭敬敬的递上账簿,“回薛先生,将阮志安书房翻了个遍,终于在暗格中找到了账簿。”

      薛岚兮接过账簿放在桌案上,拿起之前的那本,是笑非笑的看着阮志安,“阮志安,所有的证据摆在面前,你认也好不认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就像方德本说的那样,马明榆是个忠义的人,可他忠的是你,义的也是你,最后还是死在了你手里。他帮你瞒天过海,帮你亏空银款,他从来没有想过出卖你。”

      说罢,薛岚兮将手中的账簿狠狠地掷在阮志安身上,账簿掉落在地上翻卷开,里面空空如也,全是一张张白纸。

      “他没有私下再写一份,是我故意引你入局,让你亲口承认你手上有份账簿。”

      阮志安心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他明白,他的命运就如同这白纸一样,别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薛岚兮回到萧祈身边行了一礼,“晋王殿下,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在此了。严刑拷问定能知晓孤狼巢穴,乘其不备,一举拿下,解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夜三,将相关人犯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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