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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算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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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出于劝走了不酩我便可以回去告诉何叶不酩已经帮他续命了这个消息,但没想到不酩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做,我一往回走,那珠子就拼了命的闪光,吓得我当即就没了回去的心思和心情。
约定的日子是三天后的子时。
时间一到,我便带着不酩给我的珠子按时找上门去。
是夜。
月色清冷,薄青流光一泻千里,淹没了整个晋州城。
月光下,我按照着三天前不酩带我走过的路线大摇大摆的进了何府。
可没想到那何叶估计真是嫌命太长,竟然没有躺在那日的小楼里,反倒是在那天不酩给我指的那栋楼的凉台上摆了几榻,插了早开的桂花赏月。
我随着一阵风落在凉台的栏杆上,虽然他身上的死气几乎已经可以凝结成实质,但我却神奇的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忽略了那四周黑漆漆的气,何叶穿着广袖长衫,往那明黄的桂花边上一倚的模样,还真是说不出来的风流。
只不过这恐怕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难道不酩出了什么问题,还没有把生死簿改好?
我心下有些担忧不酩,但是又做不了什么,只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何叶身上。
“何叶公子!”我从栏杆上跳下来“你好些了吗?”
何叶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恩!我感觉好多了!所以在这里摆了酒等你!这里看月亮是整个府上最好的!以前···”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暗淡,但是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总之,姑娘请坐!”
我毫不客气的坐下,他立即殷勤的帮我倒酒“雪腻很喜欢这个媚栀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打量了一圈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乳白色的酒水上“这是她以前住的?”
“···恩,我们一起住的。”
“···抱歉。”
何叶沉默了一阵,然后恍然惊醒,连忙招呼我喝酒,我本来没有喝酒的心情,但是看在何叶一脸期待的表情上,我还是喝了。
何叶再给我倒上一杯,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烟花姑娘,来,来说说雪腻以前的事吧!”
“恩!”我点点头,端起酒润了润嗓子“雪腻她有个姐姐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
“雪腻,她姐,还有我,我们三个本来玩的超级好的!”我小心翼翼的开口,一边偷偷的观察何叶的神色,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怀疑,我这才放了心,开始一本正经的海侃胡吹“我们本来住在蜀地,你知道吧!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才修成人形,有一次我们三从一座山上路过,结果遇到了一只熊妖,那妖怪看上了一个凡间女人,抢回去日日守着,恰好我们路过,我们雪腻便变了那女人的样子去骗那熊瞎子,背地里我和狗子带了那女人跑路,结果那熊瞎子真的以为那女人回心转意了,当场喊了整座山的妖精吃喜酒,可吓死我们了,还好后来跑的快,要不然他可就得留下来当压寨夫人了!”
何叶一笑,给我酌酒,示意我继续说。
我得意的恨不得把尾巴竖起来晃晃,一口闷完,我道“还有一次······”
想不到我还有说评书的天分么?
我越说越兴奋,一股脑儿的将我和狗子这么多年干的荒唐事全部抖了出来,逗得那何叶笑的几乎晕过去。
不知不觉间,月沉西楼,我大概是喝的有点多了,等到终于讲过了瘾,我摇摇晃晃的从榻上爬起来准备告辞。
道谢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努力的想了一杯酒的时间,我毫不犹豫的决定顺其自然,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再说。
转身蹦上栏杆,我神采飞扬的回头对着何叶甩了个飞吻,然后一脑袋栽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我一直想,刚刚何叶是不是对我说抱歉了?
从宿醉里醒过来的时候,我足足愣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
等到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由骂暗一句,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想我烟花伙同狗子,什么栽赃越货杀人放火的勾当没有做过?当年独自过活的时候,更是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这般模样,算是糟了现世报!
可不,我现在正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捆成一个团,丢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那捆我的人显然是怕我跑了,还特意多扎了几圈,所以现在我整个人就跟个粽子似得!还是个肉粽子!
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扭了一阵,我终于泄了气,像个煮熟了的粽子,躺在地面上装死。
可大概是之前酒喝得太多,我只清醒了一阵,便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不必再看。待午时一到,吾自会开启阵法,到时候自然能够冲破你身上的死气。”
“······”
“冲破死气后,别忘了和主人的协议。”
“我自然知道!”回答的声音似乎有些愤怒,可是落在我耳朵里,却出奇的耳熟。
我忍不住睁开一个眼睛,想试试能不能看清楚说话的人。
可没想到刚要睁开眼睛,我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继续装睡,谁知道,那个拎着我的人突然把我丢回原地,并附上不轻不重的一脚“起来,吾知道你醒了。”
我继续装死。
那只脚又不耐烦的踢了我一下。
我睫毛颤了颤,将海棠春睡足的模样装了个淋漓尽致。
在感觉到那个人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之后,我总算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这,这是哪里?”
我做足了我是谁,我在那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说话的人。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里,哪怕是我从比他矮的视角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他尖几乎能削葱的下巴。不过那一身咸鱼的海腥味简直就像在脑门上刻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哪怕是瞎子都没法去忽视他,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水族难道都是不洗澡的么?”
不过,感慨归感慨,我脸上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仿佛听到了对面黑斗篷咬牙的声音。
“别废话。”
“······”我用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笑出声来,乖乖,这孩子怕是没有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那有文质彬彬的和绑架对象说别废话的?
“你们为什么绑我?”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些。
“因为···吾为何要告诉你?”
“···”我强忍住不让自己去嘲笑这个劫持我的小可爱。
见我没说话,那斗篷又把我丢回地上,顺带看似凶狠的踢了我一脚“说,开启重种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我一愣,重种?
斗篷见我没有回话,又蹲下来用恶狠狠的声音道“你若不说,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就算我说了···我打量了一转周围,因为逐渐适应了黑暗,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现在正被丢在一个获取生气的阵法里,如此这般的情景,显然是不可能让我活着走出去的,更何况,按照我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让我活着走出去了···他们以为他们还能活过一炷香么?
况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劳什子的重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收到了哪门子的消息,摆了这么个劳什子阵法来逼问我。
忽然间,我想起不酩几日前和我的对话···
我眼睛一转“你怎么知道我能开启重种?”
“你只需要告诉吾怎么开,等等,你能开?!”黑斗篷猛地看向我。
“那要看你怎么待我。”我眨眼,微笑道。
黑斗篷思考了一阵“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骗吾。”
我轻笑一声“你可以选择不信,反正不就是一死吗?正午也不远了吧?”
黑斗篷一噎,半晌,他道“你想要吾如何待你?”
“你先告诉我是谁说的我知道重种的消息?”
“这个不能说。”
“那我也不知道。”
“这······”黑斗篷显然犯了难。
我冷眼看了他一阵,心想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不说也可以,你帮我把外头的何叶叫进来,我和他说几句话。”
“叫了你就会告诉吾?”黑斗篷恨不得把天真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勾起嘴角“你可以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你!”
那黑斗篷被我气的够呛,瞪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愤愤然的甩袖子去了,紧接着,何叶那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到的小身板出现在了黑漆漆的房间里。
见他进来,我努力的扭动身体企图坐直,可惜那穿黑斗篷的混账把我绑的太紧,我扭了半天也没个成果,最后只好可怜巴巴的对何叶道“何叶公子,能麻烦你把我扶正吗?”
何叶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撇撇嘴,假装看不见何叶心虚的表情“嘛,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可是雪腻的好友诶!”
“···我对不起姑娘。”那胆大包天的东西沉默了半天,最后只吐出这么一句。
“别啊!”我连忙殷勤道“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做就好了!最好再把我扶正,毕竟活不了多久了,我想舒服一点嘛!”
大概是被我坦然的态度触到了痛处,何叶总算慢吞吞的把我扶正,然后踉踉跄跄的退到一边,又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
我心里无奈,好不容易等他倒完了歉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面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他总算走了几步,背过身,像是认命了一般沉默了半晌,开了金口“我只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