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如初见》黑色平衡

32、32

　　抵达真魔国港口，几近傍晚。此时此刻，黑暗是活跃的，而且在渐渐增加；亮光是被动的，并且在渐渐减弱。夕阳在海岬留下火红的余辉，大海顿时变成一片墨绿。
　　思王心切的王佐等候已久，一看见涉谷便飙着热泪冲过去，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到，很没形象地狗爬式扑倒，沾了一脸的灰。
　　晚上的气温明显降低，方才吹得蛮舒服的风现在只能用凉快形容了。沿海而来的晚风夹杂着水汽，打乱了额前的发丝。
　　我们坐上马车，没多久，涉谷的思绪便飞到了渺无音讯的威拉卿身上，冯比雷费特鲁卿嘴上说着那家伙死不了的话，但神情态度分明是担心不已的样子。
　　马车进入城区，万家灯火照亮了路边的昏暗，人们见到载有魔王的马车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个小女孩在我们驶过后大叫：“双黑！三个！”然后似乎被她的父母连拖带拉地弄回屋。

　　如墨夜色包裹着世界，没有月亮，却也没看到多少星星。桌前两扇窗将夜之景色局限地呈现出来，借由橘黄色的烛光，我漫无目的地翻着大贤者的手迹。
　　身后的门打开，直到它关上，我都没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道：“信不信我把这里拆了？”我转身继续，“不要以为以你名字命名的建筑就什么地方都是你的。”
　　真先是一怔，尔后笑得诡异：“你人都是我的，区区房间算得了什么。”被他一刺激，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咬牙切齿：“你个变态……”他笑得意犹未尽：“我本不变态，遇到了你就变态了。”
　　我说不出话了，磨着牙，俩眼火烧似的怒视眼前的人，看他笑得越发得意，我就有杀人灭口的冲动。抄起桌上的书，直接扔向他脑门，一声闷响，目标命中。
　　他揉着脑门，捡起书，说道：“对了，能不能翻译一下前面到底写了什么。”
　　“没看懂？”
　　“看懂了还问你干什么。”
　　“无非是血之一族的事，大部分是在你死之前发生的。”
　　“那我死之后呢？”
　　听着一个人打听自己的生后事，脑中不禁浮现出这么一个场景：夜半钟声，月黑风高，呼呼作响，墓地周围磷光闪闪，让人联想起森森白骨。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飘渺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寒风刺骨，更刺激着盗墓人的每根神经。飘渺的声音变得悠远，却渐渐清晰起来，伴随着嗖嗖邪风，飘来一句鬼话：“谁在盗我的墓？”
　　我没好气地说：“你老婆跟着去了。”瞧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我倒有丝以牙还牙的得意。他说得很平静：“路法斯不是我老婆。”
　　“那是你女人。”
　　他终于嚎叫了：“那不都一样！”我笑得龇牙咧嘴：“是一样。”
　　满腔怒气无从发泄，他看着我不断吸气吐气，直到我不伦不类的笑脸引起他的注意，他才意识到我根本就是在耍他。
　　他说：“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我咽了咽口水：“首先，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其次，我认为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那你认为是什么？”
　　“事实上，你确实结婚了。”在他发作前，我快速接下去，“但你死后我发现，你这婚结得跟你人一样变态。”
　　他俩眼瞪得圆溜溜：“什么意思？”
　　我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吐出五个字：“路法斯诈死。”
　　真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戏虐，凌厉的眼神注视着手里的书：“果然。”
　　我一惊：“你知道会这样？”他说：“不知道。”
　　我一口气提着，差点憋死，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水，耳畔却飘来他的喃喃低语：“想不到她竟如此决绝。”
　　手臂悬在半空，胸中烦闷不堪，双手的温度随着流进胃里的凉水而流逝，直到滴水不剩，我还是保持着这一动作。
　　不明白他在强烈否认与路法斯的关系的同时，为何还要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