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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涉谷胜利一摆老大哥的架势,扒了一口饭,对自个儿弟弟道:“有利,过两天就要补考了吧。”
涉谷吃了块胡萝卜,咽了一半,噎住了,猛咳不止。灌了一杯水,方才缓过气。他毫不在乎地说:“这是我的事,不用胜利管。”
“是哥哥!”
“胜利!”
涉谷胜利很憋屈,两根筷子抖得咯咯响,眼睛看任何东西都能喷出火。涉谷若无其事地夹了块牛肉塞嘴里,看在他哥眼里就是挑衅。美子小姐看着两个儿子一见面就为了个称谓吵架,忍不住说:“吃饭的时候都给我闭嘴,看看小健,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后两个分句不说还好,一说就感到两道视线忘我这里扫,不用看就知道涉谷胜利。
火药味颇浓的一顿饭吃完,深感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和美子小姐寒暄了几句后,我就离开了涉谷家。
上空黑暗笼罩,没有一星半点,西北风刮得不亦乐乎,一路上没几个人。拐了个弯,就在离家仅几十米之遥,我听见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很圆滑,但要看长谁身上。
“村田同学,真巧,我正要去你家。”学生会会长藤堂小助从远处跑来,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要不是知道她的本性还真会觉得她挺可爱的。
我叹口气:“藤堂前辈,找我有事?”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次文化祭的经费。”
我接过信封,不置可否,我说:“只是为了这个?”鬼才信她的动机会这么纯。
她笑得尴尬:“你不是明知故问么。”她左右看看,“怎么没看到柳?”
我磨牙,而且是笑着磨的。自从三贺日前一天被她看见我和真走在街上,而且当天的聚会又得知我们是住一起的,结果没事就往我家跑。每次真都是非常热情地招待她,我基本就是晾一边的。两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什么,时不时从她嘴里漏出阵阵阴笑,而真笑得是挺文雅,但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很猥琐了。这两人一组很好地诠释了“物以类聚”的实际含义。
我说:“他出差了。”她的脸立刻失去笑意:“去哪儿了?”
“美国。”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突然跳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
脸上挂着黑线,我很有耐心地说:“我凭什么会知道?”
“当然就凭他是,是,是……”
“是”了半天没“是”下去,主要是因为我恶狠狠地看着她,就算有两块玻璃挡着我也不信没有半点杀伤力。带着杀人的眼神,我故意问道:“他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的房客。”
我满意地点头。他看了我一会儿,又说:“村田同学,我突然觉得你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平时看上去挺弱的,一旦严肃起来还蛮吓人的,就像换了一个人。”
我轻笑:“那是前辈你吧,你的传闻到现在还是奇迹。”她踹之以鼻:“那是他们嫉妒。”看了看表,“既然柳不在,那我就回去了,再见。”
“再见。”
藤堂小助踩着靴子往回走,我则继续刚才的路,边走边借着路灯粗略地看了看信封里的金额。呵,好家伙,一点都没剥削。然后我就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瞬时精神抖擞,特想冲上去给她几个拳头。
寒风呼啸,吹得纸嗖嗖地响。
树枝晃动,没有叶子落下来。
敢情我就是拿我的私生活换来了全额的经费。
回到家,打开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空气。空荡荡的屋子,墙上的挂钟发出的声音听着很是兀。
开灯,注意到茶几上有张便条。是妈妈的字迹,上面说今天是她跟爸爸的初识纪念日,所以晚上不回来了。
我对着这张纸看了半天,深感不可思议,以前的结婚纪念都被她糊弄过去,区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还能记着。新世纪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家终于有了渐变。
本应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但现在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真在从雪山回去后宣称补眠,就一补补到现在,面都没露一下。我看他不是补眠,是推迟性冬眠。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我开始思考他说过的话。虽然不想承认,但直到现在,他说的话都会或多或少左右我的思维。
跟他相处久了,我开始怀疑他的存在方式,一直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说不定已经发生了,而且正往初始的轨迹前行。
晃了晃脑袋,应该是错觉,我不认为他会干出连涉谷都不会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