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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折 ...

  •   徐甘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薛醴,说道,“谁让你上来的?说了多少次,这里有妖。”
      薛醴后撤半步,伸手挡开徐甘的剑锋,道,“雨下大了,我来看看你是否安睡。”
      徐甘闻言,抬手挽了个剑花,将利剑归鞘,而后一把将宝剑扔向了薛醴,说道,“我从不午睡,”说着在一旁的茶几后坐下了,自斟茶一杯。
      薛醴接了宝剑,将剑刃从鞘中微微滑出了一截,垂目一扫。随即将宝剑收好,在徐甘面前坐下,将宝剑押放至一旁,说道,“这把剑已经锋利之极,你何故还要打磨。”
      徐甘轻笑一声,道,“因为它可以更锋利。”
      薛醴听来静默片刻,说道,“今日为何要恐吓云姑娘?云姑娘对你没有恶意,还可以为你调理身体。”
      徐甘顿时拧眉,神神叨叨的说道,“天下大乱妖必出。”
      薛醴听不懂徐甘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到底还是疯了的,十句话中有九句都不知所云,除了跟他讨论冰糖葫芦。
      如此,薛醴便伸手摸了摸放在自己袖中的一枚暗器。那是一枚枫叶镖,是今儿上午宫人在后山山崖下寻得的。
      银泉宫里没人玩儿镖,不知这镖从何而来。薛醴猜测,会不会与他们师父骤然走火入魔有关。他想询问徐甘,可徐甘这个样子,像是问不出什么来。
      就在两人静默薛醴出神之时,徐甘轻轻起身,坐到了薛醴的身侧。
      一双笑眼弯月一般看着薛醴,不待薛醴有什么动作,徐甘便伸手搭上了薛醴的肩头,语气轻轻的问道,“你藏什么呢?与我瞧瞧。”
      徐甘一收袖口儿,答道,“没什么。”
      徐甘听得此言,似信非信的挑了挑眉,松开了搭在薛醴肩膀上头的手,起身叹道,“小骗子,”说着行至榻前,拉了锦被躺下,道,“滚吧滚吧,不要在此扰我清梦。”
      见状如此,薛醴从茶几后头起了身,凝神看向徐甘,心中疑云翻腾。
      片刻之后,薛醴说道,“那我走了。”
      不想言罢,徐甘却陡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拧着眉头说道,“让你走你就走啊,你明知道我最怕下雨打雷了,”说着拍了拍身侧的床铺,道,“快过来。”
      薛醴闻言喉头陡然一紧,有种窒息感从腹中深处蹿了起来,直逼到他的胸膛,惹得他心如鼓噪。
      薛醴转身要走,可徐甘已经从榻上下来。他走过来了,轻轻的拉住了薛醴的衣衫,柔声道,“过来啊。”
      薛醴顿时觉得是头昏脑涨天旋地转,一下子就绷紧了浑身的皮肉。他看着徐甘的笑靥,觉得脚下发飘。
      他怕极了徐甘这样对他。
      蛊惑人心这些手段,徐甘都神志不清了,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薛醴不知怎的就躺到了徐甘的床上,犹如幻梦。徐甘在一旁搂着薛醴的胳膊,枕榻间的檀木香气催得薛醴乱神。
      心思紊乱之间,天上一声炸雷,唤回薛醴几点神知。他这才感觉到一个微凉的东西贴着他的手腕慢慢往他袖子里滑动,那是徐甘的手指尖儿。
      薛醴一下子灵台清明了,无奈一瞬,便也认了。徐甘无非是想看他袖中的那枚枫叶镖罢了。
      “我拿出来给你看罢,那东西锋利,别划着你的手,”薛醴说道。
      徐甘却未领受这份好意,哼笑一声,翻身坐了起来。骑在了薛醴腰间,按住了薛醴两臂,道,“又想耍花招,”说着点了点薛醴鼻尖儿,又道,“要骗人也不看看我是谁。”
      徐甘捉住了薛醴的袖子,伸手将薛醴袖中的枫叶镖取了出来,而后讶然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东西比我那宝剑还利呢,”说着从薛醴身上下来,躲到床榻的一角去了。
      背对着薛醴缩了身子,仔细观看那枚枫叶镖,像个护食的小松鼠。
      薛醴也将身坐起,静静的看着徐甘打量那枚枫叶镖,半晌问道,“从前见过吗?”
      徐甘闻言陡然回眸,警惕的看着薛醴,唇边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反问薛醴,“你说什么?”
      薛醴眉心微皱,说道,“那枚镖。”
      徐甘转过了身来,将那枚枫叶镖举在两人之间,徐徐说道,“你看,”说着转动夹着镖的两根手指,将这枚枫叶镖的侧面转了出来,呈现给薛醴看。
      薛醴顺着徐甘的手指往那镖上看,却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便问道,“你要我看什么?”
      徐甘轻笑一声,将举着镖的手给放下了,拉过薛醴的手掌摊开,把枫叶镖放进了他的掌心中,说道,“找到母亲了吗?母亲不会离儿子太远的。”
      薛醴听罢不解,“什么儿子母亲?”
      徐甘却有些不耐烦的歪头叹了一声,伸出手指捣了薛醴的眉心一下,道,“朽木不可雕也。”
      薛醴也有点儿没耐心了,一把握住了徐甘的手腕,凑近一些,正色说道,“说正经的。”
      徐甘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点头说道,“是正经的,只是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无知竖子。”
      薛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那枚枫叶镖。片刻之后倏然有所悟,抬眸看着徐甘。
      徐甘是说,这枫叶镖是一对儿子母镖。
      薛醴直视着徐甘,徐甘还是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薛醴郑重认真的问道,“师哥,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甘静了片刻,低首拧了拧眉头后,懵懂的答道,“哪天夜里?你勾引我的那天?”
      一听此言,薛醴怒上心头,扔开枫叶镖一把掐住了徐甘的脖子,将人按倒,“你就是在给我装疯对不对!”
      徐甘委屈道,“你这个人怎么欺负人,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薛醴恨的咬牙切齿,手上愈发使劲。徐甘本身面容白皙,很快就被薛醴卡的喘咳起来,面泛红晕。
      薛醴强自平复怒意,几息之后把手松开了,把仍在喘息的徐甘看了两眼后,说道,“我没心思陪你玩了,”说罢起身整理衣袍,抬步便要离开。
      却不想身后疾风而来,薛醴闪身。那枚枫叶镖便直直的插在了月洞门的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徐甘已然恢复了如常神色,只有脖子上还有淡淡指痕。他抱臂浅笑看着薛醴,说道,“把你的东西带走,”说着又从一旁的凌乱的书架上取下了一副卷轴,脱手甩给薛醴。
      薛醴接住画卷,展开一看。只见上头所描绘的是一副阿鼻地狱众鬼图,像是徐甘的手笔。
      薛醴问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徐甘冷漠的笑了笑,说道,“我画的你,你心中有魔。送给你,好警示你,你的所作所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薛醴听罢,一把将那画卷收了起来,转身拔下枫叶镖离开。
      薛醴一脸阴郁的离开了蓝玉阁,走的时候气的连雨伞的没有撑。守卫们见了,也不敢多言多问。
      午后时分,云善午睡起来,再推开窗子看天色,外头已然是一片晴好。雨滴凝在窗外庭中花草枝叶上,那个叫松烟的宫人正拿簸箕清扫落英。
      见云善推开窗户,松烟便对她一笑,道,“姑娘醒了。”
      云善含笑点头相应,转身出了房中,步入庭院。
      云善想要提出去看看徐甘,可忽然之间却又觉得自己如此迫不及待的说了,是不是显得有些太不矜持,便有些踟蹰。
      松烟却是个极为体谅人的人,不待云善走近,便说了,“云姑娘,我带您如看看我家大师哥,您医术高明,也给他好好儿瞧瞧。”
      云善听来顺遂心意,便忙点头笑应,“嗯。”
      两人这便往蓝玉阁而去。蓝玉阁地在后山,要走过一道索桥才至。云善踏上索桥,看着脚下山涧里乱云飞舞,不免有些腿软。
      松烟走在前头,似乎察觉到了云善的恐惧。便驻足停步,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拿住了一头对云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云姑娘牵住绳穗。”
      云善万分感谢,忙道多谢,伸手拉住了那玉佩的穗子。
      松烟对她笑了笑,说道,“不必客气。”
      两人就如此过了索桥,那玉佩绳穗说实在顶不上什么事,不过对于云善来说,好歹是个慰藉。云善心里对此是十分感谢,觉得松烟这个人真是细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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