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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陷之死地而后生2 景琰匆匆赴 ...

  •   2.“你来晚了,长苏他已经去了!”

      通往大梁北境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飞驰,当先一人一身黑衣,上有金线绣着龙纹,衣饰华贵。他驱马奔跑正疾,一脸焦急惊惧,正是大梁监国太子萧景琰。没日没夜地赶路,他已风尘仆仆,大腿内侧已全部磨破,自己却浑然不觉疼痛,只在心中狂喊:“长苏,我知道了,阻隔在我们之间最大的一座山原来是生死!你一直在躲闪,原来是怕我陷入情海,却要面对再次得而复失的伤心欲绝!我又被骗了,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那夜我梦中所见,是你的魂魄从北境飘回来向我道别吗?不!我不接受!你休想就这么留几句遗言就走了!如果上天真的要早早把你夺去,我就要逆天改命!我是未来天子!我就是天!长苏,不许走,等我!

      他的马好,又心急如焚,不知不觉便把一众随从甩在了身后,正心乱如麻心痛如绞之际……忽然马儿“唏溜溜”一声长嘶,连着三个纵跃。景琰一惊,忙收敛心神,回头观瞧,却见身后有三道绊马索,却是有人暗算。亏得这匹他初立太子时驯服的大宛良马神骏异常,才自行躲了过去。

      是谁?敢谋害当朝太子!正惊疑不定,忽觉身后劲风飒然。重又回头,却见十来支箭矢冲着自己飞来,那箭矢力道软弱,准头不佳,景琰一看便知是山匪用自制的竹片弓射出的土制箭。他这次匆匆把国事安顿给言候纪王,便飞马而出,身边又有东宫卫队护持,所以并未携带马上所使的长兵刃。但区区几支土制箭又焉能伤得了他?

      只见他眼神一凛,双掌前推,掌风横扫过处,那几支粗劣的箭矢立刻被扫落尘埃。使的正是已练到七层的竹影轻烟掌,这掌法名取得雅致,其实却是一种上乘劈空掌法,威力极强!这掌法还是当年小殊从一个江湖朋友那儿学到又教给他的。所以一使出来,他心中更是忧急心痛。

      而前方不远处十名埋伏在枯草丛中射箭的山匪,一见此人连过三道绊马索,连箭矢也不能伤他分毫,齐齐呆住,心道,这都没事儿?今儿撞到鬼了?

      他们没有撞到鬼,而是今日活该他们倒霉,遇到真龙了,而且是一条发怒的真龙!

      原来此处埋伏了二十多名山匪欲杀人劫财,这伙人原本有二百来号,这多半年来,太子监国,各地吏治渐趋清明,尸位素餐混日子的官员越来越少,对匪盗的打击力度也加大了,他们在原来的地方混不下去,就跑到这临近边关荒僻之地,然而既然荒僻,那劫掠的机会也就很少,原班人马或死或散,就剩这二十多个了。这两天哥几个正饿得眼睛都绿了,忽在山头远远望见一人纵马狂奔,衣饰华贵,且身后并无随从跟随护持。

      见此情景,首领一拍大腿吼道:“弟兄们,抄家伙上吧,别说他身上有没有带着金银,就他衣服靴子上那些个珍珠宝石扒下来,也够咱们哥几个吃香的喝辣的大半年了,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难得一见这样的大肥羊啊!”于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幕,几个小土匪居然要截杀当朝监国太子!

      那十个所谓的“弓箭手”还在发怔,他们眼中的“大肥羊”已从腰间解下一条金灿灿的软鞭抖开!

      那是萧景琰的游龙软鞭,他自创了鞭法“游龙九式”,今日倒要用在这些个小毛贼身上了,也算是抬举他们了!

      他目射寒光,心中恨意滔天!我和长苏之间阻隔重重高山,不能相守!今日我要去寻他,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毛贼也来阻碍,难道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算阻隔我们的一座山?我一定要去寻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何况尔等?!你家太子爷今天要大开杀戒!

      挡我者,死!

      他从马上跃出,几个空心筋斗翻至那十人近前,内力鼓动,长鞭挥岀,正是游龙九式中的起手式“大哉乾元”,只见那招式大开大阖,气势如虹,长鞭过处那十名“弓箭手”已被扫倒在地,有的被扫中咽喉,喉骨立碎,气脉断绝,干脆利索地去见阎王,侥幸未中要害的也筋断骨折,滚倒在地,哭爹喊娘!

      那匪首也算讲义气,见“大肥羊”秒变“大杀神”,并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弃了那十名射箭的同伙。而是率剩余的十几名山匪从另一处草丛中跃出,手持刀枪棍棒五花八门的兵器,上来围攻萧景琰。

      景琰双眼一瞪,杀气腾腾,竟把一众匪人吓得手麻脚软,几乎舞不动兵刃。那匪首暴喝一声:“他就一个人,怕个鸟!并肩子上呀!”众匪人这才硬着头皮攻上!

      只见景琰长鞭一展足有两丈余长,运足内劲,挥舞开来,众匪人根本不得近身。那鞭在他手中忽而抖直如枪戳刺,忽而抡起如刀劈砍,忽而如棍横扫……一条长鞭竟让他使成了十八般兵刃!

      “潜龙勿用”

      “见龙见田”

      “朝乾夕惕”

      “或跃于渊”

      游龙九式,式式威力惊人!

      那金色长鞭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金光灿灿,熠熠生辉,真个是“日照龙鳞万点金”之像!

      堪堪使到第六式“飞龙在天”,景琰腾空跃起,长鞭抖成数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已仅剩的几个尚能站立的山匪,挨个被套住脖颈,狠摔在地。

      最后除那匪首,其余人等或死或重伤,已全做了滚地葫芦!那匪首手底下也确有几分真功夫,此时也是拼了命了,趁景琰刚料理了一个山匪,前力已衰,后力未继之际,猛然左手抓住鞭稍,右手抡刀就要砍断长鞭!

      景琰一声冷笑,猛然运气,使出游龙九式第七式“亢龙有悔”,这一招,招式古朴,却后劲极强,长鞭一抖一送之间,那匪首只觉胸口如被重锤猛击,一口鲜血喷出,那刀落到长鞭上时已是虚软无力,接着“当啷”一声落地。不过即使让他砍实了,那游龙鞭外面是一层金蚕丝缠绕,韧性极强,普通刀剑是根本砍不断的。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想为什么没能砍断这恐怖的长鞭了,电光火石间,景琰长鞭已缠绕住他的脖颈,抡起来猛然抖鞭一甩,他便如飞蛾扑火一般直直地撞向路旁山石……

      要不说人不要做恶事,这匪首一生杀人越货,恶贯满盈,死后自是没脸见列祖列宗!大伙看看,他脸冲着山石撞去,巨力一撞之下,直接没有脸了!连一颗大好头颅也撞得脑浆迸裂,真是罪有应得!

      游龙九式只使出七式,便已料理了一众不开眼的匪人,其实最后两式不知怎么总练不好,他原也没打算用。这时,列战英领着东宫卫队也气喘吁吁地赶到这里了,一看这一地死尸,大惊失色,忙上前查看了殿下无恙才放下心来。进言道:“殿下,前面二十里就有驿站,不如去暂歇一下,马也得饮水喂料。”

      萧景琰打了这一场,一腔惊惧憋闷略得松动,又一看,这一行人都是人困马乏,支持不住了,连自己的大宛宝马也已委顿不堪,只得无奈点了点头。安排卫队解决了重伤未死的山匪后,一行人就直奔驿站。

      然而他心忧长苏,恨不得肋生双翅,一夜飞渡至北境,只在驿站略歇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匆匆上路。一路上心中在狂喊,在叫嚣:“长苏!等我!等我!……”

      山一程,水一程……

      风一更,雪一更……

      那路是那样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那路又是那样短,眨眼便已到了北境军营外围……

      萧景琰的马速慢了下来,蒙挚八百里加急奏报上“命危”这两个字此时正化作狰狞无比的猛兽在他眼前张牙舞爪,似要把他连皮带骨整个吞噬!

      况且这奏报从北境到金陵纵是八百里加急也需将近六天的时间,自己收到奏报没命地赶路也还是用了五天四夜,已经十一天过去了……

      长苏,你……还好吗?

      他不敢往下想,心已缩成一团!

      不过无论如何他心中总是存了一丝希冀,长苏他会没事的,他是不败的少年将军,十四年前在梅岭受那样重的伤他都挺过来了!

      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他会等我!

      就这样,他的心里一时冰冷,一时火热;一时痛楚,一时茫然,终于是一步一步靠近北境大营了……

      身旁的列战英跟随日久,如何不明白主君的心思,看着殿下踌躇不前,想要劝解一句,“苏先生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又觉得此言苍白无力,说了又有何用?于是只默默跟随,也是一腔忧思惊惧。

      这次萧景琰匆匆而来,并未传信给北境军,因此无人迎接。拿着太子印信给守营兵士验看了,一行人方得入内。入得营来,却见满营一片悲凉之气,隐隐可闻哭声,人人面上一片悲戚,哪有半分刚刚取得大捷的欢腾景像?

      萧景琰的心一下子缩成一团,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他甚至想扭头夺路而逃!然而终于还是在兵士的引领下,一步一步走向监军营帐……

      北境军监军帐外,黎岗“扑通”一声跪倒在狂奔五天四夜赶来的萧景琰面前,悲呼一声:“殿下,我们宗主……殁了!”

      跟在太子身后早有不祥预感的列战英,心中咯噔一下,苏先生他果然……,那殿下他怎么受得住!忙上前一步,扶住太子。

      萧景琰却似毫无所觉,见了营中景像,担心到极致,恐惧到极致的他,此时脑中突然一片混沌,殁了?殁了是什么意思?接着不断地听到有人说什么“宗主去了……少帅走了……苏监军他殁了……”,奇怪,他们是谁?他们是在说长苏吗?走了?去了?他去哪儿了?

      萧景琰就这样由着列战英扶着,一脸茫然,像梦游一样走进了梅长苏的监军军帐,确切地说已经是灵堂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正静静躺在那儿,一袭白袍,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乍一看,还是如在金陵时那般朗月清风,恍若谪仙,走到近前,细看面容,却是面色惨白胜过衣衫,颧骨高高耸起,两颊塌陷,没有一点肉,真正地瘦成皮包骨了。这三个月是实实在在地把他的长苏榨干了最后一丝心血。

      萧景琰跌坐在榻前,颤抖的手抚上那冰冷的脸颊,想唤一声长苏,喉咙却被塞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四周安静了,人们都呆立着,看着太子殿下一遍遍抚摸着那苍白如纸的面颊。终于列战英俯下身子,悲戚地说:“殿下,苏先生已经去了,您要节哀啊!”萧景琰茫然扭头看着他,好像还是没听懂。

      蔺晨忍不住了,便要上前。身旁的黎刚一把拉住他,满脸不忍地摇了摇头。蔺晨轻轻地扯开他的手,幽幽地说道:“他迟早得从梦中醒来,接受现实,我们不也是用了一天一夜不得不一一梦醒了吗?他继续上前,拉开列战英,沉痛缓慢地对着当朝太子说道:“你来晚了,长苏他已经去了!他……他……死了!”

      蔺晨语声虽轻,但“死了!”这两个字却仿佛重锤击打在萧景琰胸口,让他再没理由逃避!

      啊,长苏死了,再也不能睁开眼看我了!再也不能和我说哪怕一句话!他只觉喉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一大口鲜血喷出,人就向后倒去!

      “太子殿下!……”

      帐内顿时大乱,列战英手忙脚乱地扶住太子,蔺晨扑上去抄起萧景琰的手腕诊脉。

      “急痛攻心,加上旅途劳顿,没有大碍,快抬太子去休息,再让军医煎一剂安神的药服下就好。”蒙挚听了蔺晨所说,忙招呼人抬进软榻,又把太子安置到他的大帐。

      这一群人走后,众人又把目光移回梅长苏的身上,只见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斑斑血迹,却是适才萧景琰喷出的鲜血。殷红的血酒在他苍白的脸和雪白的袍服上,红白相映,仿佛一幅红梅图,那刺目的鲜红仿佛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脏,痛不可挡!他们的挚友、少帅、宗主已离他们远去了,只余这副瘦得让人心疼如绞的躯壳。

      良久,黎刚强抑心痛道:“给宗主清理一下吧,总不能就这样下葬。”黎刚端来温水,弄湿布巾,蔺晨接过布巾,细细地擦拭梅长苏脸上脖颈上的血迹,边擦边絮絮叨叨地说:“长苏啊!你看你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把你家太子都吓昏过了,下辈子可不要再这样操心劳碌了,好好陪我畅游山河,饮酒品茶,这是你欠我的,不许赖掉啊!……”

      说着说着,又不由得泣不成声了,其他人也再忍不住,哭声越来越大,传至帐外,满营的将士也悲从中来,从下午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降临,大梁军营一片悲声,大地都被泪水浇透了,不知道那沉沉睡着的人听到了没有?

      入夜时分,一冬无雪的大梁北境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整个军营便白茫茫一片……

      揉碎白梅雪满地,

      山河同悲祭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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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是由于写乐乎端午活动文写太长了,变为连载,意外出现的新坑,因为已写了一部分底稿,更起来相对容易,这几天就边更这个,边把重新弄的端午活动文写出来。《长苏传》和《叨念》只好在写好端午活动文后再更。最近工作家庭都很忙,也累病了,老毛病卷土重来,精力不济,更新计划也只好如上所述了。向支持我,等着更新的读者说声报歉,但慢更不等于断更,相信我,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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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琰的“游龙九式”鞭法招数名称出自《易经》乾卦,略有改动。降龙十八掌中的招式名称有的也出自乾卦,所以爱看《射雕英雄传》的读者会感觉很熟悉了。

      “山一程……”那句引自纳兰性德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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