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凌空舞剑，梦里风花雪月［龙族］［楚路］》一念尘寰

25、第二十三章 天机殁矣 南天极陨落

　　南天极抬了抬眼皮，问观道：“楚天骄，怎么说？”
　　说起这件事，观道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但了解观道的南天极却明白，自己这个徒儿，有点小开心。
　　“常禹真仙说，如果师父您同意，他就同意我拜他为师。”
　　“是吗？”南天极浑浊的眼珠看向自己画好的太极八卦图，点了点头，笑道，“甚好。”
　　观道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师父并没有一直呆在藏书阁不问世事，但他却委实想不到那个和师父有书信往来的神秘人，就是常禹真仙，如果他早知道，肯定已经去截获书信收藏了。鬼算亲笔，可没几个人拥有。
　　所以当南天极拿出两封书信，叮嘱他一封交由掌门，另一封拿给太华山掌门人时，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哆嗦着手，从师父手中接过印着师父和楚天骄私印的书信，脸上的欢欣怎么都掩饰不了：“师父，你怎么有常禹真仙私印？你们私底下还有往来？”
　　“不然，楚天骄为什么收你？你个混小子！”南天极抬手拍了拍自家傻徒儿的头，“有偶像不管师父的货！”
　　观道凑上去，笑着说：“没有的事，师父一直都是我最棒的师父！当然能拜入偶像门下，也是十分开心！”
　　南天极被逗乐了，笑着拍了拍观道，道：“小徒儿，你先去将信件交给掌门，等掌门同意过后，再去一趟太华山，把另一封信件交给楚天骄。但你毕是天机派圣子，择师另拜之事，就不必公告天下了，毕竟你拜的是鬼算，不是君子剑。怎么样？你能接受吗？”
　　观道点了点头，道：“现在太华山正处在被天下人紧盯着的时候，天机派不好牵扯进去。我明白。而且就如师父你说，我拜的是鬼算，不是太华山掌门人。可重点是：师父你为什么一定让我择师另拜？”
　　南天极看了看自己这个徒弟，叹道：“你这家伙，实在不适合跟着我学测算道，不若去跟楚天骄学谋算道。而且师父最近，也没力气教你了。”
　　观道沉默了，师父身体越来越差，他真的怕不知什么时候，师尊就去了。
　　不过，师尊道心崩溃，本就，没多少年可活了。
　　想到这里，观道心中酸涩难言。
　　观道到了掌门大殿，将手中的师父写下的书信，递给了掌门。
　　他以为掌门会愤怒，毕竟自己择师另拜，虽然不是叛门而出，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却没料想到掌门只是拿着那封信看完，低头看他：“观道，你告诉掌门，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啊？”观道抬起头来，一脸的，懵逼。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条件反射的思考掌门给自己说这些话都是些什么的意思，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掌门已经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道：“算了，天极是天机派最后的占卜大师，连他算出来的都是这样子，想来是改变不了了。”
　　(⊙o⊙)啥？
　　观道更不懂了，可没等他详细问问，就听见大长老冲进明明掌门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进来的大殿，第一句话就是：“天极，陨落了。”
　　天极，整个天机派叫这个名字的，只有南天极，自己的师父。
　　师父？
　　陨落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师尊让我来找掌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观道被这个消息震懵了，他迷茫的抬起头，傻傻地看着掌门，问：“你们，说什么？”
　　观道时刻都保持着冷静，也时刻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清醒，唯一一次不那么清醒，是在见到楚天骄时直接坦诚自己的意思。但那也是因为在堂堂鬼算面前搞这些东西没有意义，索性就自暴自弃。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傻了。
　　他眨了眨眼，才从大长老刚才说的话中，反应过来，自己的师父，死了。
　　那个一直和蔼可亲的师父，一直对自己特别好，一直关心自己的师父，以后再也不会照顾自己了。
　　他爬起来，召唤出自己的法宝，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藏书阁，却来不及见自己师父最后一面。
　　他跪在师尊尚还温热的尸身边，抖着手，去碰师父的尸身。尸身尚还温热，但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心跳，呼吸，都已经消失了。观道鼻尖一酸，扑到师父怀里，哭了起来。
　　师父，不要死。
　　不要死啊。
　　南天极面前是抛起的龟甲，他为自己的徒儿占了最后一卦，是个好卦象。表面虽有困苦，但其实也是个顺意，平顺快乐。
　　也是这一卦，耗费了南天极最后的一点寿元。
　　但是无妨，他本就是拖着一副残躯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能为自己收的徒儿做最后一件事，也够了。
　　南天极在灵堂停了三天的灵，他的所有师兄弟都来给他上了柱香，但其他人其实来的一点也不多，因为现在的南天极只是一个守阁长老，来叩灵的甚至有绝大多数是看在他的徒弟观道这位圣子的面上，对比昔日南天极道心未失之时的盛况，只能徒叹奈何。
　　而为他守灵的，竟只有一个观道。
　　修士的感情本就凉薄，更何况只是对一个已经没什么用处的死人。
　　南天极陨落的平淡，且不为人知，天机派外人，也不知是不知还是不在意，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参加他的葬礼。好在葬礼在掌门人这位大师兄的安排下平稳结束。
　　今天是最后一天，观道不吃不喝的跪了三天，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已经锻过体的修士，只怕已经昏过去了。
　　观道迷惘地看了一圈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观道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修士的感情之凉薄。对于修士来说，什么朋友之类，都可以当做毫不在意。
　　观道也是在那一刻才明白：天下间，能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且不用担心背叛的，只有利益。
　　也许，还有天道见证的誓言和契约，但其实，也是利益而已。
　　利益，利益而已。
　　观道跪在一旁，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躺在棺材里。
　　然后那具棺材被抬起，放进了天机陵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