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羞辱(其实这是第8章) 孩子总是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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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昏沉的垃圾场，飞扬的尘土。
这是流星街的外围，抛弃的东西常常扔到这里。少有飞船飞进内部，他们一般停在垃圾场附近或上空，下面是零散的人群进行紧张的“垃圾分类”。
这里什么都可放弃，器官、化学药剂、带着辐射的医疗设备……或许抽象的人性也能堆在这些乐色中。这个世界的人们的常识是把这里做回收地，处理他们产出的废物时心里毫无感恩，有时候还要踩上几脚。
“再不听话就把你扔进流星街！”这是稀疏平常的话，流星街接受垃圾已成约定俗成的责任，它里面盛产变态\野种\畸形儿\废柴也是外人的共识。
这天一架飞艇从外围飞向内部，又掉头慢悠悠地飘出来，来回三次，勾引得下面捡垃圾的人心里痒痒。
“下*的，赶紧扔垃圾呀我c！”
操纵台前的伊尔迷有点犹豫不决。在他自认为成熟后，这是他唯二的情感表露。缩在一旁的伽茹卡并不看他，她的内心又悲伤又愤怒，带着受辱的厌恶。
接着伊尔迷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父亲。唔，是妈妈啊。”
女孩闻声缩了缩，用胳膊把自己的脸牢牢实实地盖住。
“伽茹卡，不想看妈妈吗？”女人发出一声轻笑。女孩明显地用力缩起来，气鼓鼓的。
女人不再从监视器里看她，向伊尔迷发问:“是有什么事情么，伊尔迷，我以为你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不。我马上走。”
“嗯，控制好你自己。”
伊尔迷想了下，打开舱门，告诉伽茹卡:“从这里去找奶奶。她在流星街内部，环境越靠里越变化多端，你自己看得办吧。”
伽茹卡头也不回，纵身一跳，很决绝地下去了。伊尔迷凝神静气，耳边传回来他妹妹落地时的翻滚，说明她下去时候没有特地找死。放下心，听见基裘问话:
“……过去好久了，你还想养狗么？”
“怎么问这没头没尾……我都忘了，”伊尔迷重新给飞艇定向，“以我个人性格而言确实不适合养动物呢。不过妈妈，我是不会放弃阿奇的教育的。”
“即使这次教育并不成功。”他承认这次行动中的失败。“但我作为阿奇最重要的哥哥，必须要教给他什么深刻的东西。”
“这一点我和席巴都很赞同呢！！！伊尔迷，奇犽和我们太不同啦！！！妈妈，妈妈真的对怎么把他培养成合格的杀手没有头绪啊——”
19.
我落地时顺便一滚，减轻了加速时候的冲击。周围如同鬣狗循声而来的人们看到我又失望地散去。说实在刚刚我吓了一跳，毕竟上百个人面无表情或带着面具靠近你，就感觉一只昆虫遭了蚂蚁一样膈应。而后阴影逐渐降临，我了无兴趣地低下头。
被伊尔迷收拾一顿的我和奇犽，不约而通罢工而且绝食以表示抗议。亚路嘉被隔离，奇犽最近几天半夜偷偷折腾，想带着他逃出去，而我则对他进行无数次暗杀，结果就是家里戒备森严。最后我只得专心自闭，饿到眼前发蒙。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打着点滴躺在医疗室。妈妈在一旁扇着扇子，柯特低头不知道干什么。这种平淡的场景却让我内心安宁到几乎流下泪来。揍敌客家繁忙的生活少有静止的时候，妈妈也不常在一个孩子面前停留（柯特除外），总是风风火火地过来过去。
但只要她别说话；她的言语和声调是不分敌我的打击，会破坏这种温馨的气氛:
“伽茹卡！！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妈妈才知道你背着我们居然和家臣谈恋爱？！！那种弱小的东西你是疯了么？！！搞得下属不像下属，主人没有主人的样子！！”
我被妈妈一嗓子喊到差点又晕过去，眼前的死线和缺血的黑蒙合到一起，勉勉强强遮住妈妈飞速开合的嘴，但她滔滔不绝的话语还是疯狂向脑袋倾灌:“她真是把你带坏了！看看你这几天，连训练都不做了，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训练的黄金时期啊？不像话，这样怎么做杀手……”
“——那就不做了。”我烦透了，语气冷淡地对她讲。
“……。嘎？！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奇犽不做杀手你又是怎么了？！”
“——做杀手么得感情！我宁可去流星街捡破烂去！”我烦躁地卷紧被子一翻身不看她。
“什么没有感情，揍敌客家里不好吗？”她拉着我的被子，“嗐，你管家死了伤心两天行了，连当不当杀手都看破红尘是什么意思？！起来，今天你就去训练！”
“不去！！！我都不想活了！！”我跟她抢被子，瞬间被子在大力下扯成布条。之后她拉住我的脚踝，而我扒住床，两人狼狈地在柯特面前进行拉锯战。床变形后我又勾住墙壁，又用脚疯狂踢妈妈。被逼急了，我掉头一挖——
“呀——！”妈妈发出一声惊叫，她的袖子带着蕾丝裂开，小臂上长长的红印最终加深，变成血渗了出来。她放开我，抓着逐渐肿起来的手臂呆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
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只剩下柯特和我。他含了下手指，无辜地望着我。
“唔啊。”他如梦初醒，“妈妈伤心了。”柯特走了出去。
20.
伤心了？
我跪坐在地上，良心不安。说实在，我和妈妈关系还可以，但我为什么就这么伤害她呢？我感到焦虑和忧郁。阿娅的死、我伤透妈妈的心两件事给我沉重的负罪感。我想追忆我和阿娅的往昔，来把这件事轻轻盖过去，可和妈妈的记忆蹭蹭蹭地从心底冒起来，绞紧我的心脏。即使每次她都发出令人心悸窒息的尖叫，或者她对执事做了多少不好的事情，她对我还是格外宽松的，是吧？
我想起来她有一次和爸爸吵架，扬言要离婚，别人都无动于衷，只有我快速地把行李打包好，乖巧地站在妈妈身旁。
“干什么？”爸爸问。
“你们不是要离婚么？我和妈妈回流星街去。”
大家都笑出声来。妈妈边笑边摸摸我的头。“谢谢你啦，伽茹卡。”
那时我觉得我离妈妈的心多近啊。
明明我和她的心那么近，我怎么能让她伤心呢？
一直跪到中午，我去餐厅，想找妈妈道歉。远远传来妈妈夸张的笑声，使我稍稍放下心，知道她可能恢复了心情。接着我又在餐厅门口徘徊，怕我出现会使妈妈重新难过。加上犯了错的我十分愧疚，即将迈进去的步伐也忐忑起来，接连两三次后我就站在门口发呆。
我忘了妈妈有电子眼，我在门口站着不到一分钟，妈妈就笑道:“伽茹卡，进来吧。”
我步子擦着地进去。伊尔迷不在，只有其他几个兄弟。奇犽面黄肌瘦地立在桌子旁，左摇右晃，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
妈妈。
妈妈她正和爸爸谈笑风声，重复以往的餐桌时光。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灰溜溜地挪到座位上，手上把玩着餐具。
好像妈妈没事了。我瞧瞧奇犽，觉得他那样的风姿估计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通。仆人按顺序把他盘子里的菜撤掉，端上他最爱的甜点，他瞟都不瞟，十足的硬气。
这时我听见妈妈提到我。她没说我不想当杀手的忤逆宣言，而是轻轻地把袖子撩起来笑着说:“……你看这是今天伽茹卡给我抓的……”
我偏头去看，是可怖的三道子，肿胀起皮，伤口刚刚结痂，带着不规则的创缘，可想而知我当时多用劲。爸爸抓住妈妈的手:“伽茹卡，你过来看看给基裘挖的。”妈妈笑了起来。
我走上前去，带着讪笑想去端详，并且给她道歉。然后爸爸握着妈妈的粗糙的手掌一反转落下来。
我先是没有反应过发生什么。眼前死线短暂消失，代替的是一道耀眼的白光。而后半边脸失去知觉，逐渐逐渐有蚂蚁在爬的发麻感觉。在他响亮的耳光后，餐桌上一片安静。我变得手足无措，茫然地立在众人面前。
在耳朵和眼睛将将恢复功能时，我看见妈妈坐在座位上正脸看我，很是得意。她展开扇子，在难耐而尴尬的寂静中捂着嘴愉悦地说:“哦，她还不想当杀手了呢。”
我全身坠入冰窟。而妈妈那得意的笑容完整而鲜明地刻在我眼里。
我输了。
被背叛了。
被彻彻底底羞辱了。
自以为和妈妈关系还行，其实她只是拿你当小跟班。
觉得父母关系不好，怕不是他们特有的情趣而已。
……你呢？
在一家之主和他的妻子面前，弱小的你算什么？她甚至拿你深思熟虑的决定当笑话看，而把你得罪她的地方巧妙地展示给掌权者，让他为她出气。
但你不敢顶撞席巴。
这个家里真是森严的等级啊。你哪个也得罪不起，而你今天才发现。
这样的羞辱。
我觉得，让我无脸见人，在我强大之前，这个家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羞辱(其实这是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