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09、废了瞎了（二）

　　白鸟朝朝感觉到扶她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这时芦屋暮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到么？”
　　白鸟朝朝心中一沉，她颤抖地往前伸出了手，右手动不了，只能左手在眼前胡乱挥舞着，“你……你们在哪儿？我，我，我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这是怎么了？”
　　芦屋暮阳抓住白鸟朝朝乱挥舞的手，“我就在你面前。”
　　白鸟朝朝不再乱动，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不仅被废一臂还瞎了？！
　　“不——”
　　随着白鸟朝朝一声绝望地怒吼，芦屋暮阳亲眼目睹白鸟朝朝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泪，他终于相信星望结说的话了。

　　他接到分家亲戚来电，说是有要事求助，便带着星管家去了。中途接到电话，星望结哭着诉说家中遇袭白鸟朝朝身负重伤，他便立刻驱车赶了回来。
　　回来后他发现自己在府邸外设下的结界竟被强行破坏，院子里倒了一地的仆人，而院子中央星望结正抱着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白鸟朝朝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觉得出来白鸟朝朝有些本事，否则也不会引起安倍优人和贺茂春彦的注意甚至是忌惮。
　　如今伤得这么重，而且从星望结的口中还得知都没看到对方出手就已经将白鸟朝朝给碾压成这样了，可见对方之强大。
　　芦屋暮阳自信白鸟朝朝威胁不到他，但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做到让白鸟朝朝毫无招架之力惨败至如斯地步，那个女人——莫非就是分家亲戚招惹来的？
　　芦屋暮阳的分家亲戚中有个堂兄年前曾去了中原国游历，一时嘴贱花言巧语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女人，玩弄过后将其无情地抛弃，那女人自杀，结果就惹来对方门派的追杀，差点死在中原国。
　　那个堂兄在芦屋家族当中也算是年轻翘楚了，颇有些本事，可在那些人面前还是弄得狼狈不堪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后来还是求助了军方，在军方的帮助下坐飞机逃回了东洋国。
　　原以为没事了，谁料回国后那堂兄身体百般不适，看了许多医生都查不出毛病来，那堂兄自觉不好，便将中原国之事告知了其父母。
　　其父大怒，严厉地教训了他，不但怒斥他不洁身自好招惹外国女人还斥责他给芦屋家族抹了黑。可再生气，再打再骂也总归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于是便向本家求助。
　　芦屋暮阳来到堂兄家时他那堂兄正在发狂，家里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人也被其打伤，其父正施法压制那堂兄，其母跪在地上大哭，一看到芦屋暮阳到来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赶忙爬起来上前求助。
　　芦屋暮阳制住了那堂兄，但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情况不容乐观，对其堂兄施术的人十分高明他难以彻底根治，便认真询问原委。
　　其母原还想为子遮掩，但被其父好一通训斥，“愚蠢，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你可知你多隐瞒一分家主便少知道一分，若是因此而误诊，遭殃的可是我们的儿子！”
　　其父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然而芦屋暮阳还没想到解决对策就接到了星望结求救的电话，芦屋暮阳便立刻赶了回去。
　　原本那堂兄之母还想拦着芦屋暮阳先救她儿子结果又被其父一顿训斥，“本家遇袭，这是我芦屋家族的大事，万事皆要以本家为重，谁敢阻拦，真是愚蠢的妇人！”
　　芦屋暮阳赶回府邸时虽发现结界被破坏所有人皆受伤，但所幸都没有生命危险，显然对方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只是与芦屋家族无关的白鸟朝朝却是伤得最重，这让他觉得奇怪。
　　当他看到白鸟朝朝满脸是血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还好星望结及时解释那是白鸟朝朝流下血泪，她想帮她擦干净脸，结果却一不小心糊了她满脸，芦屋暮阳才稍稍安心。
　　不过星望结也将自己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讲述给芦屋暮阳听，“那个女人是冲主人您那堂兄来的，她一来就询问主人堂兄，望结不敢胡言什么都没说激怒了对方，家里的人便都倒下了。”
　　星望结十分后怕地说道：“请主人宽恕望结无能，对方实在太过强大，望结不但不是对手连对方怎么出手都看不到，甚至连对方的容貌都看不清楚，实在是给主人丢脸了，还请主人惩罚！”
　　“对方为何独独对白鸟朝朝下重手？”芦屋暮阳十分在意。
　　“嗯，”星望结确定没有旁人压低声音说道：“回主人，望结听到那个女人用中原话和白鸟小姐说话，她们提到白鸟小姐手中的手术刀是什么解尸刀，还有苗疆蛊术，另外白鸟小姐曾亲口说她是什么宋家后人！然后那个女人就废了白鸟小姐一只手臂，接着白鸟小姐的眼睛就流出了血泪。”
　　芦屋暮阳沉默不语，星望结也不敢多说，低头看地心中十分忐忑。半晌，芦屋暮阳方才开口嘱咐：“此事不得外传。”
　　星望结自然应下，即刻出去敲打家中仆人。

　　这边事情还没弄清楚，堂兄家那边又来电话，不过这一次是报丧的电话，堂兄及其父母被杀。
　　芦屋暮阳又立刻赶了过去，发现他们三人都是一招毙命，但是死得很惨，尸体都变形了，能想象得出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看样子凶手是恨极了他们。
　　不过终究没有迁怒仆人，仆人们都没有事。
　　“大家主明鉴，那个女人非常强大，我们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都倒下了。”
　　“她是冲我们家少爷来的，还说儿子的错也是父母的错，就杀了老爷夫人和少爷三个。”
　　“那个女人杀了人就走，我们无能，拦不住那个可怕的女人，求大家主为我家老爷夫人和少爷报仇！”
　　仆人们跪了一地，不停地哭诉哀求着，芦屋暮阳表示一定会彻查此事，让仆人们眼下先料理好后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星望结又来电话告知白鸟朝朝不见了，芦屋暮阳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找人了。

　　白鸟朝朝不晓得自己要去哪里，也不晓得自己现在何处，她什么都看不见，还被废了一只手臂，她心中无比恐惧，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完了么？
　　不！
　　她颤颤巍巍地摸索着，磕着碰着摔倒了再爬起来，弄得十分狼狈。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她能想象得到现在的自己一定糟糕极了。
　　“哐当”一声，白鸟朝朝好像被自行车给撞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好痛！
　　因为右臂被废什么都得靠左手，跌倒的时候也是用左手撑着地，定是那个时候手掌磨破了皮。
　　“谁呀，走路不长眼睛到处乱跑？”有人大声骂道，不过那人似乎看到被撞跌坐在地上的小人儿眼睛上缠着绷带隐隐还有血迹便住了口，只低声嫌弃道：“原来是个瞎子，真是晦气，瞎子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来乱跑！”
　　白鸟朝朝听到自行车离去的声音，她摸索着自己起来，忽然有人扶住了她，“小心！”
　　是文太的声音！
　　白鸟朝朝心中一跳慌忙低下头去，接着千叶美雪和安倍谦也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了，我没事。”白鸟朝朝这个时候只想快些离开，可是安倍谦也却说了一句让她心惊肉跳的话，“咦，你的声音……”
　　白鸟朝朝连话都不敢讲了，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低着头就想走，可是千叶美雪不小心碰到了白鸟朝朝受伤的左手掌，痛得白鸟朝朝直抽气。
　　三小只都对眼前的盲人很好奇，今天学校组织捡垃圾活动，老师带着他们来到这条街上，他们三个被分到这块区域，刚刚他们仨捡垃圾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盲人被撞的情形，当时就觉得眼熟，现在听这声音……
　　眼前这盲人低着头十分抗拒他们仨，真田文太越想越觉得可疑，便蹲下身来看盲人的脸，忍不住惊呼道：“朝朝，你是朝朝！”
　　真田文太这一喊安倍谦也立刻伸手捧起了盲人的脸，虽然眼睛上缠着绷带但是这回他们仨瞧得真真的，确定就是他们的小伙伴——白鸟朝朝！
　　“朝朝，你这是怎么了，”千叶美雪忍不住伸手抚摸白鸟朝朝那缠着绷带的眼睛心疼地哭了，“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诶，她就是我们学校传说中的高智商天才白鸟朝朝么？”有同学看到三小只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听到他们的对话得知眼前这盲人就是白鸟朝朝十分诧异，“怎么是个瞎子啊？”
　　“我不是，我不是！”白鸟朝朝矢口否认，她心慌意乱地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推开他们仨就想跑，可是一不小心绊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又摔倒了，三小只忙上前去扶她。
　　“抓贼啊，抓小偷！”
　　忽然身后又传来动静，三小只一听有小偷就立马热血沸腾地参与到抓小偷的队伍中去了，可等他们抓到小偷回过神来想起白鸟朝朝的时候却发现白鸟朝朝已经不见踪迹，而地上却出现许多不明血迹，看得三小只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