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08、废了瞎了（一）

　　白鸟朝朝心情很好，哼着歌儿十分愉快地去找她的表哥长谷川透了。
　　校际高尔夫联赛上碰到那个该死的倒霉乾错过了比赛还差点背上杀人的罪名，白鸟朝朝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表哥，心中一直很抱歉。
　　这次去香风岛藤原爱子也有为神山俊介庆祝在校际高尔夫联赛上取得季军的好成绩的缘由，白鸟朝朝也想送个小礼物什么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她选了一株绿色的小花，是她在香风岛上发现的别处没有的新品种，十分稀罕珍贵，她想表哥应该会喜欢的吧！
　　不过她运气不太好，刚见到表哥她那舅舅就发现她了，立刻对她破口大骂并赶她离开。
　　长谷川透不忍心白鸟朝朝挨骂便顶了他父亲几句，结果激怒了其父，其父指着白鸟朝朝怒骂：“你个小贱人果然是狐狸精玉藻前，这么快就勾得我儿子不认自己的父亲了，与那两个死去的贱人一模一样，就会勾引男人！”
　　白鸟朝朝大怒，她无法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的母亲和外祖母，一时怒上心头就想对那所谓的舅舅下手，不过表哥长谷川透挡在她面前先一步与其父理论，白鸟朝朝生生忍下，将手中的盆栽塞到长谷川透的手中就离开了。
　　“爸爸，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话这么难听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长谷川透不满地说道。
　　“你住口，”长谷川透的父亲非常生气，“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三个贱人跟我们长谷川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三个就是来祸害我们长谷川家族的，如今我们长谷川家破人亡都是拜她们所赐，你怎么还跟那个小贱人来往，你是想气死我么！”
　　“爸爸，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朝朝妹妹还这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您别老是迁怒她呀！”
　　“你还敢替那个小贱人说话？”长谷川透的父亲气极了，“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那个贱人先是害死了你祖母，她的女儿从小就会招蜂引蝶勾引男人，这个小贱人更是个祸害，他害得你差点背上人命你都忘了么？我绝对不允许你自毁前程跟她再有来往，否则，你就不再是我长谷川家的儿子，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没我这个儿子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外面的那个野种给带回来了是么？”长谷川透一时气极便不管不顾什么话都说了出来，“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有了野种，您现在就想着把我赶走把那野种带回家是么？”
　　“啪”，长谷川透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其母听到动静忙跑出来劝解：“傻孩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向你爸爸道歉！”
　　又对其夫说道：“孩子还小不懂事，说错什么您也别放在心上，就原谅他这一回，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长谷川透脾气一上来偏不肯服软，倔强道：“我没错，爸爸口口声声说是坏女人勾引了祖父害死了祖母，可如今爸爸自己也在外面找了野女人，所作所为跟当初的祖父有什么不同？既然爸爸那么恨坏女人，就应该先把养在外面的野女人赶走！”
　　“逆子！”其父恼羞成怒扬起手又想打长谷川透被其妻拦下，“阿透你不许胡说，快向你爸爸道歉求他原谅！”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长谷川低头俯视自己的父亲，“该道歉的是爸爸，一边憎恨着祖父为了坏女人而害死祖母，可自己却也学祖父找坏女人破坏这个家，是爸爸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妈妈，该道歉的是爸爸！”
　　“阿透！”长谷川透的母亲吓得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乱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但是长谷川透的母亲身体颤抖眼角含泪不难看出她心中的难过，一家三口和睦的假象从此破碎。

　　白鸟朝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后决定去芦屋家的实验室继续她的太阳能研究，研究使她快乐，忘记这些不开心的破事。
　　不过有些时候霉运找上门来挡也挡不住，白鸟朝朝刚来到芦屋府邸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她匆匆跑进去一看满地的仆人在哀嚎，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盘问芦屋家人的下落。
　　那个女人也觉察到有人进来，她转过身来看向白鸟朝朝，白鸟朝朝惊讶地发现她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对方是个高手！
　　白鸟朝朝想起父亲曾跟她说过，有一些强大的高手可以随意敛去自己的气息和容貌，让别人无法记住和分辨，但这样的高手少之又少。
　　东洋国最著名的三大阴阳师家族都没有这样的本事，至少白鸟朝朝至今接触到的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本领，今天却有幸见识到了，白鸟朝朝不禁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白鸟小姐快跑！”受伤倒地的星望结强撑着身子冲白鸟朝朝喊了一声。
　　“你跟芦屋家族是什么关系？”
　　白鸟朝朝确定那个女人没有开口，但是却听到了她那灵魂的拷问，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袭来，白鸟朝朝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白鸟小姐不是我们芦屋家的人，请您不要伤害她，”星望结努力向白鸟朝朝这边爬过来，“求您了！”
　　“星，你别动！”
　　白鸟朝朝摸出了解尸刀，仅凭对方的气场白鸟朝朝就晓得自己绝对不是对手，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可惜的是，就在她刚摸出解尸刀的那一瞬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重重击倒在地并丝毫不能动弹。
　　“白鸟小姐！”
　　星望结大叫，然而此刻的白鸟朝朝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没发现那女人出手！
　　不，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
　　白鸟朝朝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惧，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但是第一次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她明白这世上有的是奇人异士，也知道自己算不了什么，但是从没想过自己会连半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压倒性地惨败，更可悲的是，自己连对方是谁长得什么模样用的什么招数统统都不知道！
　　白鸟朝朝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到那个女人在向她走来，如同死神一步一步走向她，她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快不行了。
　　那个女人伸手隔空轻轻一抓，白鸟朝朝手中的解尸刀就被抓去了，“宋家解尸刀，解尸斩魂，妖鬼不侵。”
　　白鸟朝朝清楚地听到那个声音变成了中原话，“你跟宋家是什么关系？”
　　白鸟朝朝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呼吸也顺畅多了，但那女人还是没有半分动作，“你是谁？”
　　忽然一股更强大的威压袭向白鸟朝朝，白鸟朝朝只觉得胸口一痛，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个女人低头俯视白鸟朝朝，另一边星望结也用中原话大喊：“白鸟小姐真的不是我们芦屋家族的人，求您放过她！”
　　芦屋暮阳不仅仅精通东洋国的阴阳术法，他对阴阳术法的起源中原国的文明也钻研颇深，对西洋国的魔法也十分热衷，精通多国语言，而星望结一向以自己的主人芦屋暮阳为榜样，也曾学习过中原文化，会说一些中原话。
　　而这时一只金蚕从白鸟朝朝的身体里钻出来冲那女人鸣叫，白鸟朝朝立刻感觉到周遭的温度冷了几十度如同瞬间跌入冰窖里一般，那个女人的嘴里冷冷吐出四个字：“苗疆蛊术。”
　　那女人俯视打量了白鸟朝朝好一会儿，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鸟朝朝不确定是敌是友不敢轻易说出，那个女人缓缓扬起手中的解尸刀对着白鸟朝朝比划，白鸟朝朝再次被恐惧笼罩，便豁出去一搏，用中原话大声喊道：“我是宋家后人！”
　　解尸刀从白鸟朝朝的脸庞划过穿入头发刺入地下，白鸟朝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她就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仰望这天空，仰望着天上的太阳，像火一样红的太阳，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忽然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同时耳边也飘来那女人冰冷的话语：“宋家后人，竟藏妖术，年纪轻轻，邪戾气盛，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仅废你一臂，望好自为之！”
　　右臂废了？！
　　白鸟朝朝顿觉五雷轰顶，火红的太阳照红了她的眼睛，她只看到眼前一片血红，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恍惚间她听到星望结急切的呼唤，然后好像有人抱住了她，很温暖很柔软，就像小时候母亲将自己抱在怀里一样。

　　好黑，怎么这么黑，没有半丝光线，是晚上么？
　　白鸟朝朝的脑子昏昏沉沉，她睁开眼睛发现很黑，她很奇怪，她的视力一向非常好，远超普通人，即便是夜间也能看得很清楚，今天是怎么了？
　　“主人，白鸟小姐醒过来了，”耳边传来星望结欣喜的声音，“真是太好了，白鸟小姐终于醒过来了！”
　　白鸟朝朝感觉到有人在扶她，可是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星，是你么？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