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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唯美传说 穿过学生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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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学生公寓两旁的绿化草坪,顺着悠长而狭窄的土路,在一片排排两三层的平房间穿梭了半天,突然一座每层均有百十来间的三层的瓦顶的楼房横在路的前方,一看他那蒙头垢面的模样,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
“这就是你们的宿舍‘东南亚’吗?”高凌风在破房子间穿梭了半天,想想也应该到了。传说中(高凌风只是听说过,并未实际领略。)的“东南亚”是一排依在校区边缘山而建的石窑宿舍。当初只有一层,有18间,后来在窑洞的上面有加了层砖木结构的平房,变成了假两层的建筑。
“红专楼!”
“全是青砖盖的,怎么叫‘红砖楼’呢?”高凌风很纳闷!
“是‘红专搂’,又红又专的‘专’。”老乡解释着。
“哦……”高凌风说话时,已走到近前,只见正中的“楼门”上赫然写着“红专楼”仨字,字古朴苍劲。又红又专,这个术语源于□□时期,是思想道德与专业知识技能关系的概括。红专楼--这个在□□时期建设的,这所象征权力征服学术的时代建筑.后来,成为学生的宿舍,再后来也就慢慢的沦落了,现在基本上是空着了,除了极个别的教师及其家属居住外,听说在楼内还开了几家面馆。
从“红专楼”穿过,下了台阶,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块宽敞的校区,前面一字排开南中北三间阶梯教室,加起来足足过千米,“东南亚”就在其后,再后面就是陡峭而光秃秃的土山了。
在柳星的引领下,来到了老乡的宿舍,昏暗低矮的窑洞内,居然能放下六张架子床,住了满满十个人,空的那张床是用来放东西用的,充当柜子用,住的都是大二数教班的男生,有的在洗脸刷牙、有的则躺在床上看书,还有几个正在埋头大睡。“狠脏!很乱!很差!,简直和猪窝差不多!”高凌风内心想到。
“老大、老李、老赵,这是我今年新来的老乡…….” 柳星对那几个还能有功夫听自己介绍的舍友介绍着高凌风。简单的寒暄之后,柳星宿舍的学长们便是该干啥的干啥了,再待下去,貌似也很无趣。
“走,去看看李昌镐!”柳星对高凌风说道。李昌镐是枣阳人,石油化工专业,今年上大二,高凌风听柳星提到过,只是没见过面。
同样是阴暗低矮的窑洞、同样是住了满满10个人 ,只是室内干净、整洁了些,李昌镐也客气了不少。在李昌镐的宿舍,柳星有去叫了其余几位老乡,大多也都是“东南亚”的。老生们对新来的老乡倒是有不少的热情,除了海阔天空的侃了一番,就是叮嘱小老乡要好好学习,如果挂的太多了,将来就没了学位证,弄不好连毕业证也没有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湖北人在一块,少不了“斗地主”!寻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副完整的牌,陕北人的“捉老麻”、陕南人的“挖坑”,加上关中人的“□□”,一副新牌到手,大小鬼首先见了鬼(先不先就被扔掉了)!无奈之下李昌镐找了两张废牌做了个标记算是大鬼和小鬼了。一块的底,钱虽然不多,但关键是重在参与!发展“斗地主”运动、增进老乡感情、锻炼智力、捍卫历史文化遗产!流水庄,想上就上、也没人拉着你上;想下就下也没人拦着你下,倒也随意;一摊子打着,其余的看着,倒也热闹。
高凌风是新来的小老乡,所以学长们让他先上,不过高凌风的手气还不错,苦战了近百十个回合,到午餐散场时也赢了三十来块!午餐时间到了,李昌镐的舍友们也大多回来了,敲着饭盒,叫着伙计,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奔向了食堂,老乡们也要回宿舍拿饭盒了,牌场也就就地解散。
高凌风原本想回自己宿舍的。柳星叫住了他,说待会儿在外面吃,乘势和李昌镐把地主又斗上了!
“地主”毕竟是地主,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能把地主都下去的时间毕竟是少数。
等午餐完毕李昌镐的舍友们归来时,“地主”高凌风的腰包又鼓了一些,当然,这离不开两位学长的贡献!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闹得慌!”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得出去吃东西了。学长们是凭着一种信仰在斗“地主”,当大革命失败了,才现发腰包瘪了,肚皮也瘪了!
“去吃饭吧!”李昌镐见舍友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在这么弄下去不大好,再说,饭,是迟早要吃的。
“嗯!”高凌风其实也早饿了,但见学长们虽败犹荣,豪情万丈(叫唤的厉害!输的也厉害,可就是不退阵)!再说自己一直赢着,也不能擦屁股走人呀!怎么办?硬挺着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战斗迟早是要结束的,高凌风凭着一股精神之气,坚持、坚持、再坚持!……终于解放了!
“去‘红专楼’!”柳星叫嚷着。
“嗯?”高凌风纳闷,这“鬼都打得死人”的红砖楼还真有面馆?吹吧?
“就去‘红专楼’!价钱便宜又实惠!还能看电视!”李昌镐说出了理由。
“去三号吃吧!我都去了N 次了,那里的老板娘不错!”柳星说道。
走过幽暗的筒子楼的甬道,红专楼二楼三号面馆里,昏暗的房间被改造成了面馆,不用招牌,也不用给工商部门上税。发黄的灯泡在大中午的时候也是照样开着的,泛出橙黄色的光芒,给不大的房间以足够的能见度(咋的?不满意 ?至少能让你知道嘴长在哪里!),食客过后,满屋子的狼藉,老板娘正在用条帚打扫,老板在内间,悠闲的叭着三块钱一包的“名州”烟。
“大姐!忙毕了!”柳星一撂门帘就招呼道。
“刚才真能把人忙飞!” 老板娘的名州话还真的很甜!“三位来点啥?”
“炸酱面!三大碗!”李昌镐喊道,老乡们都冲着自己来,八成这次自己要作东了!
面在煮,电视也在上演,老板娘的面汤也早上了上来,还冒着热气…..
话题拉开了,不过是围绕着电视和面馆展开的。
饭罢!钱当然是要付的,高凌风想到自己是刚来的,总不可能让学长们掏腰包,再说,今天也赢了不少,足够付那三碗炸酱面的!但终是李昌镐坚持要付,他的原因很简单,柳星常来常往,高凌风是新生,老乡们都冲着我李昌镐来,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付呀!
高凌风执坳的要付钱,和李昌镐在在支吾着……老板娘也不知道到底该收谁的钱。其实,老板娘明白这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们的花花肠子,因而给与他们充分的时间论证,自己反正现在也闲着,等他们讨论出结果后再收钱也不迟!
“那下午你请!如何?”柳星的话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也给二位找了个台阶下。
李昌镐毕竟和老板娘比较熟,加上柳星的意见,老板娘收了李昌镐的钱,也给了高凌风一个动人的笑容。吃完饭,总不能啥都不干,学习呗!李昌镐取了本《化工原理》,柳星拿了本萨缪尔森的《经济学》,高凌风只有去书店租了本《武侠》合订本,仨在兰惠园看了一中午的书。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按计划,高凌风领着两位学长去了“顺达酒家”,点了五个小菜(两荤三素),叫了一箱子汉斯。半瓶啤酒下肚,话就多了,“三句话不离本行”,但令人郁闷的是柳星就拿他那破政治经济学老侃,日本的紧急如何如何如的发达、美国的教育如何如何讲求个性的发展、西欧的社会福利如何如何的有保障……这道罢了,事实也基本如此,但要命的是,柳星一个劲的说中国如何如何的不好,经济体制有这般那般的弊端、政府行政的昏庸无能……,最后总结出根源:中国的教育培养出来的全是庸才!
李昌镐开始还忍着,后来连忙叫“打住、打住”,可柳星一发不可收拾。或许柳星见高凌风没有言语,想必是个地地道道的忠实听众吧?就越发来劲了!
高凌风对柳星的侃侃而谈极不感兴趣,这都是哪跟哪呀?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你以为你是国家领导哇?!穷操心!但也不好意思当面撕他的脸,便一个劲的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学长还在高谈阔论,虽然在包间里,那隔板毕竟是人工板,不厚,那咋呼的声音来送菜的老板娘都摇了摇头,想必隔壁的食客怕也是忍无可忍了(只要是中国人,有点爱国心的,都会“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别说是“顺达酒家”的老板娘和食客了。)!
“那你咋不生在美国,长在西欧,死在日本呢?”李昌镐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李昌镐来自农村,平时话也不太多,人也厚道本分,上大学后更是兢兢业业,认真地在学习上默默耕耘、不断攀登,听说也拿过几次奖学金,在整个老乡圈子里,那算得上是学习标兵!心想:“那么多的酒菜,都堵不上你小子的嘴,真是吃饱了、喝多了,撑得不行了!乘着酒兴爬竿子来呢?怕闹腾下去,隔壁的会找麻烦!”
“你知道个球!成天就会抱着书看,吃了睡、睡了吃,就跟猪一样!”柳星对李昌镐的打断打心里不高兴!你不听也罢!小老乡不是还听着吗?你不听,将来你连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典型的中国教育培养出来的庸才!”
“来!吃!吃!!吃!!!”高凌风见两位学长问题越闹越僵,怕在弄下去说不定会翻脸,便让他们用菜堵住各自的嘴。
“两位学长?你们住的地方为什么叫‘东南亚’呢?”高凌风把话锋一转,转向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
“哦!就叫‘东南亚’!”柳星急于回答,但结果不是很让高凌风满意。
“总的有个原因吧?”高凌风追问道。
“是这么回事…..”李昌镐娓娓道来,高凌风听罢,哭笑不得。
背亚欧大陆、面对太平洋的东南亚,属热带性气候,属热带季风气候和热带雨林气候,马来群岛多火山、地震,气候变幻无常,尤其是着雨说下就下,‘东南亚’的名号来源如此。
“东南亚”原本就是石窑改造而成,住宿条件差,楼上就两个下水道,天冷了只能用炉子烧煤取暖,倒垃圾要到阶梯教室前面的垃圾坑,上厕所要到楼后的小茅坑……整栋楼脏乱不堪。
当初,一楼为男生,二楼为女生,名州大学所处的高原风沙大,爱干净的女生们就几乎天天洗头发,但倒水就成了个难题,去下水道太远,来来回回的折腾上几个来回,也太麻烦。尤其是在冬天,外面滴水成冰,于是女生们干脆就把水直接往下泼,开始时是洗头水、洗脸水,后来是洗脚水、冬天还有溶解了37℃温水的水,再后来什么玩意都敢往下撩!楼下可就惨了!慢慢的气候也就湿润了起来,加之是不是得有骤雨从天而降!于是有人(也不知道是地理专业还是中文专业的先辈)戏称之为“东南亚”,无奈的现实却让苦中作乐的先辈们演绎的如此充满浪漫与温馨,于是慢慢就流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