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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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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盏止住了哭势,萧焕才勾了勾唇角,坏坏地问道:“我这是不是让你哭了?我居然还能让一个姑娘为了我哭,人生头一回啊。”
感动归感动,可是这人的嘴巴还是那么欠扁。
阿盏:“你让一个女孩子为你哭了,萧大人,恭喜你成功步入渣男行列。”
萧焕:???
不是,他咋成渣男了?
两人唧唧歪歪了一阵,阿盏的草药也敷好了。只是这天色也渐渐开始昏暗。
阿盏望着茂密的森林深处,不知为何,背脊窜上了一道寒意。
刚才笑闹间,萧焕也自己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受了一点轻微的内伤,是方才坠崖时一直施力且被重物磕碰所致,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一下便是。手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只是伤势依旧不容乐观,当务之急必须尽快走出这片树林,找到人群的地方,进行深度治疗。
索性受伤的是手,萧焕的腿脚还能走路。虽然此刻他的嘴唇因失血过多有些发白,浑身没什么气力。但是赶一阵子路对习武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只盼着快些找到出口才好。
九曲溪从高处往低处流,低处必有村庄,必有人烟。
天色已接近暮合,事不宜迟,赶紧要出发了。
萧焕又喝了两壶水,只希望浑身的气力快些恢复。
他对阿盏道:“我们往东边一路走过去,一定会有村落的。”
阿盏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的林木:“可是天黑下来了,晚上会有猛兽出没吧。到树林那边,会很危险。”
萧焕挑了挑眉,轻飘飘地说道:“怕什么,我一掌能给它拍出五丈远。”
阿盏闻言,“噗嗤”笑了出声。却些微放了下心来。
看见萧焕这么神气活现地说骚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阿盏心想。
两人便沿着溪边,开始向东边走。
很快,天色已经黑得接近墨色。两人走入树林中,寂静地只听得见脚下落叶稀稀疏疏的声音。
阿盏不太看得清前方的路,于是紧紧跟着萧焕。萧焕夜视颇佳,一开始还未察觉到不妥。只是在身后的小女人不时磕磕碰碰差点摔倒的情况下,终于反应了过来:“是不是有点看不清?”
阿盏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住了萧焕的衣角:“有点。没事,我拉着你就好了。”
萧焕感受到手边一股张力,侧身看向阿盏。阿盏的侧脸很小,皮肤莹白,在夜色下显衬得更加明显。
她眼睛朝萧焕这边看了过来,眼眸里的光在夜色中很亮。
萧焕于是让她等一下。
他从地上捡了些柴木,寻了块火石。
“喏。”萧焕将点燃着的火把递给了阿盏。“看得清些。”
瞬间,眼前的许多事物都亮了起来。
阿盏见势夸奖了萧焕一句。
呵。
萧焕的尾巴上天了。
火把的光一跃一现,正好给阿盏冻得通红的脸颊带来一丝温暖。
只是向前方看去,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溪流和连绵不绝的树林。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有村落。
这时,天空隐约亮了些。阿盏抬头,望见了满室的星空。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美。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么美丽的夜空。
察觉到前方萧焕与她渐渐拉开了距离,阿盏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萧焕的步伐:“萧焕,你看头顶,好好看。”
萧焕闻言也抬头望向了天空。
墨蓝色的银河下,一点点丝丝缕缕的星光,像丝昂的柔光,四面八方地散射着它们的光辉。
萧焕不由地,嘴角微微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年方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军营是他的家,朋友是他的亲人。那时校场里每隔一个休沐,都会放大家回家省亲。而他的家,便是军营。那时,他静静地坐在漫漫的星河下,孤寂,却宁静。却没想到,自那一日后,再望见这样美丽的星空,却是隔了那么多个年头。
小小的他,那时想的是征战四方,名留青史。如今,他一往无前,那时的梦想似乎早已手可摘。官爵加身的背后,却是再没有那么宁静的仰望星空的时刻了。
——直男脑海中忽然升起的一根叫做矫情的弦。
他低头,望向身边的阿盏。
没想到,今时今日,陪在他身边看星空的人,是这样一个人。
萧焕的眸中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的光,那道光浅浅的,温柔的。在火光下,荡了开来,直叫阿盏看得两眼发直。
萧焕的侧脸被黄色的光晕点亮,高挺棱角的五官,坚硬的下巴弧线。
美人在骨不在皮。
阿盏有些愣愣地看着萧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说她一直都知道萧焕的模样生得好,可这大齐第一美男子天天在身边晃啊晃,瞎子也该看腻了。再配上他插科打诨的嘴皮子功夫,很难让人去欣赏起他的皮囊。
但是这厮安静起来,令阿盏不得不承认,这人在大齐未出阁女子人气中持久高居第一不下,是有道理的。
我们的阿盏小猪猪,有点犯花痴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萧焕两眼。
这时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尖利的刺痛蓦地从小腿处传了上来。
“啊!”
阿盏痛得小脸扭曲,脸上猛然冒出一脸的冷汗,蹲坐了下来。
“怎么了?”萧焕见阿盏有异,沉声问道。
却借着火光,看到一条花色鲜艳的蛇伏在草面,游走了。
糟了!
萧焕浑身一震。
“你被蛇咬了?”
阿盏蹲了下身子,从最初开始的疼痛后并无太大感觉,只觉被咬处有点麻麻的。
此时一听萧焕问话,懵懵地抬头:“我不知道,我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小腿上咬了一口。”
萧焕面色一沉,连忙蹲了下来,伸手便翻起了阿盏的裙裾。他见阿盏用手捂住小腿,便撕开了她的裤脚。
阿盏愣了愣,看向自己的小腿处。
小小的,两个尖尖的牙齿孔。有一丝鲜红的血流了出来。被咬处的肌肤没有什么大碍。
阿盏微微松了口气:“应该不是毒蛇吧?”
萧焕冷着脸,面色几乎沉得要滴出水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几乎有些颤抖的呼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蛇,他行军打仗多年,从未见过。但是,他能确定,这蛇留下的牙印,是毒蛇无疑。
他的指尖颤抖着,他几乎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看了一眼阿盏,后者茫然无措地望着他,似乎想要得到他的某些否定,好安慰自己。
他低下头,俯下了身子,半蹲在地上,嘴唇贴上了那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