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林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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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家，坐在大哥车上发呆的乔木离连乔之扬把她拐到机场也没发现，直到乔之扬拖着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凭空出现的机票，木离才勉强回过神来，望着多出来的第三张机票沉默。
林衍之。
还有本就在昭海的李子夕，这场旅行——在乔之扬的精心安排和木离同学的毫不知情下，将在一个多小时后开始。
从风鸣到昭海的新年度假，中国最大的海岛、中国陆地面积加海洋面积最大的省份与经济特区，旅游胜地——特别适合冬天。
乔之扬托运完行李，戳了戳自家妹妹的额头，木离带着灰色的绒帽，纤细的碎发垂下几丝几缕，肤若凝雪，素净的小脸干净漂亮，唇色很淡、却看着舒服又健康。
“林衍之说他快到了，我们再等等。”乔之扬收起手机，说道。
木离点点头，和哥哥往航站楼玻璃壁外看，乔之扬无聊地看着车停车走和下车的人，想要把人透过裹上的围巾墨镜口罩都看穿一般，如果不是隔着大片的空地和玻璃，这样的目光真要把行人勾的警惕地回头。
木离往窗外望时，天空发白没颜色，远方空旷的一片，不见飞鸟不见云，如果此时有微小轻盈的细雨划过，一定又是场被一点一点的挥洒、又细细镌刻、诱人入情的意境。
我是曾经那个叫沈木离的小女孩，那部超级英雄的电影，那个秋风扫落叶的傍晚。
如果世界上谁要记得我，哪个活着的人要记得那个叫“沈木离”的名字，我曾以为会有一个你。
只是……
原来那个在漆黑深夜无数次回忆起电影一帧又一帧的人，十年如一日把它当念想的人只有我，而记忆里的另一个人，早就把过往遗忘得一干二净向前走很久了。
有什么可以拿来自嘲的呢？或不甘或往更深处走。
人本身也没有要记住别人的义务。
十年前的木离一直以为自己会在孤儿院待到长大成人，然后才能离开场场繁华的风鸣。只是从八岁生日的那个转折点开始，生命好像斜坡上加速下滑时突然峰回路转，鼻尖轻飘一粒爆米花温柔又平静的香气。
只是突然又在十八岁生日的前夕消散，犹如倒扣的玻璃瓶从内向外一丝一丝向外勾勒碎痕。然后在年初一重逢的晚上，落下最后一声轻响，碎片滚落在心上，留下四处向下延申的裂痕。
香气、本来就是会消散的啊。
乔家兄妹的出神并没持续太久，林衍之很快就从车上下来，带着墨镜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条大长腿大步迈进。林衍之走到乔之扬跟前时，他还在凝视外头，以至林衍之取下墨镜在乔之扬面前摇晃几下，木离轻轻戳了戳乔之扬的左手，轻声道：“哥。”
乔之扬才缓缓收回目光，嘴抿成一线又不易察觉地轻笑，向林衍之扬了扬机票，示意他赶快解决行李。
乔木离往之前乔之扬方才目光出望，没什么特别的，车停车走，人上人下。
等待登机的时候乔之扬往洗手间待了很久，只留木离和林衍之两人沉默地待在房间里，木离无聊地刷着微博，林衍之靠着沙发戴着眼罩睡觉，偶尔木离微微看向他，皮肤很白，早上刚刮过的胡子和帅气的脸部轮廓。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衍之皱着眉撤下眼罩，无声地勾了勾唇，眼神毫不掩饰地望着身边的女孩，乔木离迅速收回目光，紧紧抓着手机，盯着滑动的屏幕，心跳以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声，却强烈又生动。
林衍之走到乔木离身边坐下，候机室里暖气毫不停歇地开，室内已足够暖和，林衍之身上温暖又带侵略的气息笼罩在木离身边，让人陌生又熟悉。
林衍之看了看木离的手机，正巧滑到一位太太的同人新图，忍不住笑，一本正经却明显没个正型。
木离迅速退出微博，锁定手机，耳根迅速冒红，林衍之离她的距离恰到好处，不过分靠近又时刻能被感受到，暖气开得太足，热得人脸双颊微红，人看过去白里透红，禁不住为此愣神。
林衍之压下心里的冲动，循序渐进，拿着手机问道：“加个微信？”昨天自家爷爷一直拉着木离，还防贼似的防着自家孙子，林衍之甚至没跟木离说上一句话。
木离点点头，打开手机，确认没有让人尴尬的广告后才问：“你扫？？”
“好。”林衍之点点头，一系列操作后木离的名片落在手机界面上，微信名是ml，头像是《恐怖宠物店》里的店长。
林衍之不断地输入又删除，三个字、两个字，反反复复，也没想出个法子来。最终把手机收到口袋，对木离说了声“我先去趟卫生间。”
林衍之靠着卫生间左边的墙，拿根烟叼着，才想起过安检打火机已经收起来了。
他不爱抽烟，呛人，但口袋里常带着烟。
人总有想抽烟的时候。
林衍之昨晚没睡，今天大清晨又回自己家收拾东西，极度困倦。
晚饭终于结束后到林老爷子的房间听他叨叨爷孙事，凌晨12点多才回到房间，洗澡收拾完已经一点了。
手机一直都在震动，林衍之刚想关机一了百了，老头就直接在门外敲门，“快点上线，就差你！打完这局我好休息！”
好的，林衍之举手投降，您是大佬您做什么都对。
麻烦某位八十岁老人注意自己的年龄和身体，不要深夜游戏好吗……而且某八十岁老人手速明显更不上意识，脑子很好使，操作让人惋惜，至今挂在亚服前一百都是俱乐部队员的功劳——每次上分到前十就被老爷子拿去放飞自我，尤其钟爱深夜吃鸡，口头禅是“这局赢了去睡觉”。
大年初一的，俱乐部队员都不在线，林老爷子找了其他几个家里关系好的晚辈一起，执着于“这把赢了就睡”，然而……林老爷子的账号年前刚由LQG（林家投资的俱乐部YG俱乐部PUBG分部）队长Zerokey亚服登顶——LQG送给金主爸爸的新年礼物，遇上的对手可想而知……
等林衍之带着队伍好不容易苟到了决赛圈开全图麦声泪泣下，才在两点关口把林老爷子送上床。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林衍之望着空荡的电脑屏幕，家里的电脑没自己那台机子里那么多文件，把整个壁纸清晰完整地显露出来，林衍之十年没回过林家老宅，电脑却是林老爷子新配的，里面只装了几个他常玩的游戏，可无论如何，壁纸为什么会是那部电影？
XX．
林衍之动了动唇，房间却依旧安静得很，夜深人静，连仅有的声息——风吹落雪和破冰的溪流声都被房子完完全全地阻挡住，勉强辨认口型，是那部超级电影的名字。
所以，她已然忘记我。
林衍之出国前去那个小电影院等过，那时候三月初春，风鸣城漫天春雪，整座城市干净而寂静，偶有枯叶的一角冒头于皑皑白雪，林衍之裹着黑色的风衣，一个人在影院门口，天很冷，甚至要把人的嗅觉冻没了似的，却在持续漫长的等待中，无数次嗅到爆米花带着热气与火气的温暖。
即使被遗忘。
林衍之闭上眼回忆，意识很清醒，从八岁到现在，那个乖巧瘦弱的小女孩已经成为了现在举手投足每一个毛孔都在吸引着林衍之的样子。
林衍之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直到每天沉迷网文英文巨垃圾的x国舍友义正言辞地捍卫自己的尊严：No pidiphilia(pedopylila)!Love!Onl
y!No sex——林衍之一直觉得这位舍友能够顺利毕业是一个奇迹。被此奇妙英语侵淫十年的林衍之居然听懂了这位好朋友想表达的意思。
唯一，挚爱。
木离等了很久，才见林衍之从卫生间走出来，而乔之扬跟在林衍之身后，已经需要登机了。
林衍之走在木离身后，温柔的眼神总不自主地落在木离身上，轻轻地，不给人总被注视的不适感。
乔之扬还在跟秘书打电话，生生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的赵秘书从温柔梦中惊醒，悲嚎地接受仅有假期的第三天从天而降的超量工作，自家老板——是抽什么风？
准备给手机开飞行模式时，木离才收到林衍之的好友申请。
林衍之。
我叫林衍之。
（林衍之 大年初二的清晨，山间破晓，水汽飘渺）
再遇见起，就是永远。
我再也不会让你忘记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