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SBR·完 至她与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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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莉娅·伍兹满怀忐忑不安地心情等候在9th的终点。
她在等一个女人，一个多年前在她面前精神快要死掉的女人。
那时她离大人的门坎还差一脚，而对方是个彻彻底底的孩子。虚弱的女孩由她的哥哥牵进门来，她看到她的心在流血。于是她走了过去。
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盘旋在女孩的上方，那黑影邪恶狡诈，在女孩的耳边窃窃私语，对靠过来的外人吐露威胁。
她意识到自己陷入某种未知的危险。
可是——她就要任由那个女孩被那道影子吞没吗？她看着她的内心的世界逐渐被淹没，空洞虚无。她看着她双眼的火焰逐渐黯淡，不再炽烈。她看着她惴惴不安地龟缩在房间的角落，那里没有阳光，总是阴暗潮湿。
于是——她的精神，可以说是理智的那部分，也可以说她最不理智的那部分，促使她做出决定。
迪莉娅·伍兹选择握住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因为过多的劳作而显得分外粗糙，同她一样。在这片同样的土地，同样的天空，同样的空气里，她们有着一双同样的手。
她想，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陌生的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她竟这样一直坚持守候在她身边？
她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想着母亲曾这样牵着她的手走过，想起女伴们曾与她一同欢笑跑过。
那对了，或许就是那些原因。
迪莉娅·伍兹心想，她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是她未来诞下的女儿，是她会互相扶持走过一生的好友。
一定就是因为这些——一个女性，和世界上的另外一个女性。
只是因为她们拥有同一个性别而已。
所以，她为对方献上了某种忠诚的情感，立下隐秘的誓言。那誓言从未被她说出口，也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具体的浮现过。但她的心却一直坚守着这份誓言。
西塞莉——我的好友，我的姐妹，我的女儿，与我一同在这片土地上，这个世界中生活的伙伴，我会始终陪伴你左右，直至你不再需要我为止，在那之前，我不会离开。
后来她终于从将要淹没她的水中挣扎出来，双脚重新踏上土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是多么的想要落泪。
走吧，走吧，她的女孩。
走吧，走吧，母亲的女孩。
走吧，走吧，世界的女儿。
你终究摆脱那些束缚，那些谎言，得到属于你的自由，重新夺回在这片大地肆意奔跑的权利，你不该受到任何阻拦。
所以——她的姐妹，她的女儿，她的好友，世上的另一个她，请跟随着自己的心愿，永不停止地向前进。
而现在她终于来到这里，SBR的最后一段赛程，第一名的荣光。
迪莉娅·伍兹焦灼不安地在观众席等待，看着那个金发如同太阳般闪烁的女人，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她几欲落泪。
*
西塞莉看到熟悉的女人身影。
是莉莉，她想，莉莉果然会来到这里。
莉莉总是这样看着她，从十三岁的那年就这样，一直温和地，坚定地，守候着她。
她是多么的爱她。
她的另一位母亲，她的真诚的好友，她的相爱的姐妹。
她是多么的感谢她，在十三岁那年，朝她走来，不曾离去。
所以，她也有一句话要对她说。
在欢呼的人群拥堵上来之前，在记者的话筒挤上来之前，她们的视线牢牢注视着对方，不曾移交给外界。
西塞莉扔下马匹，全力朝对方奔过去，而迪莉娅·伍兹也同样，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两人的双手终于又一次相牵。
她们携手在这片大地奔跑。
“莉莉、莉莉，”迪莉娅·伍兹看着对方因为躲避人群而跑得通红的脸颊，额头流落下来的汗水，还要闪闪发光的双眼，“你听说我——”
“我听你说。”
“莉莉，请继续这样一直看着我吧，”一股突如其来的落泪冲动席卷了西塞莉的内心，她哽咽道，“我终于也成长到能保护其他女孩了。”
迪莉娅·伍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同她一同落泪。
“好，我会一直看着你。”
然后，至她与她们的未来。
*
杰洛·齐贝林终究没有得到第一名，这也意味着他无法解救老家那个牢里的男孩。
后来的赛程中他与西塞莉有过会面，彼此为了夺得胜负都很拼命。休息区的时候西塞莉问他，既然不是为了遗体，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如此想夺得第一。
他说，为了一个男孩，为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他对她讲道一个故事，无情的法律，冷漠的当权者，无端遭受牵连的男孩。作为国家处刑人的他，无法对一条清白的性命下手，于是他前来参加SBR大赛，试图夺下冠军换取国王的特赦。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推翻国王，重新建立自己的法律呢？
青天白日下，她的问话是如此的直击人心。
……好吧，我承认你有些地方确实很疯。行动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想，那可是一个国家的王。
会杀害无辜子民，且不听从民众意见的王？王应当是为了民众的利益而掌权的，若忽视民众的喊声，又能坐稳这个位置多久呢？
……没有你所想的这么简单。而且，国王死了，国家也会产生不小的动荡。
也许只是你想得太复杂。政权总是诱人，也许你国家的王身边早已有了潜伏的反叛者。只是你还没有察觉。
或许吧……只是我……
那场对话无疾而终。
现在他站在颁奖台下，看着西塞莉身披第一名的荣光在人群面前发言。
或许什么，他想，那个时候他又想说出什么呢？
也许他想问问她，她究竟是抱着何种觉悟杀死大总统，并决心走到对方的位置。杰洛·齐贝林就这样看着西塞莉，她没有在人群面前直接说出想当大总统的野心，而是先胡乱感谢了一通，然后又装腔作势地说在这场SBR获得了什么什么，最后在缓缓提到用这笔奖金可能会做的事。
“政界，政界或许也不错呢。实不相瞒，我的崇拜对象是法尼·瓦伦泰，也就是现今的大总统。我之所以参加这次的SBR大赛，也正是因为大总统非常支持这项活动。在过去，我深深地受到他的公正、无私的情怀……”
他在底下听着，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法尼·瓦伦泰的尸身可是被她亲自丢到了荒野之上，她也确实能编会演。
他最终苦笑几声，在同一条赛道上开始启程的人们，最终到达的目的地却终究不同。
法尼·瓦伦泰的失踪估计还在过一段时间被报道出来，或许也不是以失踪的消失报道出来。比如今天这场闭幕式，作为大总统的对方是要出来说几句场面话的，但政府的人以大总统生病为由而暂时拒绝了这一活动。
可能之后得到的消息会是法尼·瓦伦泰突发疾病去世吧。
毕竟一位总统的失踪，对国家或多或少造成一定的影响。
而在这么漫长的SBR路程中，意外得病去世更容易得到民众的接受。到那时台上的女人也将彻底开始自己的行动吧。
那他先在这里，祝她未来成功。
*
乔尼·乔斯达最终获得排行第五的好成绩，排在他前位的是杰洛。
对于这个结果他没有多少失望也没有多少激动，第一名不是他的目标，他参赛只是为了得到双腿恢复正常的希望。
而现在如他所愿，他确实勉强能正常走动了，在没有圣人遗体的情况下。
或许是因为赫特潘兹对他说的那番话，也或许是因为之后敌人的袭击导致他的替身能力的进化，也有可能是他一天又一天的祈求。总之，随着终点将近，他双腿的近况也逐渐好转。
终于到骑着马冲过终点的那瞬，他忽然感觉自己如释重负，一切纠葛与心结化成一团白气飞向上空。他下了马匹，然后发现自己能重新走动。事情就是这么的简单。奇迹就这样发生。
于是他哭了。
有记者拍下他哭的照片，说他是为了比赛的好成绩而哭。他想才不是，但没有解释，就这样吧，他已经不在乎他人的话语了。这些年轮椅上的生活让他明白了那些话语什么都不是。
他只要随着自己的想法而活就好。
等SBR大赛的种种都落幕后，乔尼找到西塞莉，把身上的那节尾骨也交给了对方。然后他、杰洛、赫特潘兹就这样看着西塞莉把圣人遗体摧毁。
谁都没有说话。
乔尼看着地上那堆被毁坏的圣人遗体，心想，原来也就这样，就算是圣人遗体，也是可以轻松破坏掉的。
然后他们道别，互相离去。
这之后乔尼总是在电视，新闻报纸上看到西塞莉的身影，他没有再与她面对面的碰见过。这之后的唯一的会面是一场还算隆重的赛马比赛，他获得了第一名，西塞莉作为特邀嘉宾被请过来颁奖。
那时她已在政界闯出了一小片天地。他还听闻她提出修改一条法律，禁止成年男性与未成年女性结婚，不可否认他当时想到了露西和史提尔这对夫妻。
台子上他看着她的神情，已是全然陌生，他彻底看不懂的眼神。
于是他想，别了，往日的时光，不管是幼时的相伴还是SBR大赛的同行，那些都不复存在了。
他从负数到达了零，而她已从零不断向前走去。
多年以后杰洛·齐贝林因国家政变，前来拜访他。
他们相会在一家小酒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度数很低的酒。他听杰洛说老家的那个男孩因为政变而无罪释放。他听见他叹了一口气，说，也许就像她当年所说那样。
是吧，也许确实。
酒馆内，乔尼·乔斯达听见其他桌子上女性们兴奋的讨论声，关于西塞莉。他看向玻璃外面，路过的行人手上拿着报纸，有她的选举信息。如今已有不少女性政客在她身旁。
遥远的天际忽然一声轰隆作响。
天空降下新雨，大地传来低低的轰鸣声，而她双脚走过的地方，会有新芽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SBR·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